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一百二十六章捉摸不定
“姓陸的怎么辦?”唐百強一邊推著自行車,一邊問著。
“他暫時還沒有危險,先別管他?!鄙教镉悬c心不在焉。
到了公園路管制區(qū)門口,各人都拿出了通行證,唯獨山田是沒有的。一個日軍軍官模樣的,態(tài)度很蠻橫,手一攔,就把山田隔在了門的里口。
出了門的唐百強并沒有急著幫她說話,他想看看山田在這里會怎么樣處置。頭也沒回,只不過推著車子走的步伐稍慢了些。
那山田先是求援似地看著唐百強,發(fā)現后者頭也沒回,知道靠他幫著混出去是不太可能了。應變的能力,山田很強。
“太君,我是前面幾個老總帶去看病人的,您就讓我出去跟他們一起走吧?!彼f的是地地道道的中文,一邊指著出門的人說,還一邊擠出一些笑容來。
她用這樣的話語可以起到兩個作用。
一是她一說話,前面出了門的人,你得停下來了,我是誰,別人不知道,你們幾個清楚?。?br/>
二來,她是想看看守著大門的日軍,能不能聽得懂中文。
這一點很重要,在山田想來,一般的日軍野戰(zhàn)部隊里,懂中文的人是很少很少的,幾乎就沒有!
但她想不到的是,有人早就擺好了陣式,特別是在這里外*的地方,凡是個看著當官的日軍,沒一個不會說日文的,還挺溜。
很快,那擋著道的日軍軍官,很不耐煩地說了句日文:“八嘎!沒有通行證,一律不得出入!”。
這時候,唐百強也回過了身,朝著門口走近了些,說:“太君,她的,是大日本皇軍的人,特高課的干活?!?br/>
對唐百強的話,山田很不滿。晚上也看不太清,可是她那瞪著的倆眼,還是能看得到的。
“那呢?!特高課的干活??”那軍官像是很狐疑地看看唐百強,又看看山田。
行了!山田心里有底了。這公園路里面,或許支那人是有那么一些動靜,但是大環(huán)境還掌握在大日本皇軍手里!本來想急著找平田來個大兵壓頂,一舉除了后患的想法,現在沒有了。
沒有了想法,那就不急著出去了,我倒要看看你支那人還能玩出甚么花樣。真要是危險來臨,憑自己的身手,再加上外圍皇軍的力量,最起碼自個逃生是絕對沒問題的。
“唐桑,我就不出去了,你們走吧。”山田說道。
“啊?您不走啦?”唐百強貌似驚訝地問道。
“是的,我還有事,回頭見吧?!鄙教镎f完,就掉頭回轉走了。
說她掉頭走,還真得當心點。她頭雖然沒回,那耳朵可是豎著呢!只聽那日軍軍官朝著唐百強們大聲喝斥道:“快快地,開路的干活!”
幾個人騎上了車,一摁鈴鐺,走遠了。
山田回窩了嗎?沒有。她又回到了剛才的地方,不過現在的她,沒有隱身潛行,到了河沿,直接就跳下了河溝。冬天的秦淮河枝叉河段,水位是很淺的,她一點也不擔心。
深一腳淺一腳地順著河的走勢,走了很長一段路,周圍沒甚么動靜,只有小風微微地吹著,有點冷。
那些人看來是走了,沒甚么問題。媽的,怎么就讓他們走了呢?!應該留下他們的,整個別動隊,到時候也好應付一陣的呢。
這河段還真是個好處所,一到晚上,鬼都沒一個,進退相宜得很。對,要好好利用。
前面?zhèn)鱽砹艘魂犥娧ァ翱遴昕遴辍弊呗返穆曇簦鞘茄策壍?。也該回去了,既然不走,那就還得安份些。想到這的山田,一扭身段,躥上了河堤,上了道,急走著。
信標,那留在她身上的米粒大小的玩意,忠實地顯示著她的行蹤。
林婕剛做完了一個小手術,洗了洗手,準備躺下睡,就見山田一貓身溜進了屋子。
“哎,我說,你這夜貓子,剛我找你找不著,去哪啦?”
