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昨天晚上就從醫(yī)生的口中得知,第二天他要去王宮覲見女王陛下的事。
但是真正得到通知,還是第二天一早,女王的使者坐著馬車過來,直接要將醫(yī)生帶走了,沃倫他們才知道的。
醫(yī)生好像一晚都沒睡似得,早早就做好了準(zhǔn)備,在使者過來之前便已經(jīng)在大廳等候著。
管家和沃倫匆忙趕來,看著醫(yī)生被使者帶上了馬車。
沃倫走到隊伍前方和使者問話。
“為什么這么突然?!蔽謧惪粗鴣硎梗骸拔也⑽吹弥?.....”
那人打斷了沃倫的問話:“抱歉,莫爾頓公爵。這是女王命令?!?br/>
沃倫捏緊了拳。
那個女人......
管家走到馬車旁,看著里面端坐著的醫(yī)生。
醫(yī)生大約是猜出來人是誰,頭看向了車窗外。
管家說:“您真的要去嗎?”
醫(yī)生:“這一天早就該來了?!?br/>
“哪怕去了就再也......”
醫(yī)生說:“幾年前,我就應(yīng)該如此。留下來,也只會害了更多人。你差不多猜出來了吧,我來到這里的目。”
管家:“我一直堅信著您不會做那種事......畢竟您以前和主人的父親,不也是好友嗎!您是看著主人長大的,怎么會舍得......”
醫(yī)生搖了搖頭:“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br/>
管家嘆了口氣:“這么多年,一直都如此對待您,真是對不起。”
“這是你們應(yīng)該做的?!贬t(yī)生說:“不管是因為別人,還是因為自己?!?br/>
管家看著醫(yī)生:“您不后悔嗎?”
醫(yī)生側(cè)頭想了想,說:“大概是,后悔了吧?!?br/>
管家沉默。
醫(yī)生繼續(xù)問:“那個小奴隸,你打算讓他做什么?”
“......果然瞞不住您?!惫芗艺f:“我只是不能再讓主人這么繼續(xù)下去,哪怕他之后會怪我?!?br/>
“是嗎?!贬t(yī)生空洞洞的眼睛從管家身上挪開:“諾亞是個好孩子,你也是......”
管家后退一步,頭朝下,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謝謝您,保重?!?br/>
醫(yī)生慢慢的點了點頭。
隊伍開始前行,載著管家的馬車也慢慢離開。沃倫回到大廳,臉色并沒有多好看。
“那個女人?!蔽謧愝p聲自語:“這回又打算做什么?”
管家走到沃倫身邊:“主人?!?br/>
沃倫抬手止住了管家接下來可能會說的話:“讓我安靜一會兒?!?br/>
管家只好住口。
“諾亞呢?”
管家打起精神:“是否需要我去叫他過來?!?br/>
沃倫想了想,搖頭:“算了,就讓他多睡會兒吧?!?br/>
管家:“......是?!?br/>
一直漂浮在顧七兮身邊,恰好也旁觀了全程的系統(tǒng)有些疑惑。
雖然聽清楚了幾人的對話,但它卻并沒能理解這些人在說些什么。
因為這件事情大概影響不到世界之女,更不會阻礙到這個世界的任務(wù)。所以思考了一會兒之后,覺得線索不足并不能得出結(jié)果的系統(tǒng),決定將這件事放在一邊,不再去深究。
且醫(yī)生不在,不需要早起換藥。沃倫又對管家說過“讓顧七兮多睡一會兒”,所以系統(tǒng)就沒有將鬧鐘設(shè)定起來,讓顧七兮難得的睡了一個懶覺。
等到顧七兮睡醒,已經(jīng)是中午了。
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顧七兮打了個哈欠,說:“嗯~真是睡了個好覺??偢杏X今天睡得時間特別長一些呢?!?br/>
“中午好,主神。”
顧七兮眨了眨眼,“嗯?”了一下。轉(zhuǎn)身往窗外看了看,發(fā)現(xiàn)和平時灰蒙蒙的天色不同,此時太陽高掛,早就過了平時應(yīng)該起來的時間了。
他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都這個時候了?你怎么不叫我?。 ?br/>
系統(tǒng):“醫(yī)生去了王宮,您沒必要早起了?!?br/>
顧七兮一愣:“啊,說的也是啊?!?br/>
明白系統(tǒng)為什么沒有按時叫自己,顧七兮笑著說:“謝了啊,小白?!?br/>
“午餐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了,您現(xiàn)在梳洗過后去大廳,正好可以趕上?!?br/>
顧七兮從床上跳下來:“好~”
想到今天一天沒準(zhǔn)都不用喝藥,顧七兮就神清氣爽開心的很。
哼著歌刷完牙洗好臉,顧七兮穿上衣服跑出了房間。
來到大廳,看見沃倫已經(jīng)坐在主座上等著用餐了,就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主人中午好。”
沃倫看著顧七兮,眼角彎了彎:“真是不自覺。”
顧七兮伸手捏起一個吐司,邊吃邊含糊的說:“有什么關(guān)系啊,醫(yī)生今天又不在?!?br/>
沃倫一只手撐著下巴,架在桌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果然,這個城堡里面,最無憂無慮的就是你了?!?br/>
顧七兮說:“無憂無慮有什么不好啊,過的開心最重要?!?br/>
沃倫輕笑一聲:“你現(xiàn)在開心嗎?”
