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開什么玩笑……”孫萊端茶杯的手在不停顫抖,那一槍爆頭的場景實在富于沖擊力,現(xiàn)在他的腦海中全是花花白白的腦漿。
郭夢桃緊緊抱著庾紹的胳膊,單薄的身體快抖成了篩子。連一向大膽的庾紹這時候也下意識縮了縮腦袋,不敢有絲毫異動,更別說她一個嬌柔無力的小女人了。
在場眾人中,唯有那扎著蝴蝶系帶的女孩兒面色沒有半分變化,她雙目淡漠地掃過地上的尸體,又在裹得嚴實的神秘男人身上停留了一會兒,然后自顧自拿起茶杯小口輕閩起來。
“該死,這群大兵……”
石青槐臉色蒼白地低聲叫罵,他可以很肯定這里的兩撥人馬全是傭兵團的士兵,否則不會這樣視人命如草芥。末世里敢殺人的瘋子太多了,但像他們這樣,因為對方不小心踩了下自己的腳,就直接掏槍爆頭的,石青槐還真是沒有見到過。
“這人……似乎是我們旅游團里的游客。”沈三萬用眼角的余光瞄了眼尸體的面孔,有些不確定地小聲道。
沒有人回應(yīng)他,逝者已逝,現(xiàn)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如何離開這間茶軒,除了石青槐還指望著寶大師幫他鑒玉,不會有其他游客想要在這可怕的地方多坐一秒。
然而,之后整個茶軒整整寂靜了一分鐘,期間沒有一個游客敢起身走動。
爆頭慘死的路人游客就是他們的前車之鑒,這群傭兵團的成員根本就不在乎他人的性命,誰知道他們對第一個起身逃走的人會是什么態(tài)度?再者,現(xiàn)在屋子里兩股勢力正互相對峙,雙方的手下都繃緊了神經(jīng),這個時候旁邊弄出什么大動響,導(dǎo)致這些人擦槍走火了怎么辦?
正是因為顧慮太多,沒人愿意做第一個出頭鳥,所以大家干脆一起做縮頭烏龜。茶軒的大門明明敞開著,半晌都沒一個人敢站起來走出去。
葛大牛眉頭深深皺起,他畢竟是個警察,其他人可以怕死不吭聲,他卻看不慣這些傭兵團當眾殺人的作風。下意識間,他的右手放到了隱蔽在腰部的槍匣上。
“先看看情況再說,別沖動……”石青槐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動作,連忙按住他的手臂,輕輕搖了搖頭。
就在這時,第一個打破沉靜氛圍的人出現(xiàn)了,那人卻是和神秘男子站在一起的寶大師。
“賽先生,你們在這里擺如此大的排場,莫非是想要拆了老頭子我的茶軒?”
到底是玉器大師,說話自帶一股深沉的氣勢,老人說話毫不留情,話語中滿滿是譏諷之意。
“哪里,您老是國寶級的玉器大師,又給我們教內(nèi)貢獻過許多珍稀的玉石原材料,我們感謝您還來不及,絕不會做出任何失禮的舉動?!卑孟耵兆右话愕纳衩啬凶拥谝淮卧诒娙嗣媲伴_口說話。他的聲音沙啞怪異,仿佛有什么堅硬的東西卡在了喉嚨里。
“那你還不趕緊帶著人離開?”老人一瞪雙眼,滿臉的皺紋都擠到了一起。
“恕我無能為力?!鄙衩厝藳]有絲毫退步的意思,“有些事情還是當場解決得好,您老也知道我們云雀教內(nèi)部的規(guī)矩,完不成任務(wù)本人可是要受到懲罰的……不過我可以向您擔保,等會兒即便真發(fā)生了什么沖突,我們也會到外面去解決,保證讓您的茶軒完好無損?!?br/>
神秘人態(tài)度放得很低,話語里表達的意思卻無比強硬,老人氣得吹胡子瞪眼,渾身哆嗦卻又毫無辦法。
“混賬東西!敢和寶大師討價還價,真以為你們云雀教的嘍啰也能在我云川逞威風?艸他姥姥,兄弟們掏家伙,跟他們拼了!”訪客中有人大聲呼喊,半數(shù)人員紛紛響應(yīng),將身上的槍支和刀具之流武器盡數(shù)掏了出來。
被稱為“賽先生”的神秘人對此也做出了回應(yīng),只見他稍微抬手,另一半訪客立即拿早已準備好的武器嚴陣以待。
雙方對峙的激烈程度再次上了一個高峰。
“我說是哪個勢力的傭兵團敢如此囂張,原來是云雀教派組建的云雀傭兵團?!甭牭綄χ烹p方首領(lǐng)的對話,埋頭喝茶的葛大牛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怎么,這個云雀教派很有名氣?”石青槐低聲問道。
“我也曾聽說過這個教派的名頭?!迸赃叺纳蛉f發(fā)出一聲冷笑,“這教派在高層眼里可是鼎鼎大名的邪教,借著末日這個噱頭大肆招攬信徒,號稱要凈化世間的罪孽,他們教內(nèi)的高層卻比任何一個惡魔都要罪孽深重。據(jù)我所知,這個教派的根據(jù)地應(yīng)該藏在南部獨立國家中,沒想到他們的勢力已經(jīng)發(fā)展到了云川這邊?!?br/>
“確切地說,云雀教在中部君主國土地上也有不小的勢力,他們?nèi)腭v云川這種三不管地帶是遲早的事情?!备鸫笈=舆^沈三萬的話語繼續(xù)說道,“這個教派的私人武裝傭兵高達約六萬人,幾乎相當于一個小國家的全部兵力,一直以來都是我們盟國和北部協(xié)約國的頭號打擊對象?!闭f到這里,他小心地轉(zhuǎn)身看了眼對峙的雙方,見沒人注意到這邊,才繼續(xù)說道,“曾經(jīng)有段時間,盟國和協(xié)約國聯(lián)合對云雀教派的大人物發(fā)出了通緝令,沒想到這教派的領(lǐng)袖猖獗到了極點。凡是敢于追捕他們的警察,都遭到了無情射殺,審判過教內(nèi)人員的法官也橫尸街頭,還有發(fā)出通緝令的司法部官員,幾乎各個都家破人亡……你們可以通過這些事跡,稍微想象下這個組織有多么可怕……”
石青槐和庾紹幾人齊齊咽了口唾沫,他們總算知道為何之前那個士兵能如此不在意地殺掉一個毫不相干的人了。
“現(xiàn)……現(xiàn)在……我們……該怎么辦?”郭夢桃臉色蒼白地問道,面前的場景本就讓她緊張得不行,偏偏葛大牛還在耳旁灌輸著云雀教的可怕。若不是求生的渴望控制著她腦中最后一絲理智,恐怕她這時候都要神志不清了。
沈三萬看了石青槐一眼,猶豫道:“石頭,寶大師那兒……”
“不行,我還是要找他?!笔嗷睋u了搖頭,瞥了眼斜對面默不作聲的女孩,他知道沈三萬的意思,但不讓寶大師親自確認玉石的來歷,他實在安不下心。
眼見沈三萬還要說什么,石青槐心一橫,干脆直接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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