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西！杰西！”

    急切的呼喊聲中，床架上的杰西猛然一晃腦袋，擴散的瞳孔重新凝聚，而燭光映照中，她看到了翠施姐弟熟悉的臉，兩人表情緊張，好似周圍潛伏著某種致命危險。

    “我剛才怎么了？”

    “你盯著照片發(fā)呆好久，叫了幾聲都不應，就跟著了魔一樣?！贝涫┙忉屃艘痪?，“但現(xiàn)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房子里面有東西?！?br/>
    她語氣里充斥著恐懼，雙眸直直盯著走廊上那道挺立的身影。

    “什么東西？”杰西順著翠施的目光看向房門外，頓時瞳孔一縮——迪安居然從懷里掏出了一把MP5沖鋒槍，對準一樓大廳連續(xù)扣動扳機。

    噠噠…

    噠噠…

    子彈嗡鳴，火舌閃動。

    房子里回蕩起震耳欲聾的槍響，而槍聲夾雜著數(shù)不清的嘰嘰尖叫。

    老鼠？

    杰西眼神一變，起身飛快走到迪安身邊，往下一看，一樓大廳中，數(shù)不清的黑毛老鼠從地毯下鉆出來，順著墻壁立從各個方向往二樓爬來，

    迪安淡定地扣動扳機，子彈化作一片連綿的雨幕，擊碎一道道細小的黑影，鮮紅的肉糜染在地板上畫出一條血路。

    但黑點彷佛無窮無盡，根本來不及消滅，

    “哪兒來這么多老鼠？”杰西問，

    “你盯著照片走神開始，它們憑空出現(xiàn)?！?br/>
    砰砰！

    迪安猛地轉(zhuǎn)身，槍口對準杰西的身后，女人呼吸一滯本能地轉(zhuǎn)身。

    臥室的窗簾被咬開一個大洞，一只遍體漆黑，足有常人拳頭大小的怪東西從破口中撲騰了出來，身形懸在半空，撲向尖叫的翠施。

    這卻不是普通的老鼠。

    它長著一枚邪惡猥瑣的人頭，正呲牙咧嘴露出兇狠模樣，縮小版人手似的爪子一陣亂揮，張開的嘴巴里，向前生長的強壯而鋒利、類似于嚙齒動物的門牙咔嚓咔嚓地開合，嘴巴兩邊長長的胡須急促顫動。

    人面鼠！

    杰西腦海中自動浮現(xiàn)這個念頭。

    砰！

    迪安扣下了扳機。

    長著胡須的人頭轟然爆開。

    你殺死了人面鼠，熟練度+2，射擊lv4（345→347/500)，超自然獵人發(fā)動，伱汲取到0.2感知，感知：16.2→16.4

    血肉噴到了翠施姐弟身上，兩人呆在原地愣了一秒，旋即尖叫著起身沖到迪安身邊。

    噠噠噠！

    迪安掃死身邊一片老鼠，左手夾緊MP5換彈，右手從懷里掏出一個M26手雷，按住保險片，咬掉拉環(huán)，往一樓地面一丟。

    砰！

    房子猛然一顫，一樓的鼠群像是石油鋪成的海面般蕩漾了一下，聚成海嘯。

    濃煙升騰而起，染血的木屑凌亂地四下飛濺，樓下的木地板被炸出了一個駭人大窟窿，窟窿里堆滿了數(shù)不清的老鼠尸體。

    鼠群的攻勢為止一頓。

    而迪安再度轉(zhuǎn)向右側(cè)，對準被老鼠占據(jù)的漆黑墻壁一拍。

    無形的巨掌轟上墻壁。

    鮮血噴到了天花板上，上百頭老鼠瞬間被拍出血肉和內(nèi)臟，只剩下一層干癟的皮膚貼在墻上，變成標本。

    砰！

    砰！

    噠噠噠！

    迪安一邊使用MP5，一邊使用念力型老鼠拍拍擊四周的黑墻。

    突然感覺左腰一陣鉆心的痛，低頭一看。

    一只人面鼠神居然不知鬼不覺地躲過上帝視角靠近他的身體，鋒利的大牙咬穿了幽靈甲，把他側(cè)腰咬下一塊肉露出一個血窟窿，毛絨絨的身體直往窟窿里鉆！

    法科！

    迪安忍痛抓住老鼠尾巴，把它從窟窿里提出來扔到地上狠狠一踩！

    血肉爆綻。

    迪安瞳孔忽然閃過金黃的光芒。

    深淵！

    深沉的黑暗籠罩整個房間。

    翠施三人只覺得眼前一暗。

    過了不到五秒，再睜眼。

    趴在墻壁、樓梯扶手，天花板上的數(shù)不清的老鼠冰雹一樣撲通撲通落到地上，直挺挺地變成了尸體。

    空氣泛起漣漪，幾只長著人頭的老鼠在尸體堆里暴露出身形，但歪著腦袋，同樣被深淵震死。

    “你殺死了大量的老鼠，以及人面鼠，深淵lv0(35→37/100），超自然獵人發(fā)動，感知：16.4→16.5。”

