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茸茸的爪子從脖子上移開了。
師小夏抬起頭,言梓逸低下頭,兩兩相對無言。
良久,比他要高的男生揉了揉太陽穴,低聲說了句‘服了你了’,然后將腦袋抵在了師小夏額頭上輕聲說:“你不去當編劇真是可惜了。”
長發(fā)青年嘆了口氣:“那到底是不是啦……”
“你猜。”言梓逸就是不給他正面回答。
師小夏抓狂:“不猜!”
“那就去吃飯?!毖澡饕菀话炎ミ^他的手把人往客廳帶去,“我餓了?!?br/>
“我不餓?!遍L發(fā)美人甩開他的手,咬了咬嘴唇定睛看他,“你還沒回答我問題?!?br/>
“我餓?!毖澡饕輬?zhí)著的再度牽起他的手,當著客廳兩個人的面親了他的額頭,低聲說,“你得陪我,師小夏?!?br/>
“今天下午的活動都是小唯的,嗯,也有小言的,不過他今天請假了所以排練會推后。小雅,你自己先回練習室把明天除夕活動的舞蹈排一下?!?br/>
戴著黑框眼鏡,燙著一頭波浪大卷的年輕女人看著日程表,用隨身攜帶的簽字筆在筆記上涂涂畫畫,“有時候還是覺得用手寫的好,我真是一點也不喜歡用電腦?!比菽菏|將筆放回口袋抱怨著。
經(jīng)紀人能夠自由活動的空間太少,他們所有的精力和時間全部都要放在自家藝人身上,公司一有通知藝人一有需要他們就必須犧牲自己的空閑去回應,容暮蕓相比其他人而言正漸漸覺得心有余而力不足,她正在備孕期間,隨時都會移交自己手上的工作,可是她實在是沒法放心自己的弟弟,所以一直遲遲沒決定下一任接班經(jīng)紀人。
“就我一個人?不行不行啦姐?!秉S頭發(fā)的少年露出兩顆小虎牙,笑容是最晴朗的七月天空,爽朗又純凈,“小唯是舞蹈擔當,要是他不在身邊看著我跳,我肯定排不好的?!?br/>
這么耀眼又單純的笑容閃瞎了過路一眾人的眼睛,好多人都回頭去看他。容暮雅吐了吐舌頭,立刻壓低了帽檐拉著姐姐的胳膊往前面走,還好他上街的時候都帶著帽子和大框眼鏡,不然早就被人認出來了。
“你總是在不停找借口要人陪著你。小雅,你已經(jīng)是大人了,我也不可能一直陪著你的,不要在家人面前總表現(xiàn)得像一個小孩。你看,”容暮蕓瞄了眼拐角,“那邊有人在拍你。”
“是在拍我們?!备牡娜耸谴髨笊绲挠浾?,見到他們還禮貌的沖他們點點頭,容暮雅眼熟那個人,于是對他笑著打聲招呼,“不把姐姐拍得好看可不行哦?!?br/>
“那是一定的,容少爺。”記者端著相機從街角走來,給面前的兩個人翻了剛才跟拍的照片,不得不說,姐弟兩個人的顏值實在太高,無需修圖就能直接上微博了。
“嗯……”容暮蕓端詳了那個記者一會,思考著說,“我對你似乎有點印象,你是康麗旗下威勝報業(yè)的記者吧?!?br/>
“是的,我原來在經(jīng)濟板塊工作的時候曾經(jīng)多次報道過周先生的事跡,想不到周太太還記得我?!庇浾吆芨屑?。
容暮蕓笑:“哎,我也好歹是這群小家伙的經(jīng)紀人,記性不好可是不行的,難怪你跟拍我家藝人的圖片都很用心,原來是這么一回事?!?br/>
“總是有些淵源的。我們老板也特別交代一定要照顧周先生的旗下藝人?!庇浾叩拖骂^繼續(xù)翻照片,“對了兩位,我剛才在跟拍的時候無意發(fā)現(xiàn)一張照片?!?br/>
姐弟兩接過相機一看,畫面上一輛純黑的卡宴在街角一閃而過。
黃發(fā)少年一本正經(jīng)的支著下巴推理說:“嗯,憑我多年的直覺,這一定是小言的車!”
容暮蕓嘆口氣:“車牌都一樣,當然是他的?!?br/>
“原來隊長還活著呀,那為什么一天都不接電話?!?br/>
少年眨了眨眼,突然腦袋轉(zhuǎn)過彎,“所以這張照片有什么問題嗎?”
記者立刻將照片無限放大,姐弟倆于是驚訝的發(fā)現(xiàn)副駕上似乎有人。
容暮雅左瞅瞅右瞧瞧也沒看出端倪:“其實這張照片好像也沒什么問題吧,說不定是去接朋友什么的,很正常嘛?!?br/>
“剛剛不止我一個人在跟拍,還有其他報社以及工作室的狗仔都來了?!庇浾咛嵝颜f,“不過似乎出了什么情況,現(xiàn)在就我一個人在這里?!?br/>
“所以……”黃發(fā)少年還是沒反應過來。
而姐姐大人已經(jīng)清楚了一切,她臉色一沉,拿起手機撥了電話語速極快:“喂,他們在跟拍小言的車,對,還沒多久。我聯(lián)系不上小言所以不知道狀況,現(xiàn)在立刻要他們把照片給我截胡過來!不管什么方法都必須一張不落的給我傳過來!部門審核過了才允許公開!還有,給我時刻注意網(wǎng)上的動靜,在你們核實的這段時間,我的藝人一個也不能上熱搜!”