“哼,還不是你那個陸大才子使喚著嗎?!?br/>
“去你的,行了,早點睡吧,明天還有事做呢?!闭f著話,林婕心里在笑。嘿嘿,姓陸的剛從我這屋走的,還像模像樣地警告我來著,你不是個好鳥哦。
“哎哎,問你呢,前幾天,你去哪啦?害我一個人住這,怕死了?!?br/>
“哈—欠!我不是跟你說了嗎?豬腦子,嘻嘻??焖??!?br/>
山田為何要急著離開公園路?和陸仲林一起回到公園路的她,心情很不錯的,姓陸的被搞定了,自己已是大功一件了。接下來,就是隱在難民中,好好弄清楚這里的情況。
支那人自發(fā)救援,她能理解,也覺得正常。但是那幫奇形怪異的軍人一出現,山田就聞出了味道。不過在大校場,她能看到的軍人,數量上不是很多,并且隨著遷移到此地,那幫軍人的人數并沒有增加!
是啊,再來的人,就沒在這露過頭,她到哪能清楚呢?!
所以,在她看來,這些軍人或許還真就是國民政府派來幫助難民的,其中可能還有m國的影子。從戰(zhàn)爭的角度看,這些軍人,數量很少,不可能去碰風頭正勁的大日本皇軍,僅在這一個小地盤里做做道場罷了。
但是,特工的嗅覺,讓她感到身子周圍有眼睛盯著,雖然不確定是誰,可一定是有!脫身報警的念頭,使她隨著陸仲林走出了這個地帶。
去了一趟大三元,她的感覺又好起來了。一是南京大勢并無變化,仍然是皇軍的天下。二是多了陸仲林這樣一個幫手。再者,也已把公園路的警訊通報給了姓唐的。那姓唐的,一看就是個精明干練的人,外面的事情,由他跟著竹內君來辦,她也算是放心的。幾下里一算帳,她的自信心又回來了。
回到公園路,表面上一切照舊,暗地里她卻是一直使喚著陸仲林,讓陸仲林出頭,糾集那些隱著身的家伙。
按約定好的日子,提前了幾天,就在發(fā)著行動信號。同時她也在暗中觀察著,姓陸的,她倒不太擔心,別的人呢?那就不好說了。還有就是,隨著姓陸的發(fā)出信號,她也想看看到底這里有幾多人可以用。
說起來她很失落,數來數去,就沒超過三十個人!不過從這點上看,這山田看人的本領也是蠻厲害的了。
就這么幾個魂掉魄散的家伙,不礙事就燒高香了,指望他們干些甚么,哼,想都別想!心里對竹內也就起了輕視之心,這就是你一個隱藏好幾年下來的戰(zhàn)果?
陸仲林回到公園路以后,因為病人實在太多,忙得不可開交,和山田也就沒太多交流,但她要辦的事,陸仲林也是順手就辦了,簡單啊,手勢一打,河邊上晃悠幾圈,就當是忙中偷閑解解乏吧。
但是一件事,又讓山田粘上了。
林婕失蹤了!兩天里,林婕消失得無影無蹤。同屋啊,一個人兩整夜白天不照面,就是一般人,也得問個明白的,更何況是山田?
問了好幾個人,都回說不知道。山田心里就納了悶了,這人能跑到哪去呢?
對林婕的了解,山田也只限于其人交游廣泛,生性活潑,缺少心機,醫(yī)術還算過得硬,別的就不得而知了。
說林婕缺少心機,就是在山田和陸仲林有一腿上,好像林婕一點感覺都沒有的樣子!