    至此。

    房子里的槍聲，老鼠爬動聲、嘰嘰聲全部消失。

    鼠潮平息，整個房子墻壁、天花板，貼滿了一團團鮮紅的老鼠肉餅，空氣里涌動著令人嘔吐的血腥和惡臭。

    迪安感受著腰部的傷口飛快愈合的酥麻感，調(diào)轉(zhuǎn)槍口再次對準臥室。

    “別動手！”

    一只人面鼠踮著腳尖，小心翼翼地繞過地上同伴的尸骸，朝著他們走來，舉起人手一樣的兩只爪子，用尖銳高亢的男聲說，

    “別動手，你們贏了，你們通過了考驗?！?br/>
    “迪安，別殺它！”杰西大喊一聲，盯著人面鼠，雙眼閃閃發(fā)光，心頭升起強烈的熟悉感。

    人面鼠跟她目光交匯，立馬撫胸彎腰致禮，

    “謝特，這只老鼠會說人話，還舉手投降？”戴利無法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你見過什么老鼠長人頭？這是一頭怪物！”翠施一臉凝重地說著，又瞥到迪安腰間一片血紅，語氣變得緊張，“你受傷了嗎？”

    “別擔心，不是我的血，是老鼠的血?！?br/>
    迪安隨口解釋了一句，目光反復審視眼前這只人面鼠，它的體型明顯比之前殺死的都要大一圈，年齡也更長，胡須一片雪白。

    他發(fā)動念力把老鼠托舉到半空，冷聲質(zhì)問，

    “你是什么鬼東西，為什么攻擊我們?！?br/>
    “閣下請別激動！我什么都說?！卑肟罩械娜嗣媸笞爝叺暮毝读硕?，小老頭般枯槁的面容上掠過一絲討好的笑容，“我是女巫的使魔?！?br/>
    “女巫？所以你的主人是這棟房子的擁有者瑪吉·哈特曼？”迪安問，

    “對。她留下了命令，一旦有人觸發(fā)照片里的巫術(shù)，就要進行考驗。能抵擋最簡單的鼠潮，才有資格接觸真相?！?br/>
    “什么真相？”迪安催促，

    “關(guān)于那頭23年輪回的怪物的真相，如果閣下想徹底消滅它，請放開我，我給你們帶路。”

    “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女巫的使魔，而女巫創(chuàng)造了死皮。”迪安的念力把它托舉到身前，手中槍槍口貼緊它鼓鼓的肚腩，語帶諷刺，“你們不應該和死皮一伙兒的，為什么幫我消滅它？不解釋清楚，你馬上就得下地獄！”

    “不，別開槍！”它的聲音微微顫抖，臉上流露出人性化的驚恐，“我只是一頭衰老又弱小的使魔，聽從主人的命令行事，我無法猜測主人的心思。”

    “你的主人呢？”迪安冷冷地問，

    “她去逝了好些年了…”人面鼠垂頭，臉上露出人性化的悲傷，又忽而轉(zhuǎn)向杰西，“但我感覺到這位女士體內(nèi)有她的血脈，非常親切?！?br/>
    “你的主人和杰西是親戚？”迪安目光在老鼠和杰西之間打轉(zhuǎn)，

    “應該是吧?！?br/>
    “她當初為什么要把杰西丟到孤兒院去？”迪安又問，

    “因為女巫都是命中注定的孤獨者，除了使魔，陪在她身邊的所有人都會遭受可怕的厄運?！比嗣媸蠓浅s幸又自豪地挺胸抬頭，接著感受到強烈的擠壓感，臉色大變，“但杰西應該從照片里了解到一些東西。輕點，閣下，別捏我…求你?！?br/>
    “你要是敢亂來，耍什么歪主意，我保證把你捏成肉餅。”迪安警告著松開了念力，“帶路！讓我們見見真相?！?br/>
    人面鼠雙腳一落地，扶住胸口長長松一口氣，晃悠著碩大的肚腩，杵著尾巴拐杖，順著樓梯往一樓出口走去。