電話掛斷,雷厲風行成熟干練的美女經(jīng)紀人回頭對著記者點了點頭:“謝謝你了劉記者,能有報社的朋友真是件好事。”
記者立刻表態(tài):“不敢當,我們也是靠著你們吃飯的,你們有需要我們會竭力幫忙?!?br/>
“多謝。不介意的話請給我張名片。對了,下個月我們公司組織的慈善晚會就請你們獨家報道吧?!比菽菏|欣賞這種態(tài)度果斷的人。
“謝謝周太太提攜?!庇浾邚娜菽貉攀稚辖舆^相機離開。
“小雅,你真是個笨蛋?!泵利惖呐丝粗浾哌h去的身影微微嘆了口氣。
黃發(fā)少年無奈:“我真的是不清楚原因?!?br/>
容暮蕓只得解釋:“他們不跟拍我們改而跟拍小言是有原因的,你也注意到了,除了那個劉記者,其他人都沒再繼續(xù)了,這是為什么?現(xiàn)在我可以告訴你,因為小言車上的吸引力比我們要大得多。你想想平時你們開車出行,他們可從來沒有在半路騷擾你們吧?”
“所以是副駕駛位上的那個人引起了他們的注意……”黃發(fā)少年腦袋‘咯噔’一聲,覺得有點不妙,“劉記者站得遠所以拍得很模糊,可是其他人就不是,說不定人家很清楚的拍到了副駕駛的模樣,所以才去追的!”
“沒錯。而且一定是個女孩?!比菽菏|一字一字的發(fā)音,表情微妙。
師小夏已經(jīng)忘了自己有多久沒坐過高級車了,被強行挽留在言梓逸家里吃了一頓畢生難忘的黑暗料理后,長發(fā)青年表示以后死都不吃香,菜!
是的!
死都不吃香菜!
你們能想到一個從來不吃香菜的人被逼著吃了兩大碗香菜的感覺嗎?!
縮在副駕駛位上的青年心有余悸,他懷疑自己吃多香菜都快變成一棵香菜了,他的嘴巴里一直都是香菜難以形容終生不忘的味道,感覺好想吐。
“所以我親自下廚做的香菜好吃么?!闭陂_車的黑發(fā)青年冷不防問了一句。
“你別說了……”師小夏黏答答的癱瘓在座位上,一副生不如死的感覺,“你做的菜比仰望星空還難吃。”
“多謝夸獎。”混血兒恬不知恥的回復,然后在下一個路口等紅燈的時候問他,“我不太明白,米仙仙和小諾都很喜歡吃香菜,怎么到你就不行?!?br/>
師小夏沒好氣的瞪了眼自大狂:“我就是挑食了怎么的吧。”
“難怪你看上去那么營養(yǎng)不良……”
一張臉驀然在自己眼前放大,師小夏嚇得一個激靈條件反射的往靠背上縮了一縮,結(jié)結(jié)巴巴一臉警惕的問他,“你你你……你想干嘛?!”
正在湊近的黑發(fā)少年一愣,只是伸手捏了捏師小夏的鼻子,然后就撇過身專心致志的等綠燈。沒被怎么著的長發(fā)青年平復了三秒鐘才慢吞吞的從座椅上爬起來,抱著小諾出門前給自己的熊貓公仔一聲不吭。
這么強烈的反應還真不能怪他,經(jīng)過一天的折騰,這個倒霉到喝口水都能塞牙縫的男生已經(jīng)被言梓逸徹底嚇壞了。
后面的路程平靜到詭異,黑發(fā)黑瞳中英混血的少年路上一句沒說,而師小夏也絕不可能主動開口。他低頭翻著還給他的手機和錄音筆,上面的內(nèi)容已經(jīng)全部被清空了,連他這幾天的報道和后續(xù)也一起被刪除了。
還好他自己記得一個大概,筆電里也有備份,明天的新聞今天晚上通宵趕稿肯定來得及……青年心底計劃著下一步,可是他完全沒有辦法沉下心去思考工作問題。
媽蛋實在沒有辦法不惱火生氣啊!
他今天一切的計劃都被打亂了,所有的工作也全部被迫中止了,他不僅沒放成假還跟蹤失敗被人逮個正著,甚至還被弄得身心崩潰,生無可戀!他是一個很有口碑很有能力的狗仔,可是今天發(fā)生的這一切將他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全部都毀掉了!自己獨自花了這么長時間攀登上業(yè)界頂端,別人一只手就把他輕而易舉拽了下去,重新跌回泥潭。
從業(yè)內(nèi)良心變成業(yè)界恥辱,向來囂張跋扈趾高氣昂的師小夏沒法接受這一變化,盡管這些事情還無人知曉。而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正是旁邊開車‘好心’想送他回家的言梓逸。
“你等會就把我放在路邊,我自己打車回去。”
沒法沉下心的師小夏看著窗外的景色淡淡的要求著,他覺得如果回頭去看言梓逸,他的心情一定會更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