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翎這話甫一出口,端和臉色便沉了下來,道:“現(xiàn)在還嫌不夠亂是不是?你還來添什么亂!”說罷,又瞪向太醫(yī),“還不快些來給明遠診治,淑寧長帝姬的性子你自己清楚。”
想到那位潑皮,太醫(yī)在夏日之中生生打了個冷戰(zhàn),連滾帶爬的行到佟明遠身邊,查看著已經(jīng)沒有氣息的佟明遠。
阿翎縮在一邊,眼淚簌簌。佟明遠那時是被那煙氣直沖在臉上,想來是中毒不輕,又這樣久的時日了……還有沈婉兮,她比佟明遠更早中毒,現(xiàn)在,怕也是不行了。
想到兩個身邊人都成了這樣,可罪魁禍首還在逍遙法外,阿翎越想越氣,只恨不得將柴貴姬殺了方才解恨。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阿翎隔著淚眼,便見一個素衣男子沖了進來,一把就將床邊的太醫(yī)掀翻在地,又看著面色不安的端和:“嘿,還不讓開,是不是要我也把你掀開?”
端和素來是嬌生慣養(yǎng)的,哪里受得了這股子氣?當下就要罵人,卻被身后拉住:“姐姐,快讓白先生給明遠診治吧!
端和原本正是氣惱,轉頭見純儀憔悴的臉色,張了張嘴,還是退到一旁了。阿翎見了母親,一面哭一面向純儀懷中扒拉:“娘,遠哥哥他……還有婉姐姐……”
純儀示意她別說話,將端和與阿翎帶到屋外:“放心罷,白家家主既然來了,絕不會叫他們死的。”
阿翎稍微放下心來,不過六日不見,純儀整個人瘦了一圈,臉上滿是風塵仆仆后的憔悴,雙目血絲甚重,眼下烏青也是叫人覺得觸目驚心。轉頭看向候在宮苑之中的嘉國公,雖也是看得出勞累,但看著比純儀精神多了。
阿翎勸了兩人趕緊去歇會兒,又忙慌慌進了屋,見白家家主坐在窗前,慢條斯理的看著沒了氣息的佟明遠,也不動手施救。
那白家家主說來三十出頭,也是俊美異常,只是那臉上有一股莫名的邪魅。阿翎咽了口吐沫,輕輕道:“白先生,為何還不施救?”
“我只答應出來,說了要救?”那人含笑,伸手拍著阿翎的小腦袋,就像是在拍小西瓜一樣,“我來的目的啊,只是為了看看,蕭家現(xiàn)在到底是個什么光景!
阿翎敢對天發(fā)誓,頭一次這么想一口咬死一個人!又看著床上氣息全無的佟明遠,雖說她不懂醫(yī)理,但也知道,人斷氣后,還是有個搶救時間的,只要能搶救回來,那就還能活下去。
而眼前這個,根本就是個醫(yī)德敗壞的!看著病人死也不愿救!
或許是看出了阿翎眼中的憤恨,白家家主頓時歡喜了,邪邪一笑:“這小子是你什么人?莫不是你未婚夫婿?你這樣擔心他?”
“與先生無關吧。”阿翎也來了脾氣,但還是克制著,“先生既然來了,又何必不救呢?”
白家家主笑瞇瞇的,那眼神總叫阿翎想起了自家小哥哥:“我說了我沒打算救啊,本來我也沒打算來的,要不是那美人跪在門前就不走了,蕭家那混蛋也一起跪著,誰肯理?”說著,摸著下巴,“誰叫我是個憐香惜玉的主兒,最看不得的,就是美人受罪了。”
阿翎在心里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混蛋根本就跟夏侯轅一個德行!當下咬了咬嘴唇:“那我求你好不好?”說著,就那么跪在他面前。
那白家家主笑道:“你算美人?要是長大了,尚且算個美人,但現(xiàn)在,毛都沒長齊呢!庇中Σ[瞇的,“喂,丫頭,本座啊,就還看著蕭家混蛋一點面子。那美人是蕭家混蛋的親家母,我來一趟就算了,看你長得跟她挺像的,是誰啊?蕭家混蛋的兒媳婦?”
“我還沒過門呢!”話音剛落,阿翎拍了拍自己的嘴,見眼前這人一副偷腥的貓正樂的模樣,惱了,“你怎樣才肯救?”
