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必如此呢?”
武亭豐憐憫地看著他:“深宅大院嬌妻美妾,你什么沒有,后半生足夠過得愜意。何必再來自尋死路?”
洛承起停下大笑,目光嘲諷地望著武亭豐道:“武先生,你可是傲芳樓第一軍師,會猜不到我怎么想嗎?深宅大院又如何?嬌妻美妾又如何?沒有主人的洛宅只是個空殼而已!”
“洛隱背叛傲芳自尋死路,你憑什么恨。”陸風(fēng)插了句話。
洛承起立刻怒目看來,嘶啞著聲音:“不是反叛!是清君側(cè)!”
他眼中似乎燃起火光:“我們是為了傲芳樓數(shù)以萬計的樓眾!當(dāng)年制作蠱毒解藥的千夜詐死,就是為了讓傲芳樓毀于一旦。我們尋找解藥配方,殺了這個叛徒有什么不對!”
武亭豐冷哼一聲:“當(dāng)年誰都知道千夜是遵循先樓主的命令詐死配合布局,只有你們,利用千夜毫無防備之心殺了他,導(dǎo)致了傲芳樓人心大亂,幾乎分崩離析,樓主也此……”
到封溟,他頓了頓,沒有再下去。
洛承起卻替他了:“封溟他也咎由自取暴斃身亡了,哈哈哈……誰讓他控制欲如此之強,只把制作解藥的任務(wù)放在一人身上,他以為千夜本事高就不會死嗎?太天真了!”
聽到自己師父的名字,封無越周身的氣場明顯不對起來,他純黑色的眼瞳里露出幽然的神色,看著正大笑著的洛承起冰冷道:“你以為,我會重蹈覆轍嗎?”
洛承起不屑地看著他:“一個毛還沒長齊的娃娃在這里叫喚什么,你忘記了當(dāng)年追著我要糖吃了嗎?封無越,你和你師父還差的遠(yuǎn)呢!”
他話音剛落,一股寒氣就彌漫在屋子里。封無越盯著他,緩緩抬起手。
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指甲修得圓潤光澤,沒有一絲瑕疵。
只見這只手五指輕輕一握,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以手為中心激起波瀾,一股勁氣直直的打向洛承起。
臉色一僵,洛承起尖叫道:“散功!你竟然……?。 ?br/>
沒有精力再開,洛承起驚恐地發(fā)現(xiàn)自己渾身的內(nèi)力正在飛快地流逝,因為修為高深而保持的紅潤臉色迅速變得蒼白而蒼老,發(fā)絲也顯出無數(shù)根枯白。
他再也沒有開始的鎮(zhèn)定和挑釁,抓住他的黑衣人手上一松,他就無力地萎頓在地,張著嘴發(fā)不出聲音。
陸風(fēng)“哈哈”一笑:“洛承起,惡人自有惡人磨,我們不會殺了你,好讓你嘗嘗生不如死的滋味兒?!?br/>
直到現(xiàn)在,孟華裳一直靜靜地看著,看著始作俑者咎由自取,看著不動聲色的武亭豐恨意難消,看著一直笑得可愛的陸風(fēng)咬牙切齒,看著一身瀟灑自如的封無越泛起冰冷殺意。
這就是江湖,快意恩仇,無需掩藏心底最真實的想法。以牙還牙以眼還眼以暴制暴直來直往,又和行軍打仗不同,可以隨心所欲不怕有人掣肘。
她笑了笑,看向神色暗淡的洛陽,往那走了幾步。
“洛主事?!?br/>
洛陽垂著眼沒言語,青衫單薄,襯得人幾分瘦削幾分蒼白。
見此孟華裳也沒多話,只在眾人沒察覺時伸手遞去一樣?xùn)|西。
洛陽低頭看去,不由得渾身一震。他猛地抬眼看住孟華裳,嘴唇動了動卻沒出聲。
孟華裳不動聲色地往前遞了遞。
洛陽的臉色比方才更加蒼白,寬袖下的手指僵硬地接過東西,入手溫潤的觸感讓他的臉上又多了幾分痛苦。
沒人注意到這里,孟華裳見他接過去之后就往封無越那里靠了靠。
封無越側(cè)頭朝她看了看,方才的暗黑情緒還沒退去,頗有幾分可怖。孟華裳卻沒反應(yīng),還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封無越眼神略微清明,眼底隱有幾分柔軟。
“洛陽哥哥?!标戯L(fēng)突然喚道:“你拼命保下的人現(xiàn)在還是背叛了你,你有什么想的嗎?”
武亭豐皺眉輕斥:“陸風(fēng),洛陽是你的前輩,不得無禮?!?br/>
平日里他這副氣沒有人會在意,因為都知道他天性如此,可現(xiàn)在洛陽心里定是無比混亂,這話就如同再插了一刀。
陸風(fēng)撇撇嘴,他是幾個主事里年紀(jì)最輕的,性子也是最跳脫的,可不代表他什么也不懂。斬草不除根,春風(fēng)吹又生這個道理是個人都明白,傲芳樓里不需要多余的感情,優(yōu)柔寡斷識人不清在他看來更是最不該犯的錯誤,何況后果還如此嚴(yán)重。早知道鳳城迎來送往的不只有多少達(dá)官貴人江湖大牛,情報之珍貴雖然樓主看起來沒有多在意,但心里肯定有火。
他沒有再,回頭看見趴在地上不時抽搐著的洛承起又踢了一腳上去。
洛陽雙手緊握,右手被那東西硌的生疼,卻不及心上的痛楚。他本以為洛承起能平安一生,算是讓哥哥在意的身邊的人有個好結(jié)局,也報了洛承起拼死救護(hù)之恩,可沒想到他還是賊心不死,哥哥的下場是因果循環(huán),他為何還要報這個仇。如今還叫他知道他其實……
頭痛欲裂,洛陽的額角滲出幾滴冷汗,他幾步上前單膝跪下,語氣低沉暗?。骸皹侵鳎瑢傧伦栽盖巴^獄受罰?!?br/>
封無越半晌沒出聲,孟華裳揣度著他的心思,內(nèi)里估量著洛陽不會有太重的責(zé)罰,畢竟……
“這與你脫不了干系,卻也沒那么嚴(yán)重?!狈鉄o越語氣淡淡的,沒多少表情。
聞言洛陽抬頭,眼睛里彌漫起痛苦神色,道:“樓主,屬下自知難辭其咎,樓主若不處理屬下于心難安?!?br/>
封無越瞥一眼武亭豐,武亭豐立即會意:“洛陽,當(dāng)年的事是你哥哥犯下的,和你并無關(guān)系,你不過是識人不清放虎歸山。這事情過去了,今后你對傲芳樓對樓主拿出十二分的心思效力就好,你若是去了絕獄受了重傷,還怎么給傲芳樓出力?”
洛陽眉宇間露出猶豫之色。那邊洛承起掙扎著抬起頭,里“嗬嗬”地笑著,滿是皺紋的臉上是詭異的笑容:“你以為……你還能如何?咳咳……咳,你們兄弟兩個……都是這樣……”
洛陽神色大變,轉(zhuǎn)身揪住他的衣領(lǐng):“你什么?你想什么!”
洛承起眼里被逼出淚水,沙啞地笑著:“洛陽……我不會讓、讓你……好……”
黑紫色的鮮血從嘴角溢出,洛承起嗆咳了兩聲,脖子一歪斷了氣,臉上迅速升騰起青黑色,看起來十分猙獰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