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一天,齊牧禹發(fā)現(xiàn)找不到白枂翊,過了很久才知道她原來一直都在后花園。齊牧禹看見她的時候,白枂翊蹲在地上拔草,口中不斷呢喃著什么。
“這些草看著和現(xiàn)實世界沒有區(qū)別,為什么就是沒有四葉草?”傳說中四葉草代表幸運,白枂翊不信這個,但是如今無聊,聊勝于無。她想要找到四葉草,然后許愿,希望之后的好感度迅速漲起來。
她在尋找過程中看見不少蚯蚓、西瓜蟲,還有各種小蟲子,就是沒有發(fā)現(xiàn)四片葉子的雜草。果然,傳說都是騙人的。白枂翊拔起一把雜草,明明都是兩片葉子,哪里來的四葉,還是說需要改良草,才會出現(xiàn)四片。
“你是在找魚餌嗎?”齊牧禹看到白枂翊附近有一個小土坑,里面鋪了一層雜草,還堆滿了蚯蚓和其他蟲子。小土坑邊上圍著一圈密密麻麻的樹枝,防止里面的東西逃走。
白枂翊感覺到齊牧禹的靠近,依舊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繼續(xù)撥弄雜草。“我在找傳說中的四葉草。”
“那是什么?”在齊牧禹的世界,植物經(jīng)過改良,都是可食用。
“我只知道它生長在雜草中,有著另類的四片葉子,只要找到它,代表那個人就會有好運降臨。”白枂翊一邊找自己想要的目標,一邊在拔草,但凡她手觸及之處,那塊地方就會變成光禿禿一片。
星雨特別喜歡四葉草,所有的發(fā)飾吊墜都是四葉草形狀,白枂翊覺得那種都是騙人的,所以沒有放在心上,哪曉得竟然有一天自己無聊到需要來找它。
“所以,你來拔草!”齊牧禹掃視一圈,整個后花園已經(jīng)沒有一片完好的地方,就連沈萬瀾種下的花苗都被白枂翊當成雜草拔了?!澳愕膬蓚€婢女呢?她們在做什么!”
當白枂翊拔完最后一根草,她才站起身子,伸一個懶腰?!八齻內ソo我準備顏料,我準備下午畫畫?!惫糯院诎桩嫗橹鳎沁@個世界不同,有顏料,但比較難搞?!奥犝f西市街角有一家洋館,里面就有我需要的顏料,我便讓她們去給我探探情況?!?br/>
說曹操,曹操到。兩個小丫頭火急火燎的跑進后花園,看到齊牧禹在場立馬彎腰行禮。
“少夫人,那家店主說不賣,他要留給有緣人?!狈疾萜綇秃粑?,將打探的事情告訴白枂翊。
玉蘭把后續(xù)交代清楚,“那家店主說少夫人是個文盲,根本不懂畫,是以不賣?!?br/>
“那便算了?!卑讝嗰此λπ渥樱兜粢簧砟嗤?,“你們誰帶了帕子給我用一下?!?br/>
玉蘭、芳草遞出,隨即收回手。白枂翊接過了來自齊牧禹的帕子,換作非男主她會覺得娘,畢竟正常男兒誰帶著手帕出門,難不成是用來擦眼淚,還是擦灰塵。如果對方是男主身份,白枂翊只會夸贊他準備充分,真是一個細心的人。
帕子用來裹住小土坑內的蟲子,白枂翊在思考如何行動唯美。她讓齊牧禹抓好帕子四個角,自己用兩根樹枝將蚯蚓夾出,動作不急不慢,一次一大把,蚯蚓已經(jīng)被白枂翊夾得變形。小土坑中還剩下一些蟲子,白枂翊直接把坑埋了。
“蚯蚓送你釣魚。”
齊牧禹嘴角忍住往上揚,他可以肯定,白枂翊到后花園絕對不是抱著這個目的來。
“你不喜歡嗎?”
齊牧禹還可以斷定,如果他說不喜歡,白枂翊的下一句話是什么,她會自己拿這蚯蚓去釣魚。
“你若是不喜歡,我可以自己用這些蚯蚓。它們看起來肥嘟嘟,想必能釣上大魚?!卑讝嗰凑f完欲伸手從齊牧禹那拿回,結果被齊牧禹閃過。
錦帕中的蚯蚓在不斷蠕動,玉蘭和芳草看著渾身起雞皮疙瘩,偏偏兩位正主沒有任何感覺。
齊牧禹收攏帕子,防止蚯蚓逃跑。“這是你送給我的,便屬于我?!币馑际?,白枂翊拿不回去。
“你開心嗎?”白枂翊仰著小臉,眼中有著期待,她最關心這件事。
她的問題永遠離不開三個字,齊牧禹不用猜就知道她的意思?!安凰汩_心。”
“我繼續(xù)努力。”逗人開心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尤其是齊牧禹。白枂翊握緊拳頭,即使面上沒有神情變化,但是眼神的殺氣盡現(xiàn),若不是齊牧禹知曉她性子,真以為自己和她有著深仇大恨。
兩個婢女已經(jīng)習慣了兩個主子云里霧里的對話,期間她們什么都不需要做,安靜待在一旁便好。
顏料原本就取自植物中,既然沒有現(xiàn)成的,白枂翊可以使用簡易的。她命人收集鮮紅的花瓣,還有翠綠的葉子,將它們搗碎便成了紅汁、綠汁。這個世界有朱砂,但是太過鮮艷,白枂翊覺得自然的顏色更平淡。
“你站著別動?!饼R牧禹被白枂翊安排到花園之中,隨后她又說可以動了,便開始沉浸于畫畫。
白枂翊很快將心中所想描繪于紙面,齊牧禹站在花叢中,一只蝴蝶飛到他的指尖。整體為黑白,花和草用了最貼合的顏色,稍作修飾。在她的構想中,人只是過客,植物才是主角,但是人物的黑白線條并不低調,雖暗淡卻美得難以令人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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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恕見此動容,女兒的審美是正常的,作為父親深感欣慰。她娘覺得丑是美,越丑越美,時常嫌棄他不夠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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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齊牧禹對于白枂翊的畫并沒多大興趣,白枂翊頭上進度條保持不變。
琴棋書畫,白枂翊占了書畫,琴沒試過,或許可以……
樂齋坊迎來了大客戶,禹王之子和他的妻子。文管事非常慎重的對待這件事,希望沒有任何對待不周的地方。
“這是焦尾琴,又名七弦琴,乃是梧桐木所制,為何取名為焦尾,里頭有一段故事,相傳在……”文管事?lián)軇忧傧遥耙郧鍚偟穆曇艉吞厥獾闹品劽??!?br/>
“此為九霄環(huán)佩,琴乃伏羲式,杉木斬成,木質松黃。琴身每一個細節(jié)都是經(jīng)過好幾年的修整,您瞧這個琴頭,還有琴尾,每一處都是美麗的藝術。”文管事嘰里呱啦一大堆,神情越講越興奮,可見他對于這些琴的喜愛。
白枂翊面無表情,只說了一句話:“最便宜的琴是哪一個?”