    杰西二話不說就跟了下去，翠施姐弟得到迪安的同意后，慢慢跟在后邊。

    迪安遲疑了片刻，發(fā)動念力將密集老鼠堆里，三只人面鼠的尸體卷了回來，稍微包裹一番之后丟進了幻想空間。

    怪物尸體，或許以后能改造成武器。

    ……

    迪安拉開水星美洲豹的車門，坐上了主駕，杰西坐在副駕里。

    而那只人面鼠站在副駕的頭枕之上，非常親密地用爪子抓撓杰西微卷的黑發(fā)，爬上她頭頂上打量車窗外的道路，毛絨絨的臉上露出歡快的表情，語氣活潑地說，“繼續(xù)往前開，進入郊區(qū)?！?br/>
    “杰西，你不怕它嗎？我覺得它好惡心，恐怖?！?br/>
    后排的翠施姐弟坐立不安地扭動屁股，總擔心這頭小怪物會突然用兔子一樣的大牙咬開自己的喉嚨。

    “因為我體內(nèi)流淌的血脈，它不會傷害我?！苯芪鞅砬槭治⒚睢?br/>
    迪安眼神復雜地看向她，

    “你是不是該解釋解釋，之前你對著照片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我陷入一場白日夢，從里面獲取了大量的信息?！苯芪魃詈粑?，目光坦然地看向車窗外，盡力維持住平靜的語氣，“我夢到了亞伯拉罕·莫羅牧師與瑪吉·哈特曼做了場交易，舉行了一次神秘的儀式，轉(zhuǎn)變?yōu)橛郎凰赖墓治铮榔??！?br/>
    “所以天主教的信徒、審判官亞伯拉罕最終轉(zhuǎn)投了異端的信仰，還真是諷刺啊?！钡习差h首，這點他早就有所猜測，“那既然死皮能永生，為何瑪吉會死去？”

    杰西垂下目光，“某些時候長生也是一種懲罰，比活著更疲憊和痛苦?，敿盍颂茫瑓捑肓?，選擇自我了斷。并且讓我在這個時間點，結(jié)束這痛苦的一切?！?br/>
    迪安仔細打量著杰西的臉，明顯感覺對方的氣質(zhì)和以前不一樣，

    “瑪吉·哈特曼是你的母親？”

    杰西猶豫了一秒，點頭，“我想是的，夢中，她的長相跟我?guī)缀跻荒Ｒ粯?。?br/>
    迪安揉了揉下巴，幾百歲的老女巫還能生下女兒？

    “你的父親又是誰？”

    “我不清楚?！苯芪髂樕Ｈ?，

    “好吧，夢里面有沒有解決死皮的辦法？”

    “使魔會帶我們前往最初瑪吉和亞伯拉罕進行儀式的山洞，摧毀儀式中心的一座雕像?！?br/>
    迪安看了眼人面鼠，“這座雕像有什么特殊性？”

    “它是一位異位面邪神留下的錨定物，邪神的具體名字不能說，否則會引起注意?！苯芪髡遄弥f，“瑪吉曾經(jīng)信仰著這頭邪神，利用錨定物把亞伯拉罕轉(zhuǎn)化為邪神的爪牙，每過二十三年來此為邪神收割恐懼，有邪神力量的保護，我們永遠殺不死它?！?br/>
    “異位面的邪神？”迪安聽到這兒臉色一沉，不管他再怎么自信也不敢說跟神斗爭，

    “別太擔心，通俗點講，邪神，也就是大部分人眼中與女巫溝通的魔鬼，它居住在其他世界，無法降臨我們的世界，只能借助錨定物，分離出極少的一絲力量，來控制本世界的生物?！苯芪靼参浚按輾у^定物，它的力量再也無法染指我們的世界，死皮就會失去不死之身?！?br/>
    系統(tǒng)一震，迪安發(fā)現(xiàn)進度跳到了百分之百，他還沒解決死皮，進度已經(jīng)滿了！

    “哦，所以摧毀雕像，我們就能殺死死皮！”

    后排的翠施和戴利恍然，

    “能再說具體點嗎，接下來我們會遇到些什么危險？”

