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崩湮麇份p應了聲,薄涼的唇瓣勾起了一絲陰陰的笑容,他已經(jīng)開始期待再見那只小貓的情景了。
從頭至尾,角落里的那個人都掩藏在陰影處,沒有說一句話,若不是那凜冽鋒利的氣息,恐怕所有人都會忽視他的存在。
直到房門被嗑上,李莫華這才收斂了臉上過分殷勤的笑,帶上了一絲不耐的陰沉和一貫的冷厲,隨意的撥打了最近撥打的那個號碼,“我說妹,你說準備好的人呢?這里的事如果開了天窗,你哥就算有十條命都不夠賠的!”
美雪臉上帶著甜美的笑,應付著來往的賓客,偏過頭,斂起笑容,耐著脾氣輕聲道“我知道了,哥,人已經(jīng)來了,媽咪在幫她們打扮,總得要些時間吧,急不來的!”
“恩?!甭牭饺说搅?,李莫華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些,聲音里的暴戾也收斂了幾分,“你盡快吧,下面的人我一會下來幫你應付?!?br/>
“好?!?br/>
美雪蹙眉,想了想,還是打了個電話,“媽咪,那些藥還是得用上,對,分量一定要夠,哥的成功與否可就看這次了。”
吩咐完這些,美雪眉心的擔憂才削減了一分,掛上了之前一貫的笑意,微笑著招呼著來往的人群,“張叔叔,感謝您抽空來參加我的生日宴會,實在是太榮幸了?!?br/>
夏小軒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眼前不起眼的小店,不自覺的蹙起了小小的眉毛,偏過頭,臉上的懷疑毫不掩飾,“媽咪,你不要告訴我這就是你說的那個好吃的地方?”
夏言恩看著十年如一日沒變化的小店,森林的招牌比當年更多了抹陳舊,臉上卻掛上了一絲淡淡的溫暖,朝著兒子狡黠的眨了眨眼,“一會保準你停不下嘴巴!”
說完,牽著兒子的小手,緩步推開門走了進去。
一陣清脆的風鈴聲,讓里面的人知道有客人到了,卻并沒有印象中的服務員上前招呼。
夏言恩環(huán)顧四周,仿古歐洲的建筑,雕花,鏤空,水晶,構(gòu)織成了一個如夢幻般完美的童話世界,夏小軒只覺得一時間眼睛都不夠用了,四處張望,很是好奇。
看著那個在吧臺內(nèi)忙碌的身影,夏言恩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強忍住內(nèi)心的激蕩,“風叔!”
原本正忙碌的身影倏然一僵,不可思議的緩緩回頭,屏住呼吸,睜大的眸里滿是不可置信,“言恩?”
“是我!”夏小軒奇怪的發(fā)現(xiàn),一貫在外面面前冷清的媽咪,此刻的情緒卻激動的有些奇怪,臉上的笑容也是一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悅。
四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壯碩的身材,滿臉的絡腮胡子遮掩了他真實的樣貌,只有那不斷顫抖的雙手泄漏了他此刻的一絲激蕩情緒,三兩步的從吧臺走出來,一把將夏言恩抱了起來,笑的爽朗而開心,“你個臭丫頭,我就知道你沒事,居然這么多年才回來看我這個老頭子!”
夏言恩只覺得鼻子酸酸的,這種陌生的情緒已經(jīng)很久沒有出現(xiàn),卻在看見眼前這個把她當作唯一親人的男人面前,情緒不穩(wěn),當年的種種關愛也讓夏言恩很是慶幸。
直到兩人激動的情緒稍稍的平復,這才坐在沙發(fā)上緩緩聊了起來,夏言恩將一旁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的夏小軒推到了風叔面前,唇角帶著柔和的笑意,“風叔,這是我兒子,小軒,小軒,叫風爺爺。”
“風爺爺。”小奶包的家教一直很好。
風叔的眼底一劃而過的驚愕,卻沒有多問什么,帶著一貫爽朗的笑意,一把將小軒同學舉到了肩膀上,大笑,“真乖,我倒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聽到小輩喊我一聲爺爺!”
小軒奶包顯然也很喜歡這個高高壯壯的長輩,不自覺的親近,很快兩人就玩成了一團,不亦樂乎。
夏言恩含笑看著兩人的互動,并沒有阻止,而且她敏感的發(fā)現(xiàn),被隔開的廚房里,有個瘦弱的身影正透著門簾怯怯的視線注視著這邊,由于沒有惡意,夏言恩倒也沒什么動作。
直到風叔和夏小軒瘋夠了,夏言恩這才開口,“風叔,廚房里……?”
風叔先是一愣,隨即倒是溫柔的笑了出來,“她呀,是你走了以后我撿回來的一個丫頭,跟你當年的模樣倒是挺像,不過可比不上你當年大氣,膽子小的很?!闭f完,對著廚房吼了句,“貓兒,還不給我出來!”