文管事怔住,這種話他已經(jīng)聽過無數(shù)遍,尋常百姓那是手頭不夠,但是以他們的財力,啟會買不起一把琴。即使如此,文管事按照白枂翊的要求指向一把黯淡無光,造型也特別普通的琴。
齊牧禹在白枂翊動手之前,先自己試驗一番,他撥動琴弦,琴音緩緩而出,相比前面的好琴,出來的效果差強人意。齊牧禹騰出位置讓給白枂翊,“你試試?!?br/>
白枂翊在動手前,先運動一下指關節(jié),發(fā)出咔咔聲響。文管事在一旁看著心驚膽戰(zhàn),少夫人看著不像是彈琴,好像要去打架一般。察覺到文管事的擔心,白枂翊示意他無需多慮,一臉認真說道:“我會努力控制力道。”
以前上音樂課的時候,老師曾經(jīng)問過有沒有人對彈鋼琴感興趣,可以參加周末的練習,全班人百分之八十都舉手了,她沒有。所以,不會彈鋼琴的她,現(xiàn)在要彈古琴。白枂翊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按住琴弦,隨后撥弄一下立即有聲音發(fā)出,到目前為止都是正常的,文管事心中的憂慮消散。
下一瞬,令他錯愕的事情來了。
不會彈琴的白枂翊開始正式亂彈,或許是忘記收斂力道,隨著琴弦的斷裂,發(fā)出一道道難聽的音調。整把琴已經(jīng)看不出原來的樣子,生命之線斷了。
若是斷一根,文管事覺得正常,很多人不會控制力道,對于琴太過粗暴。今日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將琴弦全部弄斷,白枂翊的身份令他無法懷疑她是否對面門店派來的挑事的。
白枂翊剛接觸,還沒來得及品味一番,是以想要繼續(xù)彈奏,直到彈壞了無數(shù)把琴,文管事已經(jīng)確定這位少夫人真的是來鬧場子的。
“或許我可以試試焦尾琴!”她覺得名貴的琴一定是比一般的結實。
齊牧禹并未勸阻,既然她喜歡,可以都試試。“文管事,將剛才的琴拿出來。”
文管事原本神采奕奕,如今面如死灰,作為琴房的管事,他自然深愛著這些琴,然而白枂翊卻在一次次毀壞琴,是以對于文管事來說,白枂翊相當于殺琴兇手,與他不共戴天。
“沈公子,沈少夫人,剩下的琴我不賣了?!币H眼看著孩子一個個殞命,文管事做不到。
“你……”齊牧禹想說上幾句,被白枂翊打斷。
“文管事,既如此,我們不強求,前面那些琴是我弄壞的,一共多少銀子,我們把賬結了?!?br/>
文管事?lián)芘惚P,“既然都是相識,我給你們一個折扣,湊個數(shù)一萬兩銀子?!逼鋵嵅⒉恍枰敲炊啵墓苁轮皇窍胍獮橹暗那僖獋€說法,是以故意將價錢抬高。
齊牧禹身為男子,對于價錢這種東西沒有任何看法,已經(jīng)從袖中掏出銀票準備付錢。白枂翊攔下,抽走幾張放了回去。
“這些琴都是最下等的,加起來絕對沒有一萬兩,文管事,你是不是膽子有些大,想要訛我們?!卑讝嗰唇舆^齊牧禹手中的銀票,“這里一共是六千兩?!?br/>
文管事沒有接下,他想著把剩下的四千兩要回來,“少夫人,文某為老實人,這是眾人皆知的事情,怎會訛你們。那些被毀壞的琴,最低的兩千兩,好一點的三千兩,全部加起來共一萬兩千兩,文某已經(jīng)算你們優(yōu)惠,抹掉了兩千兩?!?br/>
“那些琴一看就是最廉價的,一把需要兩千兩,你是想敲詐嗎?”白枂翊說完又從手中抽走一張塞進齊牧禹懷里,如今她還剩下五千兩面值的銀票。
“這……”文管事心痛,少了一千兩。
“你若是再解釋,我這的五千兩將變成四千兩。”白枂翊甩甩銀票,有錢的感覺心情格外好。
看著白枂翊將文管事耍的團團轉,齊牧禹并沒有阻止,她喜歡便由著去,這樣的白枂翊比故意古靈精怪自然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