“怎樣才肯救?”白家家主眼睛一瞇,“我看蕭家小混蛋得被你氣得背過氣去吧,你為了他這么求過別人不?”
搖頭,阿翎覺得自己有些愧疚,但還是沒有說話。半晌,這男子才笑道:“水性楊花!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我是蕭家小混蛋就掐死你!
“什么蕭家小混蛋,別人有名字!”這人絕對是個老不正經(jīng)!我們的元熙王姬對于別人叫蕭清晏“小混蛋”這事抗拒得不要不要的,咳,那是她專屬稱呼!澳阍敢饩饶憔途劝桑辉敢饩,何必這樣吊著我?反正了不起,我就給他償命就是了!”說著,跺跺腳,轉身出去了。
白家家主摸著光禿禿的下巴,忽然就笑開了:“這么不經(jīng)逗?”說罷,坐在佟明遠面前,從懷中摸出一個針囊來。
阿翎一路出了門,又轉到沈婉兮屋中去,見沈婉兮似乎也是嘔過血,急得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被自家一向沒人性的小哥哥拉著拍拍背表示安慰,見止不住,也就特比人性的將阿翎推到蕭清晏懷中,自己則去安慰自家已經(jīng)心痛得肝腸寸斷的大哥。
“果兒……”蕭清晏見她哭成這樣,只是替她擦去淚,“白家人既然已經(jīng)來了,必然沒事的。”
“什么沒事,我瞧他就是個浪得虛名的!他根本就不治遠哥哥……”阿翎來了脾氣,想到那人說的“水性楊花”,心中塞塞,這么些日子擔驚受怕,一時委屈得埋進蕭清晏懷中,“我才沒有……”
“我曉得,你沒有!睋嶂男∧X袋,蕭清晏心中酸楚,想到她方才扶著佟明遠哭成那樣,他心里就痛得很。阿翎從來沒有為他哭過,雖然知道,這小丫頭大抵并不知道那些事,但有時候,男人的妒忌心,比女人還強的。偏過頭,輕輕在阿翎臉上親一親:“果兒,不哭了?奁饋,跟個花貓似的!
阿翎一邊“嗯”一邊抹去眼淚,轉頭便見夏侯轅一臉司空見慣的樣子,連大哥都不安慰了,就那么鄙視的看著兩人,眼神里大有“臥槽這妹子命都保不住了你們還秀個毛的恩愛啊應該被天打雷劈”的意味。
阿翎自知不對,退了一步,又見夏侯轅甩甩手:“請來了不治?”說著,一路要去偏殿,還沒出門,就見白家家主大步闊闊的來了,“哪個小丫頭在背后說我?”又笑瞇瞇的拍拍夏侯轅的腦袋,“這小美人倒是漂亮!
皇后滿臉憔悴,坐在床前,被他這話驚得一怔,臉都沉了些;柴貴姬站在一旁,唇邊則是浮出一抹笑容來。
至于被他拍西瓜一樣拍腦袋的夏侯轅當場黑了臉,小手一把扯住他的手:“沒眼力勁的東西!看清了小爺是男子!”
白家家主眼睛一瞇:“好說好說,小哥兒脾氣還挺大,本座就是喜歡你這樣的!庇謴街弊叩绞捛尻躺磉叄骸靶』斓埃愕?”
“父親歇息去了!笔捛尻躺裆故枪Ь,目光落在阿翎身上,“叔祖,還請……”
“你慌什么?”白家家主舒展了眉頭,又看向床上的沈婉兮,“啊喲,這樣一個小美人倒了?”說著,便要上前。皇后臉都黑了,只差叫人將這貨轟出去。
“明遠哥哥呢!”阿翎哭著問道,蕭清晏臉上明顯一抖,還是穩(wěn)住了。白家家主看著這小的,蹲下身子,一臉慈愛的看著她,又一次拍小西瓜:“你猜啊!
