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驅車從山上下來,在一家早餐店吃了早餐。
母親打電話給我,語氣中透露出擔心。我這個從未夜不歸宿的好孩子,令她有些擔心。
她說今天家里會來客人。讓我早一點回家。
柳倩在學校里還有課,她不讓我送她去學校。她在停車場找到她紅色的轎車。嫵媚地沖我微笑。然后啟動車子緩緩離開了。
我回到家里時,母親出去買菜去了。父親昨晚已經(jīng)從海南會來。我疲憊地倒在沙發(fā)上,父親已經(jīng)起床,坐在茶臺邊喝早茶。
他用種我琢磨不透的眼神看著我,沒有開口。而是輕輕吹去茶杯上的泡泡,輕輕啜了一口。然后拿出一根煙要來一支么?
我大吃一驚,以前他抽煙都是抽自己的。從不管我。我自己要抽的時候,就躲在一邊抽。
我搖搖頭,他試圖從我身上看出什么不同。在他看來,太不可思議了。我居然會在外面留宿。這在以前是不可能的。
父親終于問了那句昨晚去哪里了?
我該怎么回答,說昨天晚上一個人在山上欣賞月色么?那不把老頭子嚇個半死才怪。
說打麻將也不行,因為他知道我是不打麻將的。
說昨晚去酒吧喝醉了更不可能,因為他知道我不可能去酒吧喝酒。他太了解自己的兒子了。
但他不知道我去了哪里,干了些什么,是好事還是壞事?
江淮被他老婆攆出來了,我陪了他一宿。我平時并不怎么撒謊,一旦撒謊起來。就會臉紅心跳。
父親明白了是跟某個姑娘在一起,對吧?
我沒回答,走進自己的臥室。關上門,疲憊地躺在床上。
恍惚中我走進一片金色的麥田,一粒粒飽滿的麥穗低著頭。
像做了什么害羞的事。陽光是溫暖的金黃色,天空鋪滿雪白的云朵,藍色的風從我身后吹來。我聞到一股花香,卻不知它從何飄來。
正當我迷茫地四顧時,一個年輕美麗的姑娘,站在離我不足五百米的地方。她沒穿任何一件衣服,長長的頭發(fā)遮住她的胸部和小腹。
她在朝我微笑。
我滿心歡喜跑過去,卻發(fā)現(xiàn)她站在不遠處的田埂上。
這時我發(fā)現(xiàn)面前是一片倒影著藍天白云的湖泊,我跳進邊上的木筏,向對面的田埂劃去。
奇怪的是一瞬間四季發(fā)生了變遷,對面的楓葉突然變得像血一樣鮮紅。
而那女子躺在地上,楓葉遮住了她的胸部和平坦的小腹。這時一陣風吹來,地上的楓葉猶如一個個小精靈。從她身上跳下來,像雪花般飛舞著。
就在我快看清她的酮體時,一陣猛烈的敲門聲將我吵醒了。
我憤怒地瞪著眼睛,忘記了今朝是何年月。不清楚是在現(xiàn)實,還是依然在夢里。
敲門聲夾著憤怒,我不耐煩地起身去開門。
母親站在門口兒子,昨晚你去偷人了么?
我搖搖頭,
母親瞪了我一眼家里來客人了。
家里來客人了?
與我何干?以前不都是兩個老人家去張羅的么?我換好衣服,收拾妥當。慢條斯理地走進客廳。
我首先看見的是我小姨,她微笑著在喝茶,在跟一個背對著我的女生說話。
真以為我找不到女朋友了,三天兩頭幫我介紹對象。我都替她累。小姨是個注重保養(yǎng)的人,不但臉蛋姣好,就連身材也是數(shù)一數(shù)二的。
我趕緊走過去向小姨問好,小姨微笑地對我說我在路上遇見張馨,兩人在街上逛累了。就想著來你家喝喝茶。你們應該都見過了。
張馨穿一件白襯衫,整個胸前鼓鼓囊囊的,仿佛有兩只小白兔就要從里面鉆出來。
莫非夢里的女生是她?我暗暗想著夢里的女子,覺得張馨跟她哪里都一樣,卻哪里都不一樣。
張馨見我盯著她看,忙抿了口茶。我坐了下來,剛好坐在張馨對面。
這時我才知道張馨的母親跟小姨是大學時的同學,而且關系非常好?,F(xiàn)在還常常一起喝茶。
我直勾勾地望著張馨,這個小姨介紹的對象,我的客戶。到如今我們都好像不怎么了解。
小姨向張馨說李三平時喜歡看書,還經(jīng)常寫些詩歌。他寫的詩歌我都看過,非常之好。
張馨微笑看著我你還會寫詩,好想看看。
我羞得無地自容,如果讓張馨看了我寫的詩。那簡直是丟人現(xiàn)眼。我可不想在一個985院校畢業(yè)的人面前丟臉,尤其是這個如此驕傲,如此盛氣凌人的女人面前。
我強作歡笑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書還會偶爾翻翻。
張馨眼神帶著嘲弄,她抿著嘴唇。似笑非笑望著我,就像一個獵人在望著她的獵物。而此刻,我猶如一只待宰的羔羊,那么恐懼,那么無助。
這時母親已經(jīng)做好了滿滿一桌菜,過來請張馨和小姨移步去那個小小的餐廳就餐。
張馨一進餐廳,就對里面的陳設贊嘆不已,尤其對那張紅木的圓臺更是贊不絕口。
在她看來,這些都是藝術品,怎么可以拿來吃飯。
又那么一瞬間,我真覺得張馨就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精靈。而這個精靈,讓我十分不自在。
她就像一座大山,狠狠壓在我身上,令我不能動彈,無法喘氣。
吃過飯,母親洗好水果端上桌。還放了些糖和瓜子。沒想到張馨十分鐘情于母親炒的南瓜子。一會兒小姨接了個電話,說公司找她有事就先走了。送張馨自然而然成了我的事。
張馨說她沒開車來,她的車昨天在路上跟別人的車蹭了一下。已經(jīng)送修理廠去了。
我從車庫開車出來,我替她打開車門。她鉆進車里,四下打量著這車。
她看我車的眼神,我十分不喜歡。就好像別人在對自家孩子評頭論足一般,雖然她嘴上沒說。但臉上的表情已經(jīng)表現(xiàn)出來了。
這時柳倩發(fā)來信息。我打開手機冤家,今晚約么?
