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紀凌速度很快,但他就像是一頭無頭蒼蠅,在這個世界中亂撞。
猙獰兇惡的臉,滑稽的處事方式,二者對照讓蘇繡忍不住笑出聲。
笑聲清脆悅耳,傳遍整個林子,也傳入了紀凌的耳朵中。
紀凌眉頭緊皺,他額上的眼睛越來越兩亮,最后停在了蘇繡身前。
蘇繡在樹干上輕輕一點,身影一晃,消失在了樹端,再次出現(xiàn)的時候,便站在了紀凌的身旁。
"我都有些不忍心殺你了,紀主司。"
紀凌額上的眼睛微微瞇起,盯住了眼前的紅裙姑娘,面色不善道:"殺我?你有這個本事么?"
蘇繡笑呵呵的說道:"沒試過的話誰知道。"
紀凌冷哼一聲,"別以為我現(xiàn)在殺不掉你,你就能夠自以為是。"
"你確定我殺不掉你?"蘇繡問道。
紀凌沉默不語,看著眼前的女孩重重點了點頭點點頭,"確定。"
"好吧,你猜對了,我確實沒有那個能耐。"蘇繡聳了聳肩膀,隨后又想到什么,抬手拍了拍紀凌的肩膀道:"我殺不掉你,你又拿我沒有辦法?不如我與你做個交易如何?"
"交易,你配么?"紀凌冷哼一聲,右手一揮,一團火焰憑空出現(xiàn),將身前少女燒成了灰燼。
"紀主司,你這樣做是很危險的哦,萬一你找不到陣眼,那殺了我,你豈不是永遠都出不去了。"紀凌身后不遠處的樹端上,蘇繡再次出現(xiàn),那張俏麗的小臉上依舊是那一抹調(diào)侃的笑容。
聽著少女的聲音,紀凌轉(zhuǎn)過身來,面上表情平淡,"那我有機會殺掉你么?"
蘇繡雙眼轉(zhuǎn)得飛快,抬起一根手指頭點了點自己的額間,隨后瞇著眼睛道:"好像確實沒有機會。"
紀凌冷哼一聲,不敢再和蘇繡廢話,轉(zhuǎn)身朝著東走。
蘇繡從樹上躍下,滿額大汗,跟在紀凌身后緩緩踱步行走,不快不慢,永遠保持著七八丈距離。
行了越有一炷香路程,紀凌那一只獨目中浮現(xiàn)了另一番景象。
夏日炎炎,微風炙熱,這里似乎入了夏天。
而他鼻中一直聞到的淡淡桃櫻花香也變作了青草芬芳。
他的面前出現(xiàn)了一片大草原,一望無際,翠綠無垠。
在他身旁立著一顆歪脖子樹,樹上有掛著一塊木牌,牌上有寫:"迷路了?"
紀凌眉頭一抖,剛打算一拳將這棵樹敲得粉碎,便又在樹后發(fā)現(xiàn)了一塊木牌。
木牌上寫道:"將前面的木牌翻開看看。"
強忍著怒氣,紀凌又重新繞了回來,將木牌翻過一個面后,只見上面有寫道:"迷路了,可以問你身旁的女孩。"
奇恥大辱!
這是奇恥大辱!
他堂堂出竅期強者,仙盟大管事,玄鏡司主司大人,竟然被這么一個丫頭耍得團團轉(zhuǎn)。
這要是放在外邊,眼前這丫頭早就被他剝皮抽筋,拿去沖草了。
紀凌氣極反笑,他冷著臉,一言不發(fā),繼續(xù)往前走著,想要看看,草原那邊是什么。
但他走了一段路后,他就有察覺到不對勁,硬著頭皮走上一陣,最后他的視線中又出現(xiàn)了那棵有所相識的歪脖子樹。
歪脖子樹上,依舊還是掛著那塊木牌。
他真的迷路了。
"你......"
紀凌的單目噴火,死死地盯著樹干上的字跡,恨不得將樹干瞪穿。
蘇繡保持著微笑看著身前不遠處的紀凌,只見那兇惡男人緩緩走到了她的身前,一指朝向木牌道:"怎么走出去。"
紀凌的神色陰沉無比,額上的奇怪眼睛似燃著滔滔烈焰。
紀凌的眼神,讓蘇繡忍不住后退了幾步,一雙美眸中閃動著一絲懼意,她咽了咽唾沫,道:"你可別這么兇,我膽子小,看著害怕。"
"害怕,你這小妮子竟然還知道害怕我?你還覺得你膽子???"紀凌臉上的神色愈發(fā)的猙獰了。
紀凌覺得自己幾百年的好脾氣,今日全部用在眼前這女孩身上。
蘇繡撇了撇嘴,"你不信我么?不信我還來問我干嘛?"
說罷,蘇繡抱胸而立,面色也多了幾分高傲。
紀凌深吸了口氣,壓制住了內(nèi)心的怒火,"怎么做才能走出去?"
"唔,我想想......"蘇繡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自己的唇瓣,"嘿嘿,忘記了。"
蘇繡就感覺到一股勁風迎面而來,下一個瞬間,她就感覺渾身四肢一陣劇痛,在空中旋轉(zhuǎn)幾個圈才重重的跌在地上。
她捂住胸口,一臉難受的趴伏在地上。
她感覺自己的骨頭都斷了,疼的她牙齒不住打顫,她咬著牙抬起頭,眼前的紀凌依舊滿臉陰沉,那只獨目中,此刻正燃燒著熊熊烈焰。
"你一直在耍我?"
