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大哥和于艷艷的婚事定在七天以后。
大姑娘嫁二婚的男人還搞得這么急,寧馨著實是有些想不通。
雖說寧大哥是她親大伯,可她本能的還是覺得于艷艷有些虧。
十九歲的小女孩,放在現(xiàn)代是該上大學的年紀。
現(xiàn)在不光要成親了,甚至還要給人當后媽。
這是圖啥??!
“圖彩禮唄!”
寧暉一邊砍柴一邊恨恨地瞪著寧馨:“都怪你爹爹出這些風頭,搞得狗娃他家也要送他念書去了,他姐的彩禮就是要給他念書使的!”
大人們在屋里頭說話,寧馨覺得沒趣,自己跑到院子外坐會兒,沒想到就撞上了正在劈柴的寧暉。
還別說,他娘走了以后,寧暉看著倒是比過去更順眼了些。
灰色短打配黑褲子,人看著干干凈凈的,還知道替家里干活了。
“大伯給她家多少錢?”寧馨雖不喜歡寧暉,但還是忍不住吃起了瓜。
寧暉不高興:“她家要五貫錢還要一頭牛呢!一個老姑娘她也配!呸!”
這口氣簡直是跟徐月一模一樣,不愧是她親手教出來的好兒子。
寧馨叉著腰站起身:“住口!這種話該是你一個小輩兒該說的嗎?”
“你、你……”寧暉想回嘴,卻被她搶斷了話頭。
“你什么你!艷艷姐姐人美心善,不過是年紀比你我稍長幾歲,怎么就成了老姑娘!”
寧暉被她罵的身子都矮了幾分。
他就不懂了,明明自己比寧馨大了四歲,個子也高出了將近一頭。
怎么每回她一開口,自己就被訓的連腦袋都不敢抬起來??
他強忍著害怕,梗著脖子道:“我娘說的咋了!”
于艷艷長得挺好看的,一直很得村里男人青眼。
寧大哥不是這種人,但兩家住的近,抬頭不見低頭見,也和于艷艷說過兩次話。
恰好被徐月看見了,她就罵于艷艷不要臉。
說她十九歲還沒成婚,肯定是可哪兒亂勾搭,是沒有正經(jīng)人家要的老姑娘。
這話被寧暉聽到,就記在了心里。
那可是他娘說的,他娘咋可能騙人。
老姑娘就是老姑娘,還是個四處勾搭的老姑娘!
寧馨見狀,心里嘆息連連。
家庭教育是兒童人生中最早的啟蒙教育。
徐月這媽也不知道咋當?shù)模菇毯⒆舆@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都替她大伯和于艷艷愁得慌。
養(yǎng)這么個熊孩子在身邊,不就是給自己添堵么!
她決心幫幫這倆人,抬起臉認真的問寧暉:“你娘說的就是對的嗎?”
“那不然呢,我娘是大人!”
寧馨笑笑:“那你娘現(xiàn)在被你爹休了,村里的大人都管她叫被人休了的棄婦,你咋不跟著叫?”
村里人的確都這么叫徐月。
反正她原來在村里的聲譽就一般,愛貪小便宜,對婆母,小姑子小叔子都不好。
有人說寧大哥上輩子是欠了她的,這輩子才遭這么大的罪。
所以徐月被休了,村里好多人都挺替寧大哥高興的。
覺得他終于是能過上兩天好日子了。
他們偷偷罵徐月不知羞恥,和旁人聯(lián)合起來坑害小叔子。
他們說徐月自私自利,只顧娘家從來不顧婆家,誰家去了這樣的媳婦兒都要倒霉一輩子。
更難聽的話還有不少,寧輝也聽見過。
可他不能反駁。
他想告訴那些人他娘沒那么壞。
可是沒人聽他說。
如今寧馨竟然也像外人那樣罵他娘,寧暉氣的摔了手里的斧頭,攥著拳頭就朝著寧馨撲了過來。
“都怪你和你爹!我打死你!”
他像個笨笨的小浣熊直撲過來,寧馨只堪堪閃身,就將人甩到了一旁。
寧暉趴在地上,膝蓋疼的要死,躺在地上哎呦哎呦。
寧馨蹲下身,拍了拍他的頭:“既然你不愿意聽別人這么說你媽媽,那你就該想想,自己罵別人的時候,他們心里有什么樣的感受?!?br/>
“已所不欲,勿施于人?!?br/>
被她說了幾句,寧暉不知道想起了啥,眼圈紅紅的趴在地上哭。
寧馨沒理他,轉(zhuǎn)身想去隔壁于艷艷家里瞧瞧。
她對于艷艷還算是挺有好感的。
雖說于艷艷過去似乎曾對她爹爹有過不軌企圖,但也正常。
她爹那長相那氣質(zhì),別說放在大窯村了,就算是放在整個鎮(zhèn)上,那也算是獨一無二的。
她瞧上只能說是她眼光好了。
至于她退而求其次選擇了寧大哥,寧馨倒也沒覺得怎么樣。
忽略寧大哥帶個孩子以外,他本人的條件其實還算是不錯的。
人長得周正,性子也耿直和善,家中雖不算富裕,但他能干認干。
更遑論現(xiàn)在他還有了一個案首弟弟。
這樣的條件,放在大窯村也算是頭一份兒了。
于艷艷找他,不算虧了。
寧馨抄著小手朝隔壁院子走去。
于艷艷家里有兩個孩子,她還有個弟弟叫狗娃。
寧馨做事周全,連她弟弟的禮物也帶了一份,不過她送不合適,她準備叫寧大哥一起送。
走到于艷艷家大門口,大門沒關,她推門進了院剛要喊人,就聽到房檐底下于艷艷和她娘正在說話。
“叫他再給加兩貫錢,給你弟攢著娶媳婦兒用!”
這說的不就是和她大伯成親的事么。
寧馨朝門口的大缸后面躲了躲。
于艷艷聲音蚊子似的,小聲拒絕道:“娘,成武哥就那點家底,全給咱了。”
“還沒嫁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不行,白養(yǎng)這么大的姑娘,他沒有就叫他問他弟要??!聽說他在鎮(zhèn)上救了人,都驚動皇上了,給了好些賞錢呢!”
二月份的事,四月份村里才知道。
寧馨直感嘆這古代信息傳播速度是真慢。
“娘……”于艷艷都要急哭了。
她娘似乎想到什么,看了眼她的肚子,唉唉嘆了口氣:“算了,再不嫁你這肚子就該遮不了了,就叫他加一貫錢吧,就一貫總行了吧!”
娘倆邊說話邊開門進了屋。
后面再說了什么,寧馨根本就沒有聽到。
她腦袋里面只有一個想法:好家伙,她大伯平時看著像個人似的,沒想到行動力倒是挺強,這古代社會,竟然還整這婚前性/行為的一套。
沒看出來嘛,她大伯還挺前衛(wèi)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