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叢林戰(zhàn)（1）

    為了向國慶50周年獻禮，我們的任務(wù)也越來越多。聽說中央對y省的販毒、槍支走私很不滿，武警和邊防在這段時間累得不行，要趕在10月1日之前收完槍。不過，在這地方收槍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這里都是大山，能種的地不多，槍已經(jīng)成為了一種生產(chǎn)工具，村里幾乎家家有槍，每年冬季的時候，他們就靠打獵來維持生活。武警經(jīng)常進山收槍，聽說還弄出了幾件流血事件。這就不關(guān)我們的事了，這些不是我們的任務(wù)，我們也懶得打聽。

    9月初，部隊來了命令，我們又被“河馬”接走了。這次是協(xié)助公安武警的行動。據(jù)說目標已經(jīng)被緝毒公安盯了很久了。簡報是武警和公安的同志做的。情報顯示有四個人，在邊境的一個小村里停留，明天一早就越過邊界小河出境。這幾個是危險人物，隨身都帶槍，受過軍事訓(xùn)練，所以要求我們支援。我們的任務(wù)就是抓捕他們，他們在小村里很受歡迎，因此行動一定要隱蔽快速，如果被村民發(fā)現(xiàn)，行動就失敗了。其實這并不是什么很難的任務(wù)，我們把地形研究了一下，班長作了部署，凌晨3點行動，滲透小組和突擊小組進村抓人，讓公安和武警派些人作外圍控制，狙擊手監(jiān)視，看起來沒什么大不了的。

    然而事情沒想象的那么簡單。沒多久，武警、緝毒公安都派人來了，大家都要參加行動。我們相視苦笑。班長在跟他們爭執(zhí)，這樣的行動人越多越亂，不過他們可不管那么多。一個緝毒公安說：“情報是我們搞到的，這幾個人誰抓到誰立功，憑什么讓給你們偵察連的？”大家吵吵嚷嚷，個個都要出人。班長也發(fā)火了：“偵察連出任務(wù)什么時候有人給過功勞了？你們不是想立功嗎？自己去，干嗎把我們從那么老遠的地方請過來！”

    最后我們還是妥協(xié)了，妥協(xié)的方案就是：每個單位都出人，單個單位抓到立一等功，共享幾個三等功。除了我們，大家都很滿意，剛才的爭執(zhí)也就煙消云散了。班長很惱火：“媽的！這簡直是拿人命開玩笑！”

    結(jié)果行動去了200多人，浩浩蕩蕩的一大車隊。行動方案是我們滲透進去，控制了罪犯的小樓之后，緝毒派六個“精兵強將”隨我們行動，不管誰抓到的，最后都要由緝毒公安押出來。公安負責(zé)外圍警戒和掩護，武警負責(zé)控制小河，不能讓罪犯逃過河。胡狼1號小聲地嘀咕著：“幾百個人足可以把小村莊圍了個水泄不通，鬧那么大動靜，這么個抓法還不如用炮兵把他們給轟平了?！?br/>
    凌晨3點多，作了最后部署之后，我們開始向各自陣位進發(fā)，我選擇了一個能夠通視全村的位置作觀察位——離村子300米左右的一個小山上。村子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凌亂地分布在小河邊的一塊小平地上，都是吊腳樓，樓上住人，樓下養(yǎng)雞。罪犯所在的小樓在離河界沒多遠的地方。這樣的行動要保持絕對的安靜，否則很容易驚動養(yǎng)著的狗和其他動物，一旦被罪犯發(fā)覺，情況就不太妙了。

    滲透小組慢慢地滲透，攻擊組也向小樓正面慢慢地摸了過去。我向我選擇的陣位出發(fā)，還沒走多遠，我就聽到村里的狗叫成了一片。所謂的“精兵強將”沒滲透的耐心，直接就朝離小樓最近的小樹林奔了過去，踩得樹林里的枯枝落葉稀里嘩啦響，而且還提前行動——滲透小組從兩翼摸進還沒到達指定地點，狙擊手還沒就位，武警還沒控制小河！“媽的！”我狠狠地罵著，加快了腳步。

