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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六章
感覺著懷中嬌軀顫動傳出的深深悲傷，冷情心里怎都不是滋味。
憐惜的摟著她坐在床邊，冷情并不就此事再說什么，而是輕聲的由古至今，將地球歷史上各代統(tǒng)治階層所造殺孽一一細(xì)數(shù)。
從古代秦國白起大將軍坑殺三十萬降卒，到第二次世界大戰(zhàn)幾被滅族的猶太民族，到南京大屠殺，到各次地區(qū)沖突枉死的平民，直到。。。核彈、氫彈。。。
自有影像紀(jì)錄的事件起，冷情一邊說，一邊讓“尼娜”調(diào)出“雅典娜”龐大資料庫，播放各事件的影像紀(jì)錄。
薇安不解其意，然而越聽越震驚，眼睛越睜越大，眼前從未出現(xiàn)過的血淋淋圖片或影像中，似垃圾般被成堆掩埋的尸體，蓋在草席下的孩童露出的雙腳，比賽砍頭的r國軍人，廣島核爆后的凄慘景象。。。
一幅幅場景似一個個噩夢，在不斷眼前晃動，聽得冷情解說最后真正實驗的核爆不過千萬噸級，到末期已發(fā)展出億萬以上噸級的核彈，其威力足以造成大陸板塊局部沉沒，更別說生存在上面的人類了。。。
看著薇安驚駭欲絕的目光，冷情淡淡道：“你眼前的都是歷史，你所想的都是真實，沒錯，人類的發(fā)展史，就是一部戰(zhàn)爭史，一部屠殺史！你覺得我和他們比起來，如何？”
感覺著懷里劇烈顫抖的嬌軀，冷情并不罷休，繼續(xù)道：“無論是自然還是人類社會，弱者只有被淘汰和屠殺的結(jié)局，同樣的，在人類社會過度善良就等于軟弱，就會變成弱者。就要承受軟弱的苦果！想想看，你今天憐憫哭泣的對象是貴族階層，可你的東大陸精靈同胞，這么多年下來有多少失蹤死亡？！除了這些貴族大宅后院，你以為能在哪找到你失蹤地同胞？就算到現(xiàn)在，我都不敢保證，全國各地的豪宅大院中就沒有被囚禁密室的精靈！”
“別說了，求求你別說了！”薇安無助哭泣道。
冷情只作充耳不聞：“你所憐憫的老人婦女?？稍饩冗^你任何一個受苦受難的同胞？你眼中無罪而純潔的孩子，若沒有這場變故，在他們所處階層熏陶下，十?dāng)?shù)年后又是新的壓迫者！在我實行的制度下，曾經(jīng)驕奢淫逸地他們，認(rèn)為所做一切報復(fù)都是理所當(dāng)然，都是討回自己應(yīng)得的東西，哪怕背叛種族亦在所不惜！你以為我放過他們。他們就會感恩戴德嗎？不會！仇恨會在他們心里生根發(fā)芽，會成為新的叛族者！我無所謂，可我的朋友、屬下，甚至你，都可能遭到無情報復(fù)?。?！”
這一字一句。似重錘般敲打在薇安心里，捂住耳朵欲不聽這一切的殘酷，然而那話語仍繼續(xù)穿耳而入：“坐在這位子，有些事是免不了的。我也很討厭作這些決定，卻不得不面對！薇安，你是要做皇后的，我和納斯拉人民都需要位仁慈的皇后，可是。。。就算仁慈，也得看對象?。 ?br/>
薇安淚眼朦朧地嗚咽道：“可你敢保證，這些人都會這么做嗎？這些孩童長大后都會懷恨在心嗎？你不能保證！”
嘆息一聲，冷情心知這話可算正中死穴。亦是自己感到矛盾的地方，不得不道：“我敢保證的，是今天若放過他們，其中必然出現(xiàn)許多滿心怨恨的叛族者、復(fù)仇者！”
“可。。?！鞭卑膊桓实膹堊煊f，卻被冷情打斷：“你覺得，是你我和朋友、屬下地安全重要，還是這些人的自由重要？是整個納斯拉的前途重要，還是這一小撮貴族重要？你是否情愿以今天的憐憫。換取明天射向我地冷箭或杯中毒酒。或是關(guān)鍵時刻的倒戈背叛呢？”
沒想他會問出這么尖銳的話語，薇安瞠目結(jié)舌看著他。一時竟忘了哭泣。
“天吶~！沒想到你們竟會為這種問題吵架，簡直太有趣了~！”耳中忽而傳來笑虐的話音，薇安淚眼朦朧中詫然望去，卻是戴娜和達(dá)芙妮兩個一身合體白裙，婷婷玉立的站在門口。
