歩卿蘭出了論劍廳,追過幾叢樹林,遠遠的看見顧盛抱著千信閃入園林深處的一處隱秘閣樓。
顧林關(guān)上門,千信就從床榻上坐了起來,皺著眉頭,伸手掏著胸口的洞:“這個洞得花三四個時辰才能補上了。劉柏那老家伙傷得怎么樣?”
顧盛笑道:“肯定比你慘。不過,此戰(zhàn)重在立威,不管他傷什么樣,我們還是要幫他治好的。”
“我艸,總感覺我白揍了他一頓。那家伙太陰毒了,以后肯定是個禍患。”
千信想起劉柏每一步都算計得那么兇狠的樣子,就恨不得一下把他給了結(jié)算了。
想到這里,他不由得恨恨的說道:“像劉家這樣的家族,顧家跟他們結(jié)交,有什么好處?這種家族做盟友,關(guān)鍵時刻只會背后捅刀吧?”
顧盛聽了千信這話,發(fā)現(xiàn)他居然開始從家族利益考慮問題,心情大好,于是笑道:“步家出煉器材料,秦家有鑄劍技術(shù),陳家重商,這三家和顧家可以互通有無。這三家,都是利益相聚,成為盟友自然好處多多。而劉家跟顧家,則是生死相交。這個生死之交很玄妙。兩家都是修煉世家,靠實力強橫的家族修士來從靈劍門獲得各種特權(quán)。劉家秘典對戰(zhàn)實用,顧家秘典修煉助益多,兩方合則兩利斗則兩敗。偏巧劉家又正好和顧家毗鄰,因此就算做不了盟友,也不能成為敵人。這就是劉家的人如此討厭,我們還要和他們打交道的原因。”
千信郁悶的點點頭。說白了,劉家就跟前世那個世界的毛子國一樣,做朋友雖然不太可靠,好歹比較能打,互相利用,坑啊坑的也還能過下去。做敵人那就沒啥意思了,就一群瘋狗,干趴他沒肉吃,打急眼了還啃你一口。所以再看不爽,也要在面子上維持朋友關(guān)系,慫恿他去咬別人。
這樣的家族,你比他強,他就是你小弟。你比他弱,那他就是瘋狗。
看來今天這兩架,打得還是很有價值的。劉家被抽翻兩個秘典傳承者,怎么也該消停一年半載吧。
千信不由得為劉家的心理承受能力擔心:“今天劉志晗和劉柏被我打得那么慘,他們不會鬧騰吧?”
顧盛聞言哈哈大笑:“劉家能夠傳承至今,當然不只有劉志晗和劉柏這樣的傻愣子。你先休息幾天,用不了多久,劉家就會換一撥人過來和我們交好。你不是和劉志晗有個賭約嗎?我現(xiàn)在就敢跟你保證,到時候他們會送一個嬌滴滴的姑娘來。你要是不滿意,還可以換一個。”
“我擦……”
千信突然有點獸血沸騰了。沒想到這么打臉,居然還有好處。這個家族,還真是抖m天賦加滿了的呀!
不過想到趙嬋琳的威脅和顧婷的幽怨,千信又郁悶了。唉,壓力山大??!
為了迎接即將到來的暴風雨,還是趕緊用淬魂術(shù)把身體修復(fù)好吧。
千信和顧盛談笑風生的時候,都沒想到會有人來偷聽。
歩卿蘭雖然沒有聽清兩人說話的內(nèi)容,但能辨別出兩人的語氣非常輕松,而且還有笑聲。
歩卿蘭不知道在灌木叢里等了多久。遠處論劍廳的燈光都熄滅了,她才看到顧盛從鼓樓離開,過了一會兒,顧林又來了。
等到顧林離開之后,已經(jīng)是深夜。
歩卿蘭好奇的朝閣樓潛過去,同時讓劍魂探測魂力波動,以防被千信發(fā)現(xiàn)。
“他的劍魂魂力波動很弱,應(yīng)該是躲在劍魂王座里。”
歩卿蘭的劍魂說道。
好奇心大盛的歩卿蘭喜上眉梢:“去看看千信怎么療傷的?!?br/>
千信現(xiàn)在正需要凝聚血魂之氣修復(fù)身體,他將魂體收入身體,正在抽取魂力與血氣融合。
這樣一來他就沒有放出魂力探測,也沒有將注意力放在周圍感知動靜。歩卿蘭成功潛進了閣樓,將他瞧個正著。
歩卿蘭剛在窗戶上弄一個洞,看了一眼就羞紅了臉轉(zhuǎn)過身來。
千信隱去了幻化的衣服,一絲不掛的坐在那里修復(fù)傷口。
“居然光著身子……”
歩卿蘭的尷尬只持續(xù)了一會兒,瞬間就涌出了惡作劇念頭:“反正沒有人知道,偷看一下又怎么樣?”
她睜大眼睛仔細看千信,頓時嚇得合不攏嘴。
只見千信胸口上對穿的洞里,有一股血紅色的液狀物翻滾沸騰著,正慢慢的將那被撕成條狀的“血肉”融合成一體。
千信的傷口,居然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的融合。
只過了兩刻鐘的樣子,千信胸口就長出了一層“皮肉”,看上去完好無損。
“這是什么厲害的功法?”
