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白便專程在安他們居住的草堆附近停留了一會兒腳步。
看著他們扒開草堆,露出一個窩棚來。
雖然不及獸皮帳篷寬敞,但被他們收拾得還算齊整,而且草堆也能保暖,住人沒有問題。
通過對話,得知除了安,這里還住了咕嚕、大樹、和苗,一共四個人。
安傷的是腿,咕嚕和苗直接沒了一只手,大樹則是傷著了眼情,看不見了。
他們在沐白的面前,都極力的想掩藏自己的傷殘之處,生怕嚇著了她。
見沐白絲毫沒有嫌棄他們的意思,膽子才慢慢大了起來,勉強能溝通了。
他們都曾是部落里的血脈勇士,雖然身體殘疾了,但一身的血氣還在。
獵殺兇獸可能無能為力了,但打制石頭卻比普通人有優(yōu)勢。
一塊磨盤大小的石頭,擺弄在他們的手里,就跟拿捏個皮球沒兩樣。
特別是安這個猛人,得到沐白的夸獎之后,竟然現(xiàn)場表演起了徒手掏石頭!
“吼~”
只聽得他大喝一聲。
粗壯的指頭直接插進了整塊的石頭里。
十根粗壯有力的手指看似隨手一掏,那堅硬的石頭立即碎屑紛紛而下,就像挖豆腐似的,當場被安掏出了一個窩來。
見他的手隨意一抹,那些爪痕竟然被抹平,一個碗的形狀就出來了。
少了一只手的咕嚕忙接了過去,放到了大樹的手里。
用卵圓形的磨石不停的打磨,幾下功夫,一個溜光水滑的大碗就這么被打磨出來了!
這速度!
這嫻熟的手法!
好在沐白這些天也算見多識廣了,才不至于大驚小怪。
她離開的時候,直接拿到了一個打磨得比芒用的還輕巧的石碗和小巧的石勺。
部落里的人說的石碗,對沐白來說其實就是一口石鍋。
這兩天她一直操心著部落里的食物問題,還沒工夫想著去改善自己的伙食。
不得不說,其實她對烤肉已經(jīng)忍耐很久了。
莽原上的天氣一日四季,芒替她偷來的幼獸肉即便烤熟過也不能久放。
昨天分食了一些給烏圓之后,眼見著今天就要斷頓了。
別說部落里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了能偷幼獸肉的強大血脈勇士,就是有也再經(jīng)不起折損了。
沐白不得不操心自己的飲食。
這口鍋她正好用得上,看看拿來煮啾送的兔子肉味道如何。
……
太陽再次西移,最終沉落在莽原的地平線上,光亮再一次定格,又一天結(jié)束了。
沐白回到帳篷里,芒仍然虛弱的躺著沒有動靜。
不管怎么說,他們現(xiàn)在也算是同一個戰(zhàn)壕里的戰(zhàn)友,目標就是安然無恙的度過即將到來的雨季。
這個就這么睡著不吃不喝,真的沒有問題嗎?
沐白放下鍋后還是決定過去看看。
再說對于他們這些血脈勇士,只需要睡個覺就能恢復氣血和健康的能力,她還是很好奇的。
認真來算,這才是沐白第一次正式打量芒這個酋長。
雖然他是她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眼看到的人,但是兩人的身高差距不小,武力值更是天差地別,沐白感受到這人身上散發(fā)出來的凌厲氣勢和對她不大耐煩樣子,平常都是很識時務的循規(guī)蹈矩,在他的面前連大氣都不敢喘的,哪里敢仔細觀察他的容貌?