冷情早知她們在偷聽，笑罵道：“你們兩個，不知道什么叫隱私嗎？！”
戴娜仍那么膽大包天，笑嘻嘻走來坐在床邊，玉臂舒展連兩人一起摟住，嘴里道：“我們誰跟誰啊~！你說是不是，薇安~？”
冷情哭笑不得看著這妮子，這姿勢，怎么就這么別扭？！說到攪場搞活氣氛，誰也趕不上她~！
達(dá)芙妮笑盈盈的看著三人，來到另一側(cè)坐下道：“薇安，你以后可要做主母的，老這么多愁善感可不行~！現(xiàn)在不過罰他們做苦役，主公沒要他們性命，已經(jīng)夠?qū)捄甏罅苛四貇！”
“主公，主母？這才短短幾天，這兩妮子哪學(xué)來的詞匯？不會是‘尼娜’。。。不過這稱呼，似乎很符合她們身份呢~！”冷情納悶想著。
“你們兩個，難道就沒一點(diǎn)同情心？”薇安不服氣道。
“要是個平常人，多點(diǎn)同情心倒沒什么！可處在你們地地位，同情心泛濫可是件最糟糕的事情！薇安，你可得想法轉(zhuǎn)變心態(tài)??！如果主公以你的心態(tài)來治國，那才真叫糟糕了呢~！”戴娜這幾天也和薇安混熟了，嘴里說著，手上還捋著她柔順秀發(fā)，哪有點(diǎn)上下尊卑了！
薇安有些惱怒看著她，在冷情懷里撒嬌也就罷了，再加上她，怎么感覺自己像只寵物呢？！然而心里猶自回蕩著冷情最后的話語：“冷箭，毒酒，背叛。。。”自己能保證嗎？不能！一時間愁腸百轉(zhuǎn)無所適從，只顧呆呆看著戴娜的笑顏如花：“為什么？為什么她們就如此坦然自若，自己就這么矛盾？！”
“唉，總算來了兩個黑暗同盟~！記憶雖抹去了，現(xiàn)實的性格還保留著，好，我喜歡。嘿嘿~！”冷情看著臭味相投的二女，心下暗暗叫好~！
看看木呆呆的薇安，冷情憐惜地捧起她俏臉，吻去那雙純潔美眸中地晶瑩淚水，柔聲道：“我知道你一時適應(yīng)不了這變化，不急，咱們慢慢來！有空了，你也和達(dá)芙妮他們一樣多讀讀歷史。從中你會明白許多東西！”
感受著他地溫柔體貼，薇安軟弱將俏臉貼在他胸前，喃喃道：“要是一切還像從前那樣就好了，唉。。?！?br/>
冷情笑笑道：“真地好嗎？如果沒我的插手，在你視線之外，東大陸剩下幾千萬人族同樣會面臨屠殺！雖然說眼不見心不煩，可你再想想，真的好嗎？”
之前薇安總覺哪里不對?？墒虑楸凰@么說來，一切都是理所當(dāng)然，在他的雄辯面前，自己的聲音總是那么微弱，想法總那么幼稚！
想起當(dāng)初他拒絕聯(lián)姻。自己松了口氣的同時暗自高興，如今真正面對必須面對的一切，才發(fā)覺這國母絕不是那么好當(dāng)！和莫妮婭女王比起來，自己在現(xiàn)實面前顯得那么軟弱和力不從心。適才那句話。何嘗不是內(nèi)心在逃避現(xiàn)實呢？！
心有所思，嘴里已不知不覺說出來：“冷大哥，我覺得。。。我真無法適應(yīng)這一切，你還是答應(yīng)莫妮婭女王吧，不管蘭妮公主也好，莫妮婭女王也好，都比我更勝任皇后！”艱難說完這句話，薇安心頭充滿了無盡悲傷。淚水再次噴涌而出，滴滴答答滑落面頰。淚眼朦朧中，似已看到夢想中地完美愛情插了翅膀般越飛越遠(yuǎn)，再也追之莫及。
冷情暈了暈，絕未想到此事對她打擊竟這么大，疑惑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雪白俏臉，沉聲道：“怎么，你想離開我？”
離開？自己真能放棄這段感情嗎？無數(shù)的體貼、繾綣。無數(shù)的耳鬢廝磨。怎可能說忘卻便能忘卻？！薇安哭泣道：“你真覺得，我能離的開你嗎？”抽噎著再說不下去。瀝瀝小雨頓時轉(zhuǎn)變?yōu)閮A盆大雨，摟著他放聲痛哭起來。
達(dá)芙妮和戴娜見此情形，面面相覷，再不敢多說一句話。
緊摟懷中劇烈顫動的柔弱嬌軀，無盡憐惜涌上心頭，恨不能立時撫去她所有悲傷。憐惜之余，冷情怎也搞不懂，不過做個皇帝玩玩，怎么就惹的愛人如此傷心，搞到近乎分手的地步了？！這勞什子皇位。。。唉。。。
