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東西,可以吃,雖然沒什么味道,但能吃飽,真的能吃飽。”
“我只要能吃飽,管他有沒有味道呢?!?br/>
“這個是我的,這個也是我的,還有這個,這個,這個,統(tǒng)統(tǒng)都是我的?!?br/>
“我吃。”
“我吃吃吃?!?br/>
“我吃吃吃吃?!?br/>
“我吃吃吃吃吃吃?!?br/>
……
此刻的尚金鱗早已經(jīng)目瞪口呆,他的兩個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本來在他想來,竇小羊的祖上不過才是個勉強(qiáng)二品的吞脈,所以他對竇小羊的吞脈品級,也并不抱太大希望,只要能有吞脈,他就已經(jīng)心滿意足了。
畢竟,一個仙資之體,又身負(fù)吞脈的弟子,他還能要求更多么?
更何況,吞脈本就是異脈中的異脈,十分難以控制,濁氣又是一種混沌暴躁的東西,吸收起來天生就非常困難。
他年輕時,曾在天梯大陸的某個極其上階的位面里,偶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天外秘境,在秘境里,他發(fā)現(xiàn)了一卷功法古卷。而他所修煉的煉靈訣,就是源于這份古卷。
按照他得到的古卷上的說法,吞脈一共分為五品。
吞噬一縷以上濁氣,一品吞脈。
吞噬十縷以上濁氣,二品吞脈。
吞噬百縷以上濁氣,三品吞脈。
吞噬五百縷以上濁氣,四品吞脈。
吞噬千縷以上濁氣,五品吞脈。
尚金鱗一向自問吞脈天賦驚人,但他當(dāng)初也是花了將近半年光陰,才完成了吞噬五百零一縷濁氣的壯舉,勉強(qiáng)到達(dá)了四品吞脈的層次。
而在他縱橫天梯大陸數(shù)萬年時光,雖然遇到過許多修為上比他厲害的存在,但在吞脈方面,他真的沒有遇到過比他強(qiáng)的。
所以他一直懷疑,這個世界上是不是真有,能夠吞噬千縷以上濁氣的五品吞脈存在。
可在他眼前,所發(fā)生的事情,卻徹底顛覆了他對吞脈的認(rèn)知。
在他眼前的這個少年,他在幾乎迷失的狀態(tài)下,竟然以一種近乎瘋狂的速度,席卷著光球之內(nèi)的濁氣。
一縷,兩縷,五縷,十縷……
二十縷,三十縷,五十縷……
八十縷,一百縷……
兩百縷……
三百縷……
四百縷……
四百五十縷……
四百八十縷……
五百縷……
五百五十縷……
六百縷……
還沒完,那個竇小羊,他還在瘋狂的吞噬著濁氣,仿佛這些濁氣還遠(yuǎn)遠(yuǎn)不夠。
可是,光球內(nèi)的濁氣,卻已經(jīng)所剩無幾了。
終于,當(dāng)他吸收到六百四十九縷濁氣的時候,光球內(nèi)的濁氣,被他一掃而空了。
“這……”尚金鱗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還沒到一個時辰的時間,他竟然就吸收了六百四十九縷濁氣,這究竟是什么速度。
更可怕的是,這小子,從頭到尾,他居然都在笑,而且越笑還越開心了。
這顯然還不是竇小羊的極限,尚金鱗隱隱有種感覺,這竇小羊的極限,只怕真的有可能會到達(dá)千縷以上……
雖然這種感覺連他自己都覺得荒謬,但眼前的事實(shí)卻又顯得那么不容置疑。
“怎么沒了?我好不容易感覺不那么餓了?!?br/>
竇小羊極度委屈地睜開雙眼,眼神滿是意猶未盡之色。
聽了他的話,尚金鱗感覺自己一口老血都要噴出來了,這竇小羊,他吸收了那么多的濁氣,他說的卻不是撐,不是飽,他居然說的是,不那么餓了……
他這,到底是什么妖孽。
竇小羊一睜開眼,心神也立刻從渾渾噩噩中蘇醒過來,他終于想起來,他之前忘記的那件很重要的事情是什么了,他正要吸納濁氣光球里的濁氣,只要吸納一縷,他就能拜那老神仙為師,他就能一步登仙了。
想到這里,他無比緊張地看向那個濁氣光球,當(dāng)他看見那光球里,此刻已經(jīng)空空如也之后,他頓時一呆。
“額,濁氣咧?”
