次日,宗門大比仍在進(jìn)行。
孟亦睡到了快到晌午的時候,才悠悠轉(zhuǎn)醒。
吃過午膳,孟亦將那枚令箭給了童衡,淡聲道:“你去宗門大比那里尋小林峰的王真人,告訴他你的意圖便可!
童衡謝過先生,接過令箭,收拾了碗筷,便離開了九曲峰,往小林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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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峰離九曲峰有些距離,隸屬十二大主峰的第三峰。
童衡趕到小林峰之時,小林峰來來往往的人有不少,童衡攔住一人問了問,才知曉原來這些皆是贏了大比,他日將要與他一起進(jìn)入秘境的弟子。原來門中弟子贏了比拼后,需拿著賽后給予的信物,自行到小林峰告知管理小秘境的王真人,王真人登記后,會在秘境大開之時,將這些弟子送入秘境之中。
很快便輪到童衡。
童衡進(jìn)入閣中,便見一白發(fā)長須的老者坐在柜臺前,捻著自己的胡須,搖頭晃腦哼著什么。
童衡至今未見過幾個修為高深的人,于他而言,筑基修者便已經(jīng)是跨不去的高度,更別論金丹真人。
如今這王真人微微向外釋放威壓,童衡身體上就有些難以承受,腦中震蕩,心中卻沒有絲毫懼怕。
王真人為人和善,看著他,點(diǎn)點(diǎn)頭道:“小子定性倒是不錯,但是二十歲的根骨竟只有煉氣五層的修為,怕是靈根不佳,資質(zhì)下等!
童衡聽他所言句句屬實(shí),卻并未有任何羞愧之感——他是四靈根,資質(zhì)為最下等,這事本就是事實(shí)。
王真人又道:“小子,你莫非是迷了路才來到我這閣中!
修真之士最為傲氣,尤其在面對境界遠(yuǎn)小于自己之人時,然王真人除卻一開始稍稍施壓,態(tài)度卻并未輕慢,是個脾氣極好的前輩了。
童衡禮節(jié)周到拱了拱手,道:“弟子并非走錯了路,而是專門來此!
語罷,童衡將令箭拿出,遞給王真人:“弟子是來登記進(jìn)入小秘境的!
王真人看到令箭的一剎那,氣勢頓變,慎重接過令箭,左右看了看確認(rèn)其真實(shí)性,半晌后才將令箭小心遞還給童衡,問道:“你可是九曲峰之人?”
童衡點(diǎn)頭。
王真人道:“你且隨我來。”
如此,王真人便引著童衡去做了登記。
很快,童衡便登記好。
離開閣中之時,王真人叫住了童衡,囑咐道:“且把令箭收好,別讓他人看了去。”
童衡慎重點(diǎn)頭,與王真人道了謝,將令箭貼身存放,這才離去。
看著童衡遠(yuǎn)去的背影,王真人嘆了口氣。
玄字令箭——見令箭如見宗主。
令箭中藏有宗主十成十的攻擊九次,鴻衍宗上下,凡持令箭之人所說之事,只要不傷至宗門本身,則皆盡滿足。
這令箭,整個修真界也就一個,然而大多數(shù)鴻衍宗弟子都只是聽過它的名字,未見過其真實(shí)樣貌。時間久了,旁的人還以為那玄字令箭不過是謠傳。
王真人掐指一算,從五十年前令箭被宗主本人制出至今,這還是它第一次被人使用。
宗門中大部分人都不知曉令箭身在和人手中,唯有四大長老與十二大峰主知曉,王真人得知此時還是第三大峰主告知于他的。但那居住在九曲峰上的人數(shù)十年不曾有過絲毫音訊,許多人都快要忘記此事了。
為何被遺棄的曾經(jīng)天才弟子手中會有如此珍貴的令箭,王真人并不知曉,甚至于十二大峰主也不甚清楚,只說大約是宗主對那天縱奇才有所補(bǔ)償。
王真人也活了數(shù)百年,經(jīng)歷過東陸人才輩出的那百年。那一輩天驕才子眾多,單單是鴻衍宗便有吟風(fēng)劍孟柏函、雷天斬宿歌與炎月鞭靈芮。其中,孟亦孟柏函作為宗主座下第一親傳大弟子,樣貌清風(fēng)朗俊,風(fēng)姿綽約,資質(zhì)驚艷悟性超絕,于修煉一途同輩中無有能出其右者,故而備受宗門弟子推崇。
而如今……
想起九曲峰上那人曾經(jīng)的天人之姿,王真人不禁嘆息。
他也曾是仰慕孟柏函的眾多修士之一。
天妒英才,天妒英才。
王真人搖了搖頭,轉(zhuǎn)而又想到第三大峰主曾提到的“有所補(bǔ)償”。
至于為甚補(bǔ)償,緣何補(bǔ)償,其中辛秘,慎言,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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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童衡離開小林峰,回到九曲峰之時,孟亦正坐在石凳上,眼神放空不知看向何處,手中正不住摩挲著什么。暖橙斜陽灑在他沉思的精致臉側(cè),有種異世之人的不真實(shí)之感。
童衡走上前,道一句:“先生。”
“嗯,”孟亦抬眼看他,“回來了。”
“是,”童衡道,“王真人告知我,三日后在秘境入口處等候即可。”
“既如此,你便將這個拿去。”說著,孟亦將手中的物什遞給了童衡。
童衡定睛看去,只見那是一枚花紋樸素的素銀戒指,邊角磨的有些舊了,不僅不算華麗,甚至有些黯淡無光。
童衡疑惑:“先生,這是?”