    在訓(xùn)練營里，有條鐵律：別把敵人想得太笨，那會顯得自己很蠢！這些蠢貨！我快爬到山上的陣位了，突然山下傳來了槍聲，是微型沖鋒槍，但絕對不是我們小隊開的。滲透小組使用的是微聲沖鋒槍，這個距離我絕對聽不到槍聲；突擊組用的是突擊步槍，槍聲不是這樣。對講機里出現(xiàn)了混亂的聲音。接著我聽到了“咣咣咣”的槍聲，是ak-47！槍聲很特別，完了！“精兵強將”把罪犯觸動了，滲透行動失敗！對講機還傳出慘叫聲。有人被擊中了！接著對講機傳出好像是公安局那個副局長的哭喊聲：“快去救我的人啊，我的人被打了！”滲透變成了強攻，亂套了！

    滲透小組加快了腳步，冒著槍彈向罪犯的小樓前進。突擊組立即組織還擊火力。一些人在掩護下去拖傷員。班長在對講機里問我們：“獵鷹1號，2號就位沒有？”

    我回答：“1號沒有就位?！?號也回答沒有就位。

    班長又問：“你們看到什么？”

    我答：“1號看到有個窗口有射擊火光，其他沒看到?！?br/>
    2號回答：“沒看到！”

    班長說：“開火，壓制目標，掩護行動！”

    我立即趴下，將瞄準鏡對準了火光處。我的狙擊槍瞄準鏡有夜視功能，發(fā)光二極管能照亮刻度?，F(xiàn)在我根本看不到人，只能向樓上射擊的火光處概略射擊?！芭?！”狙擊槍發(fā)出特別的悶響?；鸸鉀]了！突擊組趁機將傷員拖了出來。

    一旦滲透被發(fā)現(xiàn)，情況就會逆轉(zhuǎn)。防守方占據(jù)著地形優(yōu)勢。突擊組和滲透組交替掩護躍進，其他的所謂戰(zhàn)友不知道是不是已經(jīng)被嚇懵了，竟然沒有進行外圍掩護。我們的人在槍林彈雨中向小樓前進。我很著急。我的陣位不好，看不清楚全貌，也不知道有沒有戰(zhàn)友受傷，只好不時地向看得到的窗口射擊，掩護他們行動。對講機里老虎1號不斷地叫著：“隊伍被壓制！掩護！掩護！”公安的同志們總算從混亂中清醒過來了，開槍掩護了，一時間槍聲大起，看到曳光彈飛得滿天都是，不過有多少擊中了目標只有天知道了。

    我向指揮部報告：“獵鷹1號是否移動陣位？”

    指揮部回答：“不要動，原地待命！”

    “操！”我心里罵道。狙擊手現(xiàn)在最主要的作用是戰(zhàn)場觀察，狙殺有威脅的目標，這個地方根本不行，視野被建筑遮擋，看不清楚小樓的全貌。指揮部的領(lǐng)導(dǎo)們意見不統(tǒng)一，各自指揮著自己的隊伍，對講機里鋪天蓋地的混亂指令，全亂成了一鍋粥！班長已經(jīng)沖到前面指揮突擊組了。地方的軍警都沒經(jīng)歷過戰(zhàn)場，也沒受過相關(guān)的戰(zhàn)場指揮訓(xùn)練，所以他們此時無法作出決定。而在戰(zhàn)場上，不作決定則是最糟糕的決定！

    在雜亂火力的掩護下，突擊組和滲透組都前進到腳樓下了。腳樓上不斷扔下手榴彈，隊員不斷撿起來扔掉，爆炸聲此起彼伏。村里人都醒了，有些大膽的還探頭探腦，剛才的狗叫聲被槍聲代替。拳擊一腳把門踹開，胡狼2號先扔進一顆手雷，然后開始沖房。樓下的突擊隊員也拿出手雷、催淚彈往上扔。滲透小組進入了腳樓，他們的微聲沖鋒槍短小，在狹窄空間可以施展。突擊組的突擊步槍太長了。