交游上來說,遠的不提,就這么幾天下來,她和那個女人(指的是邱敏),好像很熟,倆人過往甚密,甚至超過了和自己這個同屋!再有就是那些軍人,穿著怪異的軍人,沒兩天,林婕就和他們打成一片了,也就是說說笑笑,也沒甚么特別的。
她怎么說沒就沒了呢?干嘛去了?去哪了?山田忽然發(fā)覺自己有點看不懂林婕了,找人說,找人問那。
找誰?陸仲林啊。那豬頭一聽問這個,一臉的不耐煩。山田還當是姓陸的在自己跟前表白裝純,也就沒想太多。
時間不長,兩天多點,那消失的林婕又回來了!很自然地問問,人回說是那幫異裝軍人里,有人病了,幫著去看看的。
回答得沒甚么問題,但是總覺得這回答有點假。這幫人帶過來的手術臺可是見過用過的,那叫先進啊,咱大日本就不可能有!那這軍人有點小毛小病,還用得著你去看?!
一定是有不想讓自己知道的事,甚么事呢?難道這看著沒心沒肺的丫頭,對自己有了防范心?不能啊。
一個悶葫蘆,翻過來顛過去,里面的藥就是沒法看得見。
這時候,另一件事,讓山田發(fā)現了端倪。
被山里打回票的男人們,又回來了。百姓就是百姓,嘴也沒個把門的。上面千說萬說不讓說山里的事,可還是有人露了點出來。
有心里不痛快的,就說了:不讓當兵,咱就不當咯,還能多活幾年呢。嘿,你瞧這話說的。氣話,也屬正常的。
可是聽到了山田的耳朵里,可就是一聲炸雷?。?br/>
先前那些個男人們離開這里,鬧得哄哄的,說是要當兵去,山田還在心里說笑著呢:嘿嘿,對了,當兵去,幫著大日本皇軍做開路先鋒啊,多多的去啊,快快地送死去,你們支那人自己打自己,是最好的啦!
她想得到的是,出了這公園路,外面全都是皇軍的天下,當兵?那還不是當皇軍的炮灰?!可現在聽到的,不是那么一回事!
山里?不讓原本是百姓的當兵?皇軍是不會這樣的,在東北,只要你是個男的,老的小的不問,全都抓了來,扣上一頂帽子,就算當了兵了,管你以前是不是百姓!
再想套套話,人嘴巴閉上了!也可能是意識到了自己多話,那些男人不再多說甚么了。
郁悶吶!
特工,哪怕一點蛛絲馬跡,都能讓特工聯想到很多。山田深切地意識到了危機,一個很大的危機!有軍隊在山里,那南京城的皇軍后院里就有一只狼!隨時可能來上一口,太危險了。
教授,對,這老家伙是個色鬼,曾在香君樓遇到過,沒想到他居然也是大日本諜報人員!找了個機會,山田亮明了身份,并把自己發(fā)現的情報交代給他,讓他出去以后,務必報告給竹內。
她不是也想出去的嗎?是的,但是她出去第一站,不是見竹內,而是見平田。時間對皇軍來說太重要了,自己要第一時間和平田見面,讓他即刻下令封鎖進出城的通道,然后派兵進山剿殺應該還未成形的支那軍隊。
還未成形,哈哈,看到了公園路外圍日軍密不透風守著,是真正的大日本皇軍那!你那未成形的所謂軍隊,恐怕就是一眾烏合,最多就像東北一帶那抗日聯軍吧。
那東北山高林密加雪深,皇軍一時還奈何不得。這江南丘陵,說山也就是一個個土包包,皇軍任何時候只要想滅掉你,那還不是手到擒來?!不急不急。
這就是在公園路門口去而復返的山田想到的。
留下來,是的,這里支那難民有十好幾萬!即使你支那有軍隊搗亂,我就拿這里的平民開刀!你殺我一個士兵,嘿嘿,我就殺十個!看你還敢不敢折騰。
我在這里面,還有姓陸的,他的人馬還沒動呢!到時候,來個里應外合,解決掉為數不多的軍人,有問題嗎?管你是哪國來的,在大日本皇軍的面前,你只有死!
這時候的日本人啊,狂的還不是一點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