“儲物戒,”孟亦淡淡道,“你靈根斑駁,雖悟性不錯,卻阻于資質(zhì),修為淺薄。此去兇險,當(dāng)有些保命的手段!
修真界的儲物法器分好幾種,其中最常見是儲物袋,最貴重的便是儲物戒之類的首飾。
儲物戒比起儲物袋,內(nèi)容的空間要大許多,其上往往有禁制,能屏蔽低階修士的探查。儲物戒需滴血認(rèn)主,除非物主隕落或自愿抹去神識給與他人,否則便不能被他人打開。不像儲物袋,無論是誰,輸入靈力便能為己用。
“滴血認(rèn)主!泵弦喾愿赖。
童衡聞言,用靈力劃開手指,擠出一滴血,正落在那儲物戒上。
只見血與戒指相觸的剎那,一道微芒閃過,血液便被戒指盡數(shù)吸了去,此時童衡再將自己的靈力輸入到戒指內(nèi),便能查看戒指里面的空間。
童衡查看過儲物戒里存放的資源后,皺眉將儲物戒遞還至孟亦眼前,道:“先生,這太貴重了,童衡不能收!
原來那儲物戒偌大的空間里堆滿了靈石、丹藥、法器與天材地寶,都是煉氣期修者可用,其間還有不少可以越階殺人的保命法器,林林總總,數(shù)不勝數(shù)。
孟亦聞言將儲物戒接了過來,而后從懷中拿出一條細(xì)繩,用細(xì)繩將儲物戒穿過,細(xì)細(xì)打個結(jié),便把它戴在了童衡脖子上。孟亦微微扯開童衡衣裳前襟,將穿了儲物戒的細(xì)繩貼著童衡的身子放了進(jìn)去。
細(xì)繩與其上的戒指觸碰到童衡的一剎那便憑空消失了蹤影。
“財不露白,你如今修為尚低,這儲物戒還是莫要戴在手上,免得招來他人覬覦,”孟亦邊說著,邊動作緩慢幫童衡整理著衣衫,眉眼低垂,“這細(xì)繩也是我當(dāng)年用過的法器,可以隱匿小物什,儲物戒里的東西都是些于我無用的,放著不過也是浪費(fèi),你且拿去,于你秘境之行大有用處!
孟亦為童衡整理衣衫的手指纖長好看,細(xì)膩如白玉,卻也涼的徹骨。
童衡匆匆撇過兩眼,便不敢再看,只不動聲色退后兩步,而后握拳躬下腰,道:“先生之恩,童衡縱死難報!
孟亦聞言,勾唇露出清淺笑意,眉如遠(yuǎn)山,目若清波:“若是許多年后,你聲名遠(yuǎn)揚(yáng),還不知曉能否記得我這個人!
十年,這是童衡第一次見到孟亦笑靨,明眸善睞,通徹雅淡,只唇邊一抹淺薄弧度,便教人全副心神都被吸了去。
他怔愣,而后立刻回道:“童衡怎會忘記先生!
孟亦收斂了素雅笑意,又回到平日里那副淡薄的模樣,眉眼間卻仍有幾絲軟意:“若是百年后你仍未忘,拿著些好物什來看看我這個廢人便罷。”
童衡聞言,堅(jiān)定搖首:“先生不是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