歩卿蘭目瞪口呆。
千信的傷口只是表面補上了洞。這也是他為了避免有人發(fā)現(xiàn)他的血魂之體,才先修復(fù)外面,再修復(fù)內(nèi)里。
他這番作為,卻將歩卿蘭嚇著了。
能夠讓血肉如此飛快的長出來,簡直是肉白骨的境界了。世間從未聽說過有這么厲害的功法。
受慣性思維限制,歩卿蘭根本沒有想到千信并不是正常人類。
看著千信俊美的面孔,彪悍的身材,以及非人的復(fù)原能力。
歩卿蘭的眼睛里散發(fā)出異樣的神采。
這一瞬間,她的心好像被什么東西撞了一下,五味雜陳。好像千信在她的心中,變得越來越清晰,讓她簡直沒法忽視了。
這次來顧家,她的目的其實也是想著找個如意郎君。各大家族的女子都是這樣,要么嫁出去,要么招納夫婿進門。
歩卿蘭在家族中的地位不低,但是行事狂野彪悍難馴,偏偏她又眼光高。本事比她差的,她看不上。比她有本事的,又看不上她。于是她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夫婿人選。
這次到顧家來,遇到的許多顧家男子,她都看不過眼。本以為這趟又是失望而歸,沒想到這個一開始就招她恨的千信,居然那么厲害。一天內(nèi)連敗兩個秘典傳承者,身受重傷居然還能那么快就恢復(fù)過來。這實在是聞所未聞。
崇拜強者的歩卿蘭,對千信的看法,不知不覺的就從鄙視、仇恨,慢慢的轉(zhuǎn)變成了糾結(jié)。想要跟他發(fā)生點什么,可鬧得那么僵,又抹不開面子。就此放過,又有點不甘心。
最郁悶的是,千信居然已經(jīng)和三個姑娘有婚約了,很快還將多一個劉家的姑娘。
再好吃的菜,被幾個人一分,也吃不過癮。歩卿蘭從小到大,可沒想過要和人分好東西。尤其是男人,誰敢打本姑娘男人的主意,必須死了死了滴!
如果和千信有婚約的是一般人,歩卿蘭早就想到跑去和人打一場,逼人退婚了。她跟劉志晗其實是同道中人,對打架搶對象完全沒有心理障礙,甚至還覺得這才是強者之道。
但顧婷是顧家最重要的年輕女子,比族長的女兒顧寧還受人矚目。歩卿蘭和她斗根本沒勝算。而且顧婷修為也不低,歩卿蘭覺得真打起來,可能自己還會吃虧。
這時,她又想起了今天中午和她比劍的趙嬋琳。那個女人也是和千信有婚約的。修為比自己低多了,打起架來居然那么兇狠……自己完全沒有勝算?。?br/>
“千信是個變態(tài),連他的女人也都是變態(tài)!”
歩卿蘭心里實在堵得慌,頗有好白菜都讓豬拱了的感覺??粗旁谖堇锆焸?,她的心越跳越厲害。離開的時候,已經(jīng)是失魂落魄的樣子。
千信修好了表面“皮肉”,立刻開始煉化胸膛的內(nèi)壁。
從這次對抗劉柏的攻擊來看,他的血魂之體缺陷越來越明顯了。這種軟軟的血魂混合體韌度很強,但硬度不足。一旦不能化解完沖擊,自身就會被打成窟窿。這導(dǎo)致里面的內(nèi)臟器官太容易被打壞。
平常時候,丹田存有血氣,這種損傷還無所謂,反正有足夠的血氣和魂力修復(fù)。但要是到了危急的時候,如果煉化血氣的器官被打壞,他就可能沒有足夠血氣來療傷了。要是再遇到有追兵在后,就更沒有足夠的時間來修復(fù)身體,那可就真的到絕路了。
“必須煉化一些硬度更高的東西來作為支架?!?br/>
千信決定為胸膛做點“肋骨”出來。
他想到了放在日環(huán)儲物空間里的那塊血魄晶石。那東西特別硬,靈力親和度也好,很適合做身體的骨骼。
唯一的問題是,他煉化不動。
千信將板磚大小的血魄晶石翻來覆去的看著,抓耳撓腮的想煉化辦法。
回想血魄晶石的煉化過程,他忽然想到一些可能的切入點:“血魄晶石是血氣、魂力、靈力達到某種平衡了,才形成這么穩(wěn)定的結(jié)構(gòu)。那么,我增減其中的某種成分,是不是能打破平衡,使之進入可煉化狀態(tài)呢?”
千信隨后又想到:“既然血氣多就夠硬魂力多就軟,那我增加魂力,會不會使之變軟呢?”
千信嘗試了數(shù)次,發(fā)現(xiàn)無論血氣、魂力都很難再加進了。靈力雖然能夠注入晶石,但根本不和靈力飽和的晶石產(chǎn)生反應(yīng),只是存儲在里面。
想了想,他對著血魄晶石使用淬魂術(shù)。
他現(xiàn)在還能感到血魄晶石里的魂力和自己可以建立某種聯(lián)系,于是就想到可不可以利用淬魂術(shù)對其繼續(xù)施加影響。
淬魂術(shù)對著血魄晶石用了幾次,千信感覺自己好似在錘一塊鋼。能感覺到鋼塊彈性,但就是沒法改變它的形狀。
“就算鋼鐵,也有金屬疲勞。老子就不信弄不動你!”
千信把心一橫,用淬魂術(shù)切開已經(jīng)愈合的胸口,將血魄晶石強行塞進胸膛。
然后他就用淬魂術(shù)調(diào)動魂力,時而對著血魄晶石灌注,時而將魂力從血魄晶石里吸出來。
千信此舉,就好比將一塊鋼鐵塞入傷口,再將之焊在身體里。這可比終結(jié)者自己接上筋要恐怖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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