顧七兮:“開心啊,所有事情都順心順意的,有什么不好?!?br/>
沃倫看著顧七兮的笑容,總覺得自己也能跟著輕松起來:“是嗎,那就好?!?br/>
他說:“管家說,昨天晚上花園里的花開了許多,等下我們一起去轉(zhuǎn)一轉(zhuǎn)吧?!?br/>
顧七兮自然樂意之極,狠狠的咬了一口面包不斷點頭:“好哇好哇!”
沃倫也被顧七兮的情緒感染,變得開心許多,拿起一份三明治咬了一口:“那就快吃吧?!?br/>
......
但吃飯吃到中途,就有人跑出來,打斷了這氣氛不錯的午餐。
管家身后跟著一個青年,走進了餐廳。
“主人,這是女王陛下新派來的醫(yī)生。”
沃倫手中的動作停了。
“什么?以前的醫(yī)生呢?”顧七兮站起身來大聲問道。
“......”管家面上似有些不忍,咬了咬嘴唇,避之不談。
新來的醫(yī)生上前一步,對沃倫鞠了個躬,笑著說:“久聞莫爾頓公爵大名,能為您做事,我很榮幸。”
沃倫神情冷漠:“哦?”
“陛下說,公爵的病情久治不愈,所以特讓我來,想辦法幫您徹底治好?!鼻嗄晷Φ暮芎每矗骸澳判?,我最擅長做特效藥,絕對能讓您一下子恢復(fù)健康的。”
顧七兮聽明白眼前這人是女王派來的人,激動的道:“閉嘴!你這個......”
管家出聲制止:“諾亞?。 ?br/>
沃倫和青年都看向了顧七兮。
顧七兮忍了忍,最終還是低頭,氣憤道:“我吃飽了!”
說完轉(zhuǎn)身離開了餐廳。
青年看著顧七兮的背影,搖頭嘆息:“哎呀,可真是個過于活潑的家伙。看他的衣服,是公爵家的仆人吧?讓一個仆人和自己共處一席,看來傳聞還真是如實。貴族和仆人之間茍合誕下的私生子,所以才會......”
管家不能再容忍這人繼續(xù)說下去,強硬開口打斷了青年的話:“就算是女王的命令,但如果你再繼續(xù)侮辱我們莫爾頓家族家主、沃倫公爵的話,我也不會放任你的,立馬給我滾出去!”
青年笑出聲來:“哎,別這么嚴(yán)肅啊,怎么說,我也是女王陛下的遠親,是一個貴族呢?!?br/>
管家用力的哼了一聲。
青年從懷中掏出一個手掌大小的水晶瓶,遞給管家:“這是女王陛下讓我準(zhǔn)備好的藥水,能麻煩你幫我交給你的主人嗎?”
管家拿起瓶子,手掌捏的咯吱響。
沃倫看著管家。
管家深吸一口氣:“現(xiàn)在主人還在用餐中,我過后自會送給主人服用。”
青年笑嘻嘻:“是嗎?那就最好了。女王陛下可是和我說過的喔,她很信賴你。”
管家沉著臉,不去看他。
青年就這樣哈哈笑了一聲,走了。
沃倫對管家說:“怎么,不給我嗎?”