紀凌的聲音冰冷刺骨,他的身體上隱隱散發(fā)出一股恐怖的威壓,壓迫的蘇繡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
她抬頭看了看面前的紀凌,臉上擠出一絲訕笑,道:"紀主司,我開玩笑的。"
紀凌冷哼一聲,"本司打殺你這么多次多少也有所了解,只要不把你直接殺了,你那些詭異手段就施展不出,本司雖然擅長殺人,但折磨人也有一套,不知道你想不想試試。"
蘇繡的腦袋搖得撥浪鼓似的,"沒有沒有,我膽小,我不試。"
蘇繡從地上坐起來,小心的將自己幾處被打斷的肋骨復(fù)位,隨后抬手指著歪脖子樹說道:"你朝著歪脖子樹歪著脖子的方向走。"
紀凌皺了皺眉,看了蘇繡一眼,隨后攤開手掌,像拎小雞崽子似的提在手中,緩緩邁開步子朝著歪脖子樹的方向行去。
一路穿過草原,紀凌一直沉默不語,蘇繡則時不時偷瞄他一眼。
一直走到草原邊緣,紀凌見到眼前的景象又發(fā)生了變化。
這次是一個山谷,山谷四周有許多高聳入云的石峰。
百草枯黃、冷風呼嘯,這里是一派秋日季景。
"這里該如何走?"紀凌淡漠道。
蘇繡指向遠處石峰,只見遠處石峰上同樣系著一塊木牌,上面寫道:"走錯道了。"
紀凌翻過木牌,上面依舊寫有幾字。
"騙你的!"
紀凌面色一黑,隨即便將手上拎著的蘇繡狠狠砸在了地上。
"啊......"
蘇繡慘叫了一聲。
紀凌居高臨下的俯瞰著身下的蘇繡,道:"你在某種程度上說,確實厲害。"
紀凌剛一說完,被他砸在地上的蘇繡變成一道靈光消散不見。
這次輪到紀凌傻眼了,他剛剛掄出去的力道把握得很好,不可能一下就將蘇繡給砸死了,怎么又消失不見了。
紀凌連忙將靈力釋放出去搜索。
他的靈力在蘇繡消失后,搜尋了大半座山谷,都未曾搜索到蘇繡,仿佛蘇女孩是人間蒸發(fā)了似的。
"該死。"
紀凌低罵了一句,一腳踢飛身前的石峰,木著臉朝著山谷內(nèi)走去。
玉虛峰、花瑤道場小木屋內(nèi)。
糖豆大小的蘇繡自房梁上躍下,疼得在床上打滾。
雖說化身受到損傷,本體并不會受到一丁點的傷害,但感覺卻是真實的。
一連數(shù)個化身慘死,深入骨髓般的疼痛不停在身體上蔓延開。
蘇繡蜷縮在床上,一口銀牙緊咬被子,雙目盡是血絲,一只手臂緊緊抓住枕頭,身軀不斷地顫抖著,豆大的淚珠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流淌下來,滴落在潔白柔軟的床榻之上,將雪白的床單染濕了大片。
"啊......疼死了......疼死我了....."
疼痛使得蘇繡原本就白皙臉蛋愈加蒼白,她緊緊攥住拳頭,手背上的青筋都暴起。
突然,額間浮現(xiàn)一陣暖流,蘇繡感覺到身體一輕,隨后便落在了一張床上,胸脯不停起伏,大口喘著氣。
"呼,終于活過來了。"
蘇繡感受到疼痛消失,才重重的呼出了一口氣。
化身使用有缺陷,作死需小心。。
幸虧她心強志堅,不然今日非得疼死在床上。
她躺在柔軟的床榻上,感覺渾身的肌肉酸疼酸疼的,她抬手捶打了兩下,才覺得舒服了些。
她閉著眼睛休息了一會兒,待恢復(fù)過來后,才慢騰騰爬了起來。
看著渾身濕透,看著若隱若現(xiàn)的衣裳,蘇繡苦笑了一聲。
她這次冒著賈正裕從九幽爬上來的風險又重新凝聚了多個化身。
雖然她這次確實被這些化身折騰得夠嗆,但為了行茍道,為了本體的安全,這點犧牲是必要的。
這次她的化身一連干掉了六個,雖說都是臨時凝聚出來湊數(shù)的,修為都不太高,但這六具化身慘死時的疼痛重新匯聚于一身,確實讓她整個人都欲仙欲死。
蘇繡將身上濕漉漉的衣物褪下,換上一件干爽的衣衫,隨后又從儲物戒指內(nèi)取出幾條裙子穿上,再次檢查了一遍自己的妝容和打扮后,她這才放心的離開了屋子。
徑直走到道場前的涼亭,那里坐著一個男人以及一直花貓。
蘇繡走到男人面前,雙手抱拳作揖,行了個禮道,"前輩,紀凌已經(jīng)被我困在了秘境中的深潭下。"
李云霄抬杯飲了口茶,看著眼前女孩微微笑道:"要幫你殺了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