足足哭了一個多時辰，薇安滿懷傷心才稍有止歇，間中冷情始終緊摟著她，不時像哄小孩般輕拍后背防止她哭岔氣。正愁腸百轉(zhuǎn)間，忽聽冷情親昵道：“哭夠了嗎，我地心肝寶貝~？”
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薇安小拳頭使勁捶他胸口，又哭又笑道：“你這死人，這么肉麻的話也說的出口~！”
“肉麻嗎？我怎么不覺得？”冷情嘻嘻笑道，抬起她俏臉，看見那雙美眸哭的又紅又腫，心疼道：“看看你，眼睛都腫成這樣！好啦好啦別傷心啦，反正我不在乎這皇位，這段時間也覺得心累，現(xiàn)在局勢大致平定下來，要不咱們倆收拾收拾，私奔了吧~！這爛攤子誰愛管誰管~！”
這話乍一出口，別說薇安，就是正掩嘴輕笑的達(dá)芙妮和戴娜都駭然盯著他，心里同時忖道：“不是吧？這可是至尊地皇位，他真說放棄就放棄？！”
看著他認(rèn)真的神情，好似只要自己一開口，兩人便能回到以前無憂無慮的日子，薇安頓時被這誘惑引的心動不已，一顆芳心“怦怦”狂跳起來，不由自主抬頭凝望向那雙幽深黑眸！
然而這念頭只存在了短短一瞬，腦中便想起百廢待興地納斯拉、想起更多得到田地喜笑顏開的平民、地位得到大幅提高的各界商人。。。
一幅幅場景涌入心頭，這一切，都是在他領(lǐng)導(dǎo)下達(dá)成的！失去他強(qiáng)有力的領(lǐng)導(dǎo)，納斯拉必然陷入混亂，其后會發(fā)生何種事更難以預(yù)料，或許會發(fā)生內(nèi)戰(zhàn)，會死更多人。。。
而一切起因，不過是因自己對三千多貴族的憐憫！這起因，貌似可笑無比?。。?！不說別的，自己。。。真能這么自私嗎？！
幽幽看了他半晌，薇安的話卻令三人目瞪口呆：“你很自私！”
“你能拋開這一切，只為了維護(hù)我們地感情！是，我很感動很感動，也絕對相信你對我的感情，可你有沒有想過納斯拉的未來，你又讓別人怎么看我？別人會說，看，這就是那個自私的精靈，拐走了我們偉大的皇，讓我們所有希望就此破滅！”
目瞪口呆聽著這些話，冷情無語問蒼天：“賊老天，到底怎樣你才滿意??！”
說起來，冷情心知自己就算悲天憫人，亦有個限度，絕不會為萬民福祉犧牲自己一切！自私，沒錯就是自私，那又如何？！周恩來那樣的偉人只有一個，其后，誰還敢說自己能做到那般地步？！起碼自己不行！細(xì)究自己心態(tài)，介乎有情無情之間，介乎憐憫冷酷之間，很多事只是因勢利導(dǎo)，并無絕對可言！
耳邊繼續(xù)響起薇安的聲音：“我不是要離開你，而是真感覺自己適應(yīng)不了皇后這位置，寧愿平平安安呆在你身邊，不必去面對外面的風(fēng)風(fēng)雨雨，不必看你做一些冷酷決定！”
呆呆摟著懷中佳人，冷情絕未想到會有如此結(jié)果，嘴里仍安慰道：“人都是很能適應(yīng)環(huán)境地，乖，別那么急，有我在你身邊，什么情況適應(yīng)不了？！”
凄然一笑，薇安埋在他懷里低聲道：“你那句話說地好，眼不見心不煩！別勉強(qiáng)我了，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的性格？再怎么樣，我也無法變?yōu)橐粋€合格地皇后?！?br/>
“難道自己也犯了理想化的毛?。侩y道一個人的性格當(dāng)真難以改變？”冷情心里嘀咕，深深嗅著她發(fā)跡清香，卻再說不出話來。
不知何時，達(dá)芙妮和戴娜已知趣的悄悄離開，室內(nèi)陷入了長久寂靜。
兩人默默相擁，感受著這世事無常，不知不覺中，兩人衣衫盡褪，互相探尋著彼此的溫柔，感受著彼此的存在，似乎只有這樣，才能彌合那漸深的裂縫，重新互相擁有。。。
夜，就在這無言的激情中靜靜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