管家硬邦邦的道:“這么冰涼的藥,喝下去對胃不好。而且......少喝一兩次也沒關(guān)系?!?br/>
沃倫失笑:“以前你可不是這么說的,每次都緊緊的盯著我,看我喝完了才放心?!?br/>
管家低頭,不敢去看沃倫:“抱歉,主人?!?br/>
他想了想,說:“您不是說要和諾亞一起去花園賞花嗎?我這就去準(zhǔn)備?!?br/>
沃倫隨意點頭:“去吧?!?br/>
管家鞠了個躬,快步離開了餐廳。
但是目的地不是花園,而是顧七兮所在的地方。
已經(jīng)注意到這一切的系統(tǒng)對還在生著悶氣的顧七兮道:“主神,管家來了。”
顧七兮嗯了一聲,倒在躺椅上翻了翻書頁:“知道他要來,換了個醫(yī)生,可不得讓我想辦法嗎?!?br/>
沒過多久,管家敲門走了進來:“諾亞?!?br/>
顧七兮看著他。
管家神色有些復(fù)雜,手里捏著東西半天不說話。
顧七兮干脆直接伸手:“新的藥是吧?給我啦?!?br/>
管家猶豫了很久,才緩緩的將藥拿給顧七兮。
“對不起?!?br/>
顧七兮翻了個白眼:“什么啊,事到如今?!?br/>
管家覺得很愧疚,但既然是早就已經(jīng)決定好的事情,現(xiàn)在也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了。
他轉(zhuǎn)身:“我去花園......做些準(zhǔn)備,主人大概吃完飯就會過來吧,你想辦法在今天就把藥調(diào)制好?!?br/>
顧七兮點頭:“哦,好?!?br/>
管家關(guān)門離開了。
顧七兮嘆了口氣,從椅子上站起來:“誒,還真是個忠誠的家伙。”
拇指在瓶口上用力,拔開了瓶蓋:“希望這次的藥能夠不那么苦啊?!?br/>
然后一口吞下:“小白,你幫我看看這次的藥什么味道......嘔,怎么還是這么難喝!”
“......”
急忙從口袋里翻出幾個糖來塞進嘴巴里,顧七兮問:“我去,簡直和上次的藥沒多大區(qū)別嘛。”
系統(tǒng)說:“主神,這藥有毒?!?br/>
顧七兮揮揮手:“我知道有毒,真是的,那個女王送來的東西沒毒才奇怪呢?!?br/>
“不,我是說......”系統(tǒng)道:“這次的藥,真的有毒?!?br/>
——“瞬間致死的那種?!?br/>
顧七兮愣了。
然后他聽見了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急忙往后看了一眼。
“是病毒?!?br/>
顧七兮有點沒能及時理解目前的狀況,只是下意識的將水晶瓶藏在懷里,跑到窗前背對著門站著,沒有回頭。
身后,門開了。
沃倫走了進來,看著站在窗邊的顧七兮說:“在看什么?”
顧七兮這時候才終于理解了系統(tǒng)剛才說的“瞬間致死”是什么意思。
腸胃部分開始傳來刀攪一般的劇痛,他甚至疼的站立不住,搖晃著想要倒下。
眼前忽然慢慢變黑起來,視野逐漸模糊,好像下一秒就要昏迷。
“小白,趕快給我治......療......”
系統(tǒng)不用說,早就已經(jīng)開始了:“是。”
沃倫見顧七兮沒有回答,又問了一句:“諾亞?”
有了世界之力的幫助,顧七兮稍微感覺好受了一點。
他說:“我在......我在看花。”
沃倫站在顧七兮身后,遠遠的往窗外望了一眼,發(fā)現(xiàn)這里確實是正好對著花園位置。
就說:“那就一起下去看看吧?!?br/>
顧七兮手掌死死的抓著肚子,感覺到撕心裂肺一般的疼痛。
臉色蒼白,額頭上豆大的汗水一顆顆的往下掉落。
“不了,我忽然不想走路了?!鳖櫰哔饪粗巴猓矍皶r明時暗,看不明清:“那個紅色的,是什么?”
沃倫想了想,說:“是桔梗吧?!?br/>
顧七兮嘴角扯出一絲勉強的笑意:“抱歉,我好像看不太清楚。”
“所以說看書時候讓你不要靠的這么近,都變得和我一樣了?!?br/>
顧七兮說:“主人,你能幫我下去摘一朵過來嗎?”