他這話,不由讓不遠(yuǎn)處的尚金鱗臉上再度一抽。
竇小羊見狀,立刻隱隱猜到了什么,但他卻又不敢太過確定。
他連忙看向尚金鱗,露出詢問之色,只見對方雖然極力做出一副不動聲色的樣子,可他目光中那一絲絲驚嘆神色,卻終究還是出賣了他。
以竇小羊的眼力,他立刻便明白了,他不但通過了,而且表現(xiàn)還應(yīng)該是極其不錯。
頓時他心里美滋滋,暗說:“我就知道,我竇小羊這樣的金子,無論做什么事情都是萬丈金光,想埋沒都埋沒不掉啊。”
但不論心中如何,他臉上依舊一臉乖巧,乖巧之中,還略微帶著一絲不安與忐忑。
尚金鱗看見他眼中的忐忑之后,眼中露出一絲笑意,他輕咳了兩聲。
“咳咳,竇小羊,你的吞脈……尚可。本尊就,勉為其難,收你為徒吧。”
尚金鱗說出尚可二字的時候,明顯頓了頓。
他也并非要刻意隱瞞,只是竇小羊已經(jīng)知道自己是仙資之體了,如果再知道了自己的吞脈如此變態(tài)的話,他實(shí)在怕,這竇小羊會太驕傲了,他畢竟年紀(jì)還太小,心性不穩(wěn)。
修仙一途,貴在道心。道心亂了,一切就都完了。
竇小羊聞言大喜,他急速向前走了兩步,立刻跪拜下來。
嘭嘭嘭,磕了三個響頭。
“師尊在上,請受徒兒竇小羊一拜?!?br/>
拜完之后,他也不說話,就一臉乖巧的盯著尚金鱗,心中想著對方收了自己為徒,總該賜下一兩件寶貝作為見面禮吧。想到這里,他卻是在臉上,做出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
尚金鱗見狀,很是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隨即丟出一枚水晶球,那水晶晶瑩剔透,里面無數(shù)玄光縈繞,一看就感覺很厲害的樣子。水晶球緩緩漂浮在空中,不久后就來到了竇小羊的面前。
竇小羊一見這水晶球,心里就無比激動,小心臟怦怦亂跳。他看了看老神仙,眼中隱隱流露出了只要老神仙不發(fā)話,我就絕不拿的神色。
“收著吧?!崩仙裣墒譂M意的一笑。
“這是傳承水晶。我們這一脈所修煉的功法,名叫煉靈訣,是我在極高階的某位面里,一個天外秘境中所得。此功法極其高深玄奧,如果只是把功法古卷丟給你,讓你自己參研,只怕至少需要十年才能摸到門徑。”
“但這傳承水晶不同,這里面有我對此功法的修煉經(jīng)驗以及感悟,只要你將其中傳承引渡過去,我的所有經(jīng)驗與感悟,都可以在頃刻間為你所用?!?br/>
“還有這種寶貝?師尊,你對我真的太好了。”
竇小羊雖然不懂修仙的事情,但也聽那些見多識廣的游方貨郎說起過,就算是那些仙城里大宗派的弟子們,也都是拿著一份功法玉簡,自行修煉的,老師,最多也就是從旁指導(dǎo)指導(dǎo)而已。
但自己的這個師尊,居然直接給了自己這個傳承水晶,這真是讓他太感動了。
他的這個師尊,真是好人吶。
而如果竇小羊知道,這種傳承水晶只有化神境以上修者可以制作,而且一門功法,一生只能制作一枚傳承水晶的話,他估計會感動的當(dāng)場哭出來。
“待你離去后,可以自行找一個毒瘴濃密的山谷,完成傳承?!鄙薪瘅[隨口說道。
“嗯?離去?我身為弟子,不是應(yīng)該留在師尊身邊的么?”
竇小羊頓時有一種才進(jìn)了金山,還沒挖幾塊金子,就立刻被人轟出來的感覺。
這人生的大起大落,為何總是來得這么快?