如今這頭猛虎正虛弱,而她又憑本事在部落中嶄露頭角。
沐白的底氣很足,膽子也越發(fā)大了起來。
湊近過去,就見他那頭金棕色的頭發(fā)服貼在頭上,刀削斧鑿般的面容,帶了幾分西方人的立體感。
此刻他正閉著眼,明亮的陽光從掀開的帳篷門投射進來,打在他長而濃密的眼睫上、鼻梁上,在臉上投下一片又一片陰影。
蒼白得不正常的面色正好中和了他滿身的狠戾之氣,就這么病病殃殃的躺著。
突然讓沐白有了一種看二次元漫畫中俊美公子的視覺。
如果忽視掉那身獸皮衣服,其實,挺養(yǎng)眼的。
沐白下一刻就蹙起了眉。
這里是蠻荒遠古世界,長得再好看也當不了飯吃了。
問題是,這人到底什么時候醒?。?br/>
難不成真的指望她帶領整個部落迎接雨季?
“兇獸肉,上哪弄兇獸肉去??!”
沐白滿是挫敗的發(fā)出一聲哀嚎。
血脈勇士恢復氣血的方法總共兩種,一是等,等他們自己恢復;另一種則是食補,吃兇獸的血肉。
如果想讓芒早一點醒來,唯一的辦法就是給他吃兇獸的血肉。
“巫,現(xiàn)在部落里可能沒誰能獵殺兇獸了?!?br/>
烏圓正進來就聽到巫在為兇獸肉發(fā)愁,她也眉頭不展。
“要是前天晚上的影虎能留下來一頭,芒和大石、黑鷹他們的傷恢復就快了,而且要是有多的血肉,分發(fā)給部落里的壯年人,說不定還能多出幾個血脈勇士來?!?br/>
可惜這一切都只是如果。
聽了烏圓的嘀咕,沐白突然有一個念頭在腦海中浮現(xiàn)。
這是不是說,芒偷幼獸肉并不完全是為了自己?
所以自己也不必太過自責?
不過這也僅僅是一個念頭罷了,隨即就被沐白打消。
莽原處處兇險,在回不去的前提下,她做了炎龍部落的巫,將自己與炎龍部落捆綁在一起,已經(jīng)是最佳選擇。
這種時候沒什么好矯情的。
就算不需要歉疚,她也要盡快為部落考慮出路。
“如果一直沒有兇獸血肉補充氣血,酋長他們的傷會怎么樣?要這樣昏睡多久?以前部落里有這樣的先例嗎?”沐白擔心的問道。
“沒事的,只要多休息讓身體自己恢復,多久就不知道了?!睘鯃A的神情還算輕松。
也就是說,這樣昏迷不醒其實沒什么問題,人家是在自己療傷。
不會出大事就好!
沐白放下心來。
她只是見芒一直這么昏迷不醒,也無法進食,怕他傷沒養(yǎng)好就先被餓死了。
只要烏圓說了沒事,那她還擔心什么?
就這么養(yǎng)著吧,至于捕獵強悍的兇獸,用兇獸血肉來療傷的想法就算了。
連芒都不是兇獸的對手,沐白就更沒有想法了。
貓娘過來是給沐白做吃食的,就在她愣神的功夫,烏圓已經(jīng)手腳麻利的將啾送的那一只兔子剝好了皮并開膛破肚,正準備放到火堆上烤了。
“烏圓,咱們今天吃點不一樣的!”
沐圓忙上前,從烏圓的手中將那張鮮血淋淋的兔皮搶了下來。
什么家庭??!
好好的一張兔皮差點被扔進火坑燒了。
“你去跟大家說一下,往后所有動物的皮毛都要好好處理干凈,保存下來?!?br/>
雨季的天氣特別寒冷,可部落里的人竟然還沒有收集皮毛保暖過冬的打算。
“啊,這兔皮太小了一點吧?”烏圓將兔皮扯了扯,滿眼嫌棄。
“對于你們以前豐衣足食時來說,或許是小了一點,可現(xiàn)在部落里很多人連一條獸皮裙都沒有?!?br/>
“接下來不是天氣要變冷了嗎?他們怎么過?積少成多吧?!?br/>
沐白有一點沒說。
就他們部落里這些非傷即殘的血脈勇士,怕是很長一段時間都沒辦法獵到大型獵物了。
以后主要得靠兔肉過活。
有嫌棄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