沃倫笑了:“你這個小家伙,敢讓主人去為他摘花的仆人,天下就你一個?!?br/>
顧七兮也笑出聲:“是啊,所以......為了我這個任性又不聽話的仆人,您能滿足我一次嗎?”
沃倫眼神溫柔:“只要是你想要的,我從來都不會拒絕?!?br/>
他走上前,揉了揉顧七兮的頭發(fā):“等著,我這就去摘給你。”
顧七兮感受著頭上的體溫,眼中出現(xiàn)了一絲迷戀。他笑著說:“謝謝您,主人?!?br/>
沃倫離開了房間。
顧七兮瞬間失去力氣,跌倒在地上。
“主神......”
顧七兮覺得有些喘不過氣來,掙扎的從地上爬起。
爬起,又繼續(xù)摔到。
“真的不行了嗎?”顧七兮問。
“只靠世界之力的話,沒辦法......”
顧七兮揉了揉眼睛,只覺得自己完全看不見了:“算了,算了......”
他憑著記憶,在地上試探著慢慢的摸到了平時自己最喜歡的躺椅。艱難的爬上去,仰面躺著。
“沃倫啊,我這次,是真的再也幫不了你了。”
“你看到我死了,可一定要知道女王的真面目,不要再繼續(xù)犯傻下去了.....”
“下個世界......希望你能......過的幸福一點,不要再這么......被動消沉下去了......”
說完,人已徹底失去了知覺。
一股巨大的吸力傳來,系統(tǒng)和顧七兮都被瞬間抽離了這個世界。
房間內(nèi),終于陷入寂靜。
直到不久后,沃倫手里拿著一朵鮮花,和管家一起回到了書房。
“您不繼續(xù)在花園里賞花嗎?”管家說道。
“不了,諾亞那個家伙,忽然不想下去了?!蔽謧愝p輕的嗅了嗅手中的花朵。
管家剛剛和諾亞說了自己不小心把藥倒了的事情,正在思考怎么找借口讓沃倫稍微與小奴隸分開一段時間,能讓顧七兮有機會把替換的藥做出來。
沃倫打開房門,走進去。
一進門,就看見躺在躺椅上,沐浴著陽光的小家伙。
見他躺在那兒一動不動,還笑著說:“讓我去摘花,結(jié)果自己卻睡著了?!?br/>
就走上前來,伸手想要把顧七兮從椅子上抱起來,把被顧七兮壓住了的毛毯蓋在他身上。
但是人剛剛被挪動了一下,顧七兮手里捏著的空水晶瓶就從掌心掉了下來,打在地上。
喀嚓,如同一朵盛開著的晶瑩剔透的花朵,綻開在空中。
沃倫低頭,看清了地下的東西是什么,瞳孔瞬間縮小。
猛然回頭,盯著躺椅上的小奴隸。
顧七兮臉色蒼白的倒在那里,沒有了回應(yīng)。
沃倫一下子有了不好的聯(lián)想,手掌開始顫抖。
管家也發(fā)現(xiàn)了顧七兮的異常,忍不住說:“主......”
“閉嘴!”沃倫失態(tài)的大喊。
管家看著沃倫瘋狂的神色,嚇得倒退一步。
沃倫伸手探向了顧七兮的鼻尖,屏氣凝神,心開始一點一點的往下沉。
屋內(nèi)寂靜了十幾秒,這十幾秒緩慢的好似時間靜止了一般。
沃倫怔怔的看著顧七兮,腦海中空白了許久。
低頭,手指輕輕描繪過顧七兮的面龐,似乎想要將他的樣子牢牢的刻在自己的心里。
腦海中還在不斷回憶著不久前,顧七兮坐在餐桌上,神采飛揚的和他說,等下我們一起去看花。
又想起剛才顧七兮站在窗前,忽然提出的那個突兀的請求。
嘴唇忍不住顫抖起來。
他深深的閉上眼,對身后的管家說:“你想要什么?爵位?還是我的命?”
管家頓時跪倒在地:“主人,我......”
“我知道女王在讓你監(jiān)督我喝下毒.藥?!?br/>
管家頓時如遭雷擊,他慌亂道:“您早就知道......”