阿翎:“……”
還是決定不跟這家伙扯皮,阿翎轉身就要向外面去,誰知還沒出門,便跟進門而來的身影撞在了一起。差點在地上滾了幾圈,掙扎起來才見是莊和。
自從那日之中,林貴妃被淑寧甩了一耳光,便禁止莊和來看佟明遠,這樣久了,林貴妃各種嚴防死守,今日終于被莊和找到了時間出來。誰知,剛進宮苑,就聽到說佟明遠沒氣了,唬得小丫頭臉都變了色,這才風風火火的朝里面來。
莊和見撞倒了阿翎,當下就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抓著阿翎的衣襟:“都是你個狐媚子!都怪你,要不是你,明遠哥哥才不會這樣!都怪你!”她一面哭一面抓著阿翎打,水蔥似的手指不住的扯著阿翎。只是沒幾下,自己倒是哭軟了,抱著阿翎哭得聲嘶力竭。
皇后簡直想活吞了這個女兒,又見白家家主低頭看著指甲,臉上表情分明就是“貴圈真亂”,一時太陽穴突突的跳。柴貴姬倒是說不出的好笑,莊和以帝姬之尊這樣憂心一個臣子?何況她現(xiàn)在只有九歲,就算腦子里已經(jīng)對男女之事有個大概,但又真正能懂到哪里去?
阿翎被莊和糊了一身的淚水,也是想哭了。又瞥見蕭清晏的眼神,只是那眼神與自己相相接觸就立馬移開了。阿翎忽然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到了眼眶的眼淚都收了回去。
“兩個蠢貨!毕暮钷@老大不客氣的就給兩人下了這個定義,“哭哭哭,哭個什么?有這個閑心還不如去看看!闭f到這里,又笑瞇瞇的,“姐姐對遠哥哥這份心,真是天地可鑒,讓人動容啊!庇痔籼裘,笑嘻嘻的看著皇后。
這不要臉的指數(shù),這白家家主和夏侯轅簡直是如出一轍;屎竽樕魂,也不看莊和,反倒是道:“白先生,不知這毒……”
“吐蕃阿修羅,原本是香料,但只要與水接觸,立即生成劇毒!卑准壹抑骱懿辉谝獾拇荡凳种,嬉皮笑臉的,“干得漂亮,我還很久沒遇到這么心狠手辣的婦人了,真夠味!
“誰問你是什么?能救不?”夏侯轅白了他一眼,“糟老頭子廢話真多……”
臉色早就慘白的夏侯軒一把捂住弟弟的嘴:“阿轅,別胡鬧。”
“里面那小子死不了,這小美人么……”白家家主笑得各種猥瑣,與他的面容委實不相符,上下看了看沈婉兮,“嗯,估計也死不了!
夏侯轅徹底失了耐性,桃花眼瞇起,干笑道“死不死得了也就是你一句話的事,我們也不稀得聽,活不活得了才是。”
白家家主瞇著眼看著夏侯轅:“這小姑娘倒是脾氣大,是個好的!
夏侯轅:“……”
下一刻,夏侯轅小朋友實在火大了,小拳頭掄得虎虎生風。白家家主就那么無所謂的看著他,手抵在他腦門上,任他小拳頭掄得起勁,也不叫他碰到自己的衣角。莊和此時抹了把淚,轉身出去了,看得阿翎也想跟出去。只是覺得蕭清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頓了頓,還是停住了腳步。
蕭清晏見阿翎還是很顧及自己,心中微微心安,上前道:“叔祖,不妨……”
“小混蛋,你是不知道吐蕃的阿修羅!卑准壹抑骱鋈粋壬矸攀郑幌虻ǖ南暮钷@沒剎住,直沖沖的到了皇后懷里,“這東西要以毒攻毒,先得有人試藥了。試藥的要先中阿修羅毒,然后我再來配藥。本座先說好了,阿修羅和那些解藥,可是相生相克,分量有一點不對就是瞬間要人性命的毒藥,可別說我見死不救!庇洲D頭對皇后笑道,“娘娘可找個長得好看點的,不然我不配藥哦!闭f罷,還做了一個萌萌噠的表情,看得阿翎直想揍死他。
白家家主注意到了小阿翎的反應,拍西瓜道:“侄孫媳婦兒,你想來?你要是死了,我那大侄孫兒會不會打死我?”
“我來吧!毕暮钴幹浦沽藢τ趧e人拿自家小妹性命開玩笑而準備暴動的夏侯轅,“白先生覺得,我行么?”
白家家主上下打量過他,撇嘴笑道:“也行。”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