話音剛落,一個小小弱弱的身影就從廚房里一陣風似的跑了出來,看著她身上眼熟的衣服,夏言恩只覺得心頭軟軟的,鼻間的那股酸意也緩緩的蔓延了開來,那衣服都是當年風叔特意為了她挑著買的,眼前這個孩子,與當年失憶后的她,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風叔雖然口氣不好,可眼底的一抹柔和卻沒有逃過夏言恩的眼睛,看到那個垂著頭,兩手都是面粉的小丫頭,夏言恩聲音也不禁柔和道,“貓兒,你是在做蛋糕?”
“恩?!必垉翰话驳拇炅舜晔?,“有人訂蛋糕,要我親手做,風叔叔晚點陪我送去?!?br/>
夏言恩愕然,回頭,“風叔,什么時候店里的蛋糕會外送了?”
據(jù)夏言恩所知道的,森林蛋糕一直都是風叔親自下手,每天限量供應,恕不外送,做完收工,難道這些年她沒回來,連規(guī)矩都改了嗎?
提到這事,風叔的臉上也掛上了一絲苦笑,看著貓兒的眼神也柔和了些,“這個店總得維持下去,有人看上了貓兒,如果這蛋糕不送,就得把貓兒送出去了,反正只是多做一次蛋糕,沒事的?!?br/>
話雖這么說,夏言恩還是敏感的察覺到了風叔聲音里的一絲失落,多年的規(guī)矩卻因為現(xiàn)實而不得不改變,對于誰都是難以接受的。
夏言恩瞳澈的眸底閃過一絲怒意,對于風叔收留的這幾年,她一直很珍惜,現(xiàn)在回來,她也絕對不允許人破壞,再多情緒在內(nèi)心翻滾,臉上卻未流露出一絲,掛著柔和的笑意,拍了拍貓兒的頭,“晚點我陪你去送蛋糕,風叔在這里陪著小軒玩會,我們馬上回來?!?br/>
“小恩…”風叔詫異,下意識的想拒絕,卻在撞上夏言恩那雙會說話的水眸時,訕訕的閉上了嘴,他這時才愕然發(fā)現(xiàn),當初收留時那個小小弱弱的身影,不知不覺間,已然擦拭掉了上面的粉塵,散發(fā)著幽冷而高貴的氣息。
“好,你自己當心點,有事打我電話?!憋L叔發(fā)現(xiàn),除了同意,對上那樣閆黑的眸,他竟然說不出其他的話。
“恩?!毕难远鞯狞c頭,臉上掛上了一絲柔和的笑意,之前的堅定和高貴如幻覺般,再不留一絲痕跡,“走,乖兒子,媽咪帶你進去做蛋糕,這么多年沒做了,也不知道還會不會?!?br/>
“恩!”夏小軒重重的點了點頭,臉上沒有一絲擔心,他可是知道的,媽咪的柔弱一貫是她展示給外人的,想欺負媽咪的人,除了干爹,還沒有存在的呢!
想到干爹,夏小軒不自覺的蹙起了小小的眉毛,當初可是和干爹說好,媽咪要做什么不好的事都要跟他報告的,這事要不要說呢?
看著風爺爺臉上的擔心,夏小軒不自覺的蹙起挺俏的小鼻子,滿臉的掙扎。
夏言恩沒有看到,夏小軒在經(jīng)過一番掙扎后,望著她的眼神里帶上了一絲歉意,媽咪,為了我和干爹的約定,對不起啦!
齊柔滿臉擔憂的跟在萬靜身邊,寸步不離,她原本的性子就跳脫,可現(xiàn)在,不知為何,莫名的帶上了一絲怯意,眼前豪華奢侈的房間,卻好似一個會吃人的猛獸一般,讓她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看著那在鏡子前不亦樂乎的試著時裝的萬靜,想了又想,還是弱弱的開口,“萬靜,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我們走吧?”
萬靜細細的撫摸著眼前酒紅色的禮服,眼底滿是癡迷,這可是channel2012的最新定制款,限量發(fā)售,今天居然有機會讓她穿上,怎么可能不讓她瘋狂,聽到齊柔說話,也好似趕蒼蠅一般,隨意的敷衍,“要走你自己走吧,我沒空!”
推門進來的李母正好聽到了萬靜說的話,唇角不注意的勾起了一個弧度,優(yōu)雅的上前,將手中的橙汁杯放下,“挑累了吧,來,喝杯橙汁解解渴?!?br/>
與萬靜滿臉的驚喜不同,齊柔只覺得心頭的不安越來越重,終于忍不住站了起來,“萬靜,我先走了,幫我和美雪說聲對不起,禮物我下次補給她?!?br/>
說完,不由分說的就想離開。
萬靜先是愕然,隨即一把拽住了她,開玩笑,把她一個人留在這算是什么事,“你怎么了?我們只是參加宴會,哪里有那么多事,快把衣服挑挑,出門吧,阿姨可都等急了?!?br/>
李母的臉上一閃而逝過一絲驚惶,隨即卻掩飾了下來,端著果汁遞了過去,“只是參加一個宴會,你太緊張了,喝點水,放松一下,沒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