“是,我早就知道?!蔽謧惵曇艉茌p,好像是不想吵醒眼前睡著了的顧七兮一樣:“就是因為我知道,所以我才會乖乖喝下去,說實話,我早就厭煩了?!?br/>
每個人,不論是誰,包括那個從小陪著他一起長大的管家,都想要他死。
那活著還有什么意義?
管家一下子明白了,他仿佛瞬間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感覺身體冰涼無比。瘋了一般的朝沃倫喊:“不是的!不是的!主人!我只是怕死,我只是怕女王......”
沃倫嘲諷的笑了:“事到如今,你還想解釋什么?”
管家拼命的給沃倫磕頭,把腦袋撞的亢亢響:“我真的沒有!我真的沒有!”
“諾亞是怎么回事?!蔽謧惖恼Z氣無比疲憊:“你就這么恨我嗎?!?br/>
“不是的,我也是在諾亞給您換藥之后不久,才發(fā)現(xiàn)的?!惫芗胰滩蛔×鞒鰷I來:“諾亞他是為您,做了許多事。他發(fā)現(xiàn)了醫(yī)生的藥有毒,所以偷偷做出了替換的藥。我知道他在換藥,怕會讓您、讓女王發(fā)現(xiàn),所以就替他一直隱瞞下來。”
沃倫看著管家。
管家跪在地上:“對不起,我一開始真的不知道女王想要害死您,我只是......我只是......”
“諾亞換藥?”沃倫喃喃的說道:“什么時候......”
“一年前?!惫芗艺f:“就在他說要幫您端藥的時候開始?!?br/>
“一年前......”沃倫眼神空空的:“瑪姬還在的時候......”
他轉(zhuǎn)頭看向顧七兮,視線對準(zhǔn)了顧七兮身上。
走上前,輕輕掏出了顧七兮脖子上掛著的香囊。
手有點抖,試了好幾次才把上面的繩子解開。
不出所料,里頭空空的一片。
將它從顧七兮的脖子上拿了下來,出乎意料的,里頭沒有香水的香味。
反而傳來了沃倫再熟悉不過的,那該死的苦澀藥香。
瞬間捏緊了香囊,沃倫要緊了牙關(guān),眼眶忍不住熱了起來。
他終于明白了許多以前忽略了的事情,將香囊放進懷中,走上前,仔細(xì)的在顧七兮身上流連而過。
然后半跪下來,輕輕褪去了顧七兮腳底的鞋子。
腳掌心處,一道又一道,長長的疤痕,密密麻麻的布滿在上面。
看著這些疤痕,沃倫回想起了過去一年內(nèi)的點點滴滴。
好像它們不是割在顧七兮的身上,而是割在了自己的心臟上。一條條、一道道,流滿了鮮血,將它攪得血肉模糊。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蔽謧愄终谧×俗约旱难劬?,指間中隱隱約約冒出了一點晶瑩。
他松開手,跪在地上往前走了兩步,來到顧七兮身邊。低頭,珍惜的看著眼前的人兒,吻了上去。
嘴唇貼上顧七兮緊閉著的眼睛。
——所以你才會越來越看不清楚啊......
慢慢的又挪到了唇瓣。
——你不是說最討厭喝苦藥的嗎......
輕輕的拿起顧七兮的指尖。
——你不是一向最怕疼的嗎......
最后來到耳邊,語氣溫柔:“為什么從來都不告訴我,為什么總是表現(xiàn)的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在意......”
視線對準(zhǔn)了掉落在顧七兮肩膀上的花。
永恒的愛,無望的愛。
誠實,柔順,悲哀。
永世不忘。
沃倫說:“我一直以為你從未在意過我?!?br/>
他對著顧七兮的尸體,說出了心中埋藏了許久的話:“我從來不知道什么叫□□,我只知道,從看見你的那一刻開始,世界好像忽然出現(xiàn)了色彩?!?br/>
管家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聽著你胡說八道,任由你肆意妄為,好像只要你在的每一天,我都是真正活著的。”
“對不起,對不起?!?br/>
“我還是,沒能好好的珍稀你?!?br/>
我單單只以為自己是一廂情愿??偸亲砸詾槭堑恼J(rèn)為只有我在對你好,而你卻永遠都是對我的愛視而不見。
可誰知道,其實你比我付出的更多。
你只是什么都不說,什么都不講。
騙我,瞞我,把一切都藏在心里。
我最后,還是把好不容易得來的愛,給弄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