    現(xiàn)在最大的問題是：外圍的槍聲激烈，誰知道他們會不會打中自己人。滲透組叫停了掩護，開始強攻樓梯。

    滲透組所在的地形很吃虧，被一支ak-47壓制在樓梯角。還好剛才敵人已經(jīng)把手榴彈扔光了，要不滲透組就算不被炸死也要蛻掉一層皮！突擊組的老虎1號急了，連續(xù)扔上幾顆手雷，然后指揮突擊組用突擊步槍照著二樓地板掃射。木地板不防彈，突擊組成功地將歹徒從陣位里逼走，掩護滲透組上樓梯。班長帶著火狐和拳擊，在側(cè)翼窗戶拋上幾條繩索，分散歹徒注意力，讓他們以為我們會爬窗攻擊。滲透組打得很辛苦，樓道很狹窄，隊形拉不開，只好用手雷開路。突擊組也進入到了樓房，一間一間地攻占房間，小樓里硝煙滾滾，能見度很低。

    10分鐘后，滲透組報告：“目標清除！一個隊員受傷，打到了大腿?！鼻妩c目標尸體的時候竟然有五具！難道情報有誤？這時候，獵鷹2號報告：“發(fā)現(xiàn)有一個人向河界跑去，請指示！”

    剛剛松下一口氣的班長在對講機里喊：“什么？武警部隊呢？武警部隊呢？你還看到什么？”我用瞄準鏡搜索了一下，說：“1號報告，武警還沒有到達指定位置，正在前進中。”

    班長看來頭都大了：“媽的，2號，擊斃他，不能讓他過河！”

    2號的槍響了。目標在河界中央被擊斃，隨后武警把尸體拖了回來。

    受傷的是胡狼4號，大腿被子彈打穿。不幸中的萬幸，沒傷到骨頭，處理了一下沒什么大礙。比起緝毒警察來說我們好了不少：他們六人有四人陣亡，兩人重傷。班長氣呼呼地沖去找公安局長，局長現(xiàn)在已經(jīng)躲到車里去了。班長一槍托把車窗玻璃給砸了，朝他大吼：“媽的！你們不是很厲害嗎？自己怎么不抓，害我的戰(zhàn)友受傷。他要是光榮了老子斃了你！”

    我們提前走了，留下戰(zhàn)場讓這些邀功者打掃。

    那幾個所謂的“精兵強將”提前行動，驚動了村里的狗，他們在小樹林行動的時候踩響了樹枝，罪犯只是推開窗戶看了一下，結(jié)果他們因為緊張就搶先開了槍?！斑@是戰(zhàn)斗，任何一個失誤都會要你們的命！”教官的吼聲在我耳邊響起。這次戰(zhàn)斗他們不止一個失誤。第一，滲透是要有耐心的，絕對不能驚動任何人，哪怕一條狗；第二，滲透絕對要安靜，踩到樹枝就是犯了低級錯誤；第三，滲透要散開隊形，互相掩護，不要擠成一團，而他們恰恰擠在一起；第四，如果對方有所覺察，應(yīng)立即隱蔽，警戒，不要亂動，對方?jīng)]有過激動作決不先開槍。四個失誤要了四條人命，還搭上了我戰(zhàn)友的一條腿。戰(zhàn)友被送到了軍區(qū)醫(yī)院，我們回到了駐地。沒人給我們請功。像這樣的行動，我們只是去幫忙，事情完了別人自然就不再想起我們。

    行動獲得重大成功，不光四個主要罪犯被擊斃，還順帶著干掉了兩個大買家。對此我們毫不動心。我們只是士兵，我們只是忠實地服從上級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