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說方員外這事兒到這里也算是圓滿解決了,更何況梁夫人總共還賠了三十兩。
若換成是鐘妙,她高興都來不及??墒欠旁谕鯇毶彽纳砩?,她可不敢胡亂猜測。
王寶蓮是切切實實屬于這個年代的人,男尊女卑,把清白名譽看得要把命還來得重要。
王寶蓮雖出身農(nóng)門,可平日里表現(xiàn)出來的多多少少有些清高,她就怕梁夫人賠錢這事會讓王寶蓮覺得是在侮辱她。
果然,待鐘妙說完來龍去脈之后,王寶蓮拿了帕子捂住臉,又哭了起來。
鐘妙坐在一旁,一時不知要說點什么好。
不管怎么說,這事兒已經(jīng)發(fā)生,且梁夫人也拿出了態(tài)度及承諾,連錢都帶回來了。
王寶蓮若要繼續(xù)鉆牛角尖,那也只是和自己過不去。
說句難聽的,方員外財大氣粗,梁夫人娘家也厲害,鎮(zhèn)里的那些官爺估摸著私底下都勾搭在一處。王寶蓮若是氣不過要報官,一來名譽受損,二來多半告不倒,到最后承受一切損失的也只會是她自己。
鐘妙心里很掙扎,想著把這里頭的曲曲繞繞與王寶蓮說上一說,這世道本就如此,沒有真正的公平公正。
可如今她很不好受,又怕說了只是徒添痛苦,保不準還得說她站著說話不腰疼。
到最后,她張了張嘴,還是沒把大伙心知肚明的那些道理給說了出來。
見王寶蓮還在哭,鐘妙只得安慰了兩句。想著廚房那邊只有王文靜一個人在,也不知石花膏熬煮成什么情況了,便想回去看看。
王寶蓮卻叫住了她,張口第一句話卻是道謝。
“……我那時候真以為你是因為鬧了肚子才留在鎮(zhèn)上,不曾想,你竟是因為這事兒?!?br/>
王寶蓮拭了拭淚,“你還小,可能還不清楚當(dāng)中的情況。那方員外我是聽說過的,在鎮(zhèn)上十分有頭有臉,這次你倒是僥幸順利告到梁夫人那邊去了?!?br/>
“你可想過若是失敗了,你會是什么下場?我聽說富貴人家都好臉面,你既然撞破他做的壞事,哪能放過你?以后千萬別這樣了,我只是受到了驚嚇,實則也沒實質(zhì)性損失,可不能因此讓你陷入危險?!?br/>
“我回來之后其實都想好了,大不了我不要那份差事了,就在家里呆著做點兒手工活。他們也不能上家里來搶人,總是有辦法解決的。”
王寶蓮一面說,一面把放在桌子上的兩包錢袋都塞到她手里去。
與之前相比,她如今眸里閃著光,整個人的狀態(tài)隨之好轉(zhuǎn)了不少。
“你和沈大夫把這事兒給解決了,我也就跟著放心了。我不用再去擔(dān)心任何,說起來都是你們的功勞,這份錢按理應(yīng)該是要給你們分了才是?!?br/>
鐘妙聽到這里,整個人也跟著放松了下來。
之前見王寶蓮哭得更厲害了,還以為她鉆了牛角尖。到這會兒才知道,她多半是喜極而泣。
也是,她不用擔(dān)心在鎮(zhèn)上走著走著就被搶走了,也不會因此丟了差事,一切皆如以前那般,著實是值得寬慰的事。
鐘妙當(dāng)真沒想到王寶蓮竟能想得這么通徹,把她給小瞧了。
她也不扭捏,拿了那個小錢袋。只是梁夫人補給王寶蓮的那個大錢袋,她又給推了回去。
“我接下去可能要用到錢,故而這份我拿走了。至于其他的,我倒覺得你應(yīng)該收下。你半點錯也沒有,也無須從自己身上找問題,你的樣貌是阿奶給的,你更應(yīng)該以此為豪?!?br/>
“就因著錯不在你,故而那份錢是補償給你的。你實則也是受了驚嚇,不論如何,身心都受到創(chuàng)傷,你完全可以收下它們隨你使用,合情合理?!?br/>
鐘妙擔(dān)心王寶蓮過后會多想,沒忍住又多說了兩句。
一旁的楊慶香這會兒也溫聲附和,“鐘妙說得是,寶蓮你也別有壓力,那是你應(yīng)得的?!?br/>
王寶蓮抿著小紅唇,看得出她雖看得透明白那些個中道理,實則心里還是放不開。
默了一會,大抵也是想通了,她果真把錢袋收了起來,“你說得是,我何必去糾結(jié)那些沒意義的東西?”
鐘妙到這會兒才笑了。
“你早這樣想就好了,無論如何,方員外以后不敢再把主意打到你身上去了,那可是大好事。若非是因為只有我們?nèi)齻€人知道,非得好好慶祝一下不可?!?br/>
王寶蓮即刻就花容失色,“那可不成,讓娘知道了的話問題就大了?!?br/>
鐘妙自然沒那么傻,哪里敢去開這個口。
嘴里笑嘻嘻地說了句不會之后,到底是記掛著廚房那邊,與二人道過別就走了。
她推門出去,正好看到王文靜趴在廚房門上眼巴巴瞅著她所在的方向,鐘妙猜測著多半是遇到什么問題了,趕忙小跑了過去。
人剛剛到,王文靜就著急道:“我方才掀了蓋子看了下,總覺得鍋里的水少了,看著情況不太對。正想著過去喊你呢,你就從里面出來了?!?br/>
鐘妙聞言就掀了鍋蓋,果真有王文靜所說的情況。
她放了一大把的石花菜,因著前后已經(jīng)熬煮了半個時辰,鍋里的水已經(jīng)蒸發(fā)了不少,原本浸泡在水里的石花菜都露了一半在外頭。
鐘妙拿了勺子往鍋里攪了攪,能感受到里頭的液體有點粘稠的感覺了,也就是說石花菜里的膠質(zhì)漸漸被熬出來了。
這讓她心情有些振奮起來。
回頭又舀了幾勺的水進去慢慢熬煮,準備自己親自看著火。
依著她的經(jīng)驗,石花菜還得熬上一陣。
王文靜即刻變了一張苦瓜臉,可眼下也沒什么事,索性回屋去搬了只小杌子放在鐘妙身邊一起等。
二人現(xiàn)在親密了不少,坐在一處你一言我一語聊起了天。
鐘妙說起了石花膏做好之后要怎么吃才美味,聽得王文靜頻頻往鍋的方向望。而王文靜則提起了今日她還在鎮(zhèn)里回不來的時候,家里才發(fā)現(xiàn)的事。
聽聞大伯娘林梅花一早帶著王卓出門后到現(xiàn)在都還沒回來,鐘妙挑了挑眉。
“……二伯娘和二堂哥準是回娘家去了,她以前有次吵得很厲害跑出去了,阿奶大伯二伯都找不著她。隔日的時候她卻是帶著她娘一道回來了,兇得很,砸了家里的不少東西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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