    “馬上你們就會知道?！?br/>
    ……

    汽車開往郊外走了整整一小時。

    直到進入一片荒無人煙、覆蓋草坪的連綿起伏的矮坡，眾人下了車，跟隨人面鼠朝著荒野中走去。

    迪安從幻想空間里取出了兩把M1911遞給了翠施姐弟，兩姐弟見識了太多稀奇古怪的事，此刻也沒有心思再質(zhì)疑迪安究竟從哪兒取出這些槍械，而是在他的指導下，專心學習最基礎(chǔ)的射擊知識，勉強掌握了扣動扳機的方法。

    這時，前方帶路的人面鼠，忽然停在一片森林前，晃動雙手，發(fā)出尖叫，

    “小心，有東西來了，大家伙來了！”

    它直接轉(zhuǎn)身往回跑，順著杰西的牛仔褲爬到了她的肩膀上藏好。

    森林邊發(fā)黃的灌木叢晃動了幾下，分開，露出一個又大又圓的毛絨絨的黑腦袋，

    “黑熊！”

    翠施指著這大腦袋一聲驚嘆，

    緊接著小山般身體從灌木叢里走出——體長接近一米九，體重300kg，每一步，身上那臃腫的肥膘就輕輕晃動，就像移動的坦克般充滿了視覺沖擊力。

    它杏仁般的小眼睛掃到了森林外的四個人，就好似領(lǐng)地受到侵犯一般，眼中閃過一絲嗜血的紅光，張開血盆大口發(fā)出怒吼，

    “嗷嗷！”

    “它不會把我們當成過冬的食物了吧？”戴利受驚地后退一步，舉著M1911射了一槍，他運氣不錯，第一次射擊子彈就擊中了黑熊的胸膛，但微不足道的傷口僅僅穿透了肥膘、遠遠不足以殺死黑熊，反而進一步徹底激怒了它。

    嗷吼！

    地面顫動。

    它憤怒地朝眾人撲了過去，

    迪安冷靜地舉起手槍。

    砰砰！

    兩聲槍響，子彈在空氣中輕微拐了個彎沖入眼眶，鮮血爆綻。

    .

    44馬格南擊碎了眼球撕裂了黑熊的大腦。

    它瞬間身體失衡地往前撲倒在地，又隨著奔跑的慣性滑出五米，在腐殖質(zhì)層上脫出一條巨大的白色劃痕，停在一叢桃金娘邊沒了動靜。

    迪安收回槍，一勾手，示意眾人繼續(xù)前進。

    “迪安，比西部荒野的神槍手還準，這次解決完死皮，教教我用槍如何？”戴利舔著臉豎起了大拇指，

    “你先活下去再說?！?br/>
    隨后的短短幾公里，四人接連遭遇了雙眼發(fā)紅的狼群、毒蛇、烏鴉群的襲擊…

    但在迪安百發(fā)百中的精準射擊，以及念力防護作用下，大家都毫發(fā)無損、而超過五十頭野生動物死在了迪安手下。

    他榮膺動物殺手的稱號。

    可惜射殺再多動物也不能提高一點熟練度或者汲取任何一絲屬性。

    ……

    “你們就這么喜歡操縱野生動物？”

    迪安轉(zhuǎn)身問人面鼠，后者害怕地縮了縮肩膀，貼著杰西的脖子瑟瑟發(fā)抖，仿佛擔心這男人會抬手給自己一槍。

    “因為野生動物最擅長處理尸體。”

    ……

    繼續(xù)往后，樹林越來越安靜死寂。

    天上的太陽被茂密的植被遮擋，溫度明顯變低，同時一種無法描述的陰冷在穿透皮膚直往人骨頭里鉆，翠施姐弟臉色都開始微微發(fā)白，有些踹不上氣來。

    “到了?！?br/>
    他們抵達了樹林最深處，一個黑漆漆的山洞就像魔鬼張開的巨口，靜靜地等待著進食。

    迪安開啟上帝視角越過擋住洞口的綠油油的綠草，弱光帶的冷水花、鳳尾蕨、苔蘚、念珠藻、藍藻、更深處的草菇等真菌。

    迪安太陽穴一陣鼓漲，空氣里好似藏著無數(shù)隱形的鋼針在扎刺他的眼耳口鼻。

    彷佛有種無形的力量在擠壓他的感知。

    他強忍著不適，視角一直往里探索，終于，他看到最里邊天花板垂落的鐘乳石、熄滅的篝火堆、隱隱圍繞成五芒星形狀的骸骨堆、以及聳立在盡頭的一座黝黑的、外形酷似死皮的石雕。

    這地方，看上去就像是一個供奉古代神明的洞窟神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