我簡單回了幾個字等下聯(lián)系你。
我此時心情變得澎湃起來。我要不動聲色送走張馨,然后再去與柳倩促膝交談。
我從后視鏡里打量著這個女人,這簡直就是人間尤物。她身上的一切,就像被藝術家雕刻過的。身上的肉一點不多,一點不少。能凸會翹。
這樣的女人如果能與之共度良宵,那將是人間一大美事。
手機又響了起來,是柳倩回復的短信我等你。
我加快車速,將張馨送到她家門口。她家住的是一棟很大的別墅,可以想象里面是多么的富麗堂皇。她說這兒是她父母家,她在外面有自己的房子。
進去喝杯茶,她不容置疑地說車讓司機停進車庫里。
我滿心想的都是柳倩養(yǎng)的小白兔,那小白兔軟綿綿,而且十分友好我廠里還有點事情,就不進去了。
那很遺憾,她挑了下眉毛剛送來的新龍井,本可以一起品茶。
抱歉得很。
我可一刻不想再與她糾纏。離開張馨家的別墅,發(fā)信息給柳倩我馬上到。
柳倩回了信息茶已備好,就等官人入座。
然后她把地址發(fā)給我,后來她才告訴我,這是她在外面租的房子。這房子帶陽臺,可以在外面來個日光浴。
我氣喘吁吁爬上三樓,電梯停在十二樓。我已經(jīng)等不急了。敲響了柳倩住的12號房。
門吱的一聲開了,柳倩讓我進了屋。我摟住她,她一下子癱軟下來。
一陣香氣撲鼻,我使勁嗅著這芬芳。鉆進黑暗神秘的森林。這森林幾乎讓我窒息。卻令我心滿意足,讓我忘卻人世的一切痛苦,暫且拋棄我與生俱來的孤獨。
我躲進森林的最深處,猶如找到一處避風的港灣。等我嘗到了暴雨的甘甜,柳倩握住我的手。讓我躺在沙發(fā)上,她要好好研究下男人這東西到底與女人有何不同。
以前生物老師不是講過么?
柳倩羞澀地笑了那時誰敢正經(jīng)去聽啊。
等她一一研究完,最后的定義就是男人生的太邪惡。沒有女人的柔美。像一把尖刀般突兀。
她問我餓了沒有,我確實饑腸轆轆。剛才在家里當著張馨的面,沒好意思吃飽。
因為張馨在席間說她那樣的身材,就是管住嘴邁開腿帶來的成果。于是我母親看著我的身體,憂郁地嘆著氣。
柳倩身上套了件圍裙,就進廚房忙活起來。不到十分鐘時間,一碗熱氣騰騰的蔥花面端上桌來。我已顧不了那么多了,狼吞虎咽地吃起來。風卷殘云把碗里的面吃了個精光。
她一邊看著我吃,一邊說慢一點,鍋里還有。
我說你也吃。
她又從廚房端出一碗,我就喂她吃。然后我一口,她一口。在她咯咯的笑聲中,我們吃完了她煮的面條。
她去洗碗的時候,我坐在客廳里抽煙。我想理清我混亂的思緒,我以前可不是這樣的啊。我以前清心寡欲,每天都做冥想。
要不是頭上有父母親,可能我已經(jīng)剃度出家了。
然而這人間的情事,現(xiàn)在想來是那么美好。我驚恐我曾經(jīng)古怪的思維。也明白了母親,為什么總用憂郁的眼神看著我。
我走進廚房,柳倩已經(jīng)洗好碗了。她回頭沖我微笑。
而這微笑,定格在這個午后的時光。任憑時間的沙粒流過沙漏,而她成了一幅風景畫,有各種鮮艷燦爛的顏色。有愛和光。
而這一束光,照進我孤獨的巨大陰影里。使一切變得明亮,使四季重新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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