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狹關(guān)

    一瞬間只覺得天搖地動，接著一片漆黑，鼻腔里滿是塵土的味道。

    片刻之后，寧夏才恢復(fù)意識，從躺椅上滾下來的時候，頭撞到了地上，像要裂開一樣疼……

    真神奇，這樣她還沒死……

    恍惚中一滴液體滴下，落到了她的唇邊，還帶著溫?zé)帷?br/>
    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猛地驚醒，是……血。

    睜開眼，只有微弱的光，幾乎什么都看不清，卻感受到了一個壓抑著的喘息，氣息吐在她的臉龐，很燙。

    定了定神，她動了下身體，抬手，碰到他撐在她耳旁的手，嚇了一大跳。

    “凌霄？！”

    “你……沒事吧？”他的聲音很急促，仿佛在忍受著什么。

    “沒，我沒事?！睂幭臐u漸想起來，亭子轟然倒塌的時候，有一個身影擋在了她上面。

    他們靠得很近。她可以清晰地聽見他懸在她耳邊的呼吸聲，以及……血液從他身上滴到她身上的溫潤。

    她忽然意識到，是他的身體為她承受住了這斷檐碎瓦??！所以盡管在如此狹小的空間里，她卻沒感到任何壓力。

    “凌霄……”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嗯？怎么了？”他的聲音有些緊張，“你……哪里受傷了？”

    “不是……”寧夏的手輕輕舉起，覆蓋在他的手上。她感覺到他肌肉緊繃著，支撐起了本該她承受的全部重量，“你這樣做……也是為了你的……黎民蒼生？”

    靜默。

    許久，他才吐出一個字：“是?！?br/>
    心有些酸。“為了漢統(tǒng)，你連命都可以不要？”

    “……是的?！彼穆曇粢廊宦牪怀銮榫w。

    寧夏頓了頓，笑起來。笑著笑著，又哭了。

    “莫凌霄你真是個笨蛋！”她抹了一把臉，臉上的液體分不清是血還是淚。

    他久久都沒有說話，一直到喧嘩之聲從遠(yuǎn)及近。

    “陛下！”寧夏聽見了劉遠(yuǎn)升的聲音。

    “在……在這里！”寧夏盡量大叫，可聲音嘶啞無力，哽咽得厲害。

    “……你哭了？”他的氣息吹拂在她的耳邊，從氣息上就可以聽出來，他在強(qiáng)撐著。這個身體已經(jīng)快到極限了。

    鼻腔中的血腥味越來越重，光線太暗，她看不清楚究竟是從他身上什么地方淌出血來的。

    上方已經(jīng)有人動手掀瓦塊了，寧夏哽咽著，“我沒哭……”

    “不要哭……我……我不是為你……”

    “我知道?！睂幭囊е?，不讓自己抽涕出聲，“我知道你不是為我……”

    “如果……最初沒有認(rèn)識就好了?！?br/>
    “你后悔了？”

    “嗯，后悔了?！?br/>
    如果當(dāng)初沒有認(rèn)識她，那么今天她也不會受到這樣的傷害，不會如此哭泣。

    如果可以選擇，他寧可愿意忘記她……只留一個夢……一個夢就好了……

    頭頂?shù)耐邏K被掀開，“嘩啦”一聲，一些細(xì)小的微粒粉塵落下。一下不能適應(yīng)外面的光亮，寧夏把眼睛微微瞇了起來。

    這時候她才看清楚，莫凌霄的身上壓了一根斷裂的柱子，血正順著他的后背流入衣襟，腦后似乎也受了傷，血從耳背流到了下巴，再順著他的下巴滴到她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