“為師被仇家封印在此,我那些仇家之所以不殺我,就是想要從我這里獲取煉靈訣的功法古卷。他們所在位面雖然離我這里極其遙遠(yuǎn),但每過幾十年也會出現(xiàn)一次,萬一被他們發(fā)現(xiàn)我有你這么一個徒弟,他們肯定會不惜將你抽魂煉秘,也要把你腦袋里的一切關(guān)于功法的東西全部提煉出來的?!?br/>
竇小羊聞言一驚,趕緊緊張得摸了摸自己的小腦袋,心里害怕的不要不要的,抽魂煉秘,一聽就讓人感覺太可怕了。此刻,他忽然心中生出一種“要不我還是不學(xué)這個了吧”的想法。
他悄悄瞄了尚金鱗一眼,卻發(fā)現(xiàn)對方眼中,滿是滄桑與愧疚之色。
“竇小羊,為師并不指望你將來,能將我這一脈發(fā)揚(yáng)光大,只希望我平生所學(xué),能有一個傳人就好。”
“將來你行走江湖,要記住兩件事,
第一,我的仇家勢力極大,但他們都在極其上階的位面,所以,你只要留在下三階的位面當(dāng)中,應(yīng)該不至于被他們發(fā)現(xiàn)。而你只要煉靈訣能有小成,在下三階立足,應(yīng)該不難。
第二,在你修煉到化神境之前,一定不要來看望為師。即便是到了化神境,你也可以不再回來??傊鹨詾閹煘槟?,你自己過得開心,那便好了?!?br/>
竇小羊在尚金鱗的話語里,聽出了長輩對晚輩的關(guān)愛。他爹娘走得早,在蛋兒村里也是人人喊打,對于這種溫情,他內(nèi)心深處,卻是一直最最渴望的。
他感覺自己的鼻子有些酸酸的,他感覺自己這個師尊,一直一個人在這偏僻的山谷里,生活一定清冷落寞。自己明明是他的弟子,卻連回來拜見師尊都不被允許,而這,只是因為師尊怕他回來時,會遇到危險。
雖然他并不知道化神境究竟是什么境界,但他也知道,那不是普通人隨便修煉幾百年就能修到的境界,甚至說,以他的貪生怕死的性格,或許終其一生也修不到化神境。
也就是說,可能今日一別,對于他跟師尊而言,便可能是永別。
想到這里,竇小羊真心的跪拜下來,又是咚咚咚狂磕了十幾個響頭。
“師尊放心,不論如何,就算是千年萬年,弟子也一定會修煉到化神境,然后回來此地,救師尊出去?!?br/>
這是竇小羊的真心話,雖然這并不符合他以貪生怕死為榮的座右銘,但此時此刻,這就是他的心聲。因為他心里的血,其實(shí)也是熱的。
誰與他一份溫情,他必十份回報。
尚金鱗慈祥一笑,他并沒有告訴竇小羊,哪怕他就是真的到了化神境,也是不可能救得了他的。因為他的對手,是一個太過可怕的龐然大物了。
“得了傳承以后,盡量找個大點(diǎn)的仙城,拜入一個大一些的宗派,別跟為師這樣,做什么散修,一旦被人惦記上,連逃都不知道往哪里逃?!?br/>
尚金鱗自嘲一笑,忽然他好似又想起了什么,朝著竇小羊一揮手,立刻有三道金光飛入了竇小羊的手臂之中。
“為師手中雖然寶貝不少,但終究沒有你這個級別能用的東西,這三道封印,等你到了合適的修為之后,便會打開,封印中的寶物,到時候應(yīng)該會對你有些用處。之所以沒有現(xiàn)在直接給你,也是為了你好,在這個修真界里有一個道理亙古不變――匹夫無罪懷璧其罪?!?br/>
聽到這話,竇小羊鼻子再度一酸。他覺得自己這個師尊,對他真的太好了。
“好了,該說的都說了,你這就走吧。”
說完了,尚金鱗一揮衣袖,不等竇小羊再說什么,就有一陣仙風(fēng)憑空升起,那仙風(fēng)柔和,速度卻無比之快,只是一眨眼,就卷著竇小羊,飛出了石山山谷,向著外面的世界飛去了。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