耗子接過大洋,看了看,裝進衣兜。
接著,又看了看朱四,懶洋洋地說。
那好吧,我就再去舍舍這個臉。
說著,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其實,他們心里都有一個共同的想法,現(xiàn)在割麥馬上開始。割麥的時候,舍申肯定會回來。必須在麥收之前辦完這件事。
天空烏云滾滾,夜已早早降臨。舍申要飯回來,走到離張家莊不遠的何林附近。
突然,西北風吹得透心的涼。
不一會,冷雨夾雜著冰雹,傾盆而下。他取出白崗集村長給的蓑衣和斗笠披戴起來。
大雨打濕褲腿,仍感冰冷刺骨。
路,霎時變得又濕又滑,泥濘難行。
舍申走到張家莊附近,發(fā)現(xiàn)路邊有一黑影。走近一看,一輛裝滿蘆葦?shù)氖滞栖?,倒在那里?br/>
還有一個衣服被雨淋得透濕的人,把著車把,竭力想把車子扶起??煞隽藘纱危瑳]有扶動。
舍申看不清架車的是誰。
他走到跟前,避開風頭,大聲問,誰???車子咋啦?
浩東一聽是舍申,心里高興。但嘴巴凍得麻木,結結巴巴說不利索。但聲音仍如打雷。
他大聲吼道,今……天,我……趕張什……店會,幫貴香……家買……蘆葦……
舍申聽出是浩東的聲音,沒等他說完,連忙解下蓑衣,披他身上,斗笠也給他戴上。
這時,風雨中斷斷續(xù)續(xù)傳來一個女子的叫聲,浩東……哥,你……在哪?我回……來了。
不一會,貴香披著被單,手里抱著破油布,跌跌撞撞地跑到跟前。
她見車旁兩個人,仔細一看,浩東戴上了雨具,舍申被大雨淋著。
她馬上把盛紅薯的包,從油布中取出,展開油布,給舍申披在身上。
又從包里,取出紅薯塞給他倆。避開風頭大聲說,我拿來的熱紅薯,給,您倆快吃!
他倆正饑餓難忍,也不管風雨,低著頭,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
貴香看他倆都餓成這個樣子,想起了丟干糧的事。
就避開風頭對舍申說起了,她倆天不亮,出發(fā)趕會,帶的干糧在去的路上丟了。為多買點葦子,一點吃的都沒買?;氐胶渭依狭郑春茤|餓得走不動,讓浩東在那歇著,等她拿來吃的吃了再推的事。
貴香說,沒想突然下了大雨,他卻硬把一車蘆葦推到了這里。
暴風雨夾著冰雹把她的話,吹得斷斷續(xù)續(xù)。
舍申看浩東仍在發(fā)抖,收起紅薯,大聲說,我駕車子,您倆在兩……邊扶著,推著往前走。
大雨還有雹子……太涼,人受不了,別在這停了。
舍申握定車把,浩東貴香兩邊用力,扶起了車子,冒著冰冷的大雨和冰雹,在泥濘中向前推去。
雨,漸漸停了,月亮在寨門樓的上空,時隱時現(xiàn),張家莊的輪廓就在眼前。
貴香出來時,囑咐更夫沒關寨門,他們推著葦子穿過門洞。
來到貴香門口停下,把蘆葦一捆捆抱進家去。
舍申抱著蘆葦,往里走著,囑咐道,把葦捆立起來,晾開干得快。
先別垛起來,不通風,容易發(fā)霉。發(fā)了霉,編草帽就不好用了。
舍申的話,還沒說完,只聽“咕咚”一聲,浩東倒在了地上。
浩東咋了!
舍申把手中的葦捆往地上一扔,驚叫著,跑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