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扶風公主居住的明華宮,絳冷吟沒有急著回王府,而是繞路去了祭司閣。
祭司閣建造在皇宮西南角的一片空地上,中間建有一處開闊雄偉的高臺,并且搭著個十丈有余的祭壇,用于觀測天象,占卜玄機。
看見絳冷吟施施然走來,祭司閣里來自五湖四海的奇能異士們紛紛停下了手中的事,神色各異地上下打量她,或羨慕,或贊許,抑或嫉妒,不滿
絳冷吟只當看不見,身姿筆直地穿過眾人復(fù)雜的眼光,直接上了漢白玉高臺,明亮的陽光播撒下層層晃眼光幕,披在她身上便衍生出另一番不容直視的清貴威儀
雪云鶴此時正從祭壇上下來,看到絳冷吟正立在日光下,也著實大吃一驚。
“見過大祭司”雪云鶴輕衣緩帶地走過來,臉上笑意可掬。
絳冷吟也微微一笑,客套地道:“雪祭司不必拘禮,我有事要請教與你呢”
“如今太陽正猛,我們到屋里說話”雪云鶴寬袖輕輕一揮,抬手以請。
兩人轉(zhuǎn)眼便到了祭司閣后院一處不起眼的矮屋內(nèi),雪云鶴探著身子四處看了看,確定周圍沒人才關(guān)上了門。
“雪長老可查出來了”絳冷吟迫切地問道。
雪云鶴慢悠悠地踱著步子走近前來,搖頭道:“此事已經(jīng)過去十幾年,短短幾日確實難以查清更何況,玄坤帝苦心孤詣隱瞞,與此事有關(guān)的人也早已找不到了?!?br/>
聞言,絳冷吟有些失落地臉色一沉,就近地坐在方桌前,“那雪長老潛伏宮內(nèi)多年,竟然也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蛛絲馬跡么”
“談何容易啊”雪云鶴幽幽嘆了一聲,“祭司之責僅是替玄坤帝及皇室占卜而已,除了重要祭祀或者典禮,祭祀們皆無法涉足其中。”
絳冷吟忽然明眸一亮,追問道:“那長老可知道雪妃之墓在何處若是能找到,再帶上雪鸞確認,那就成功了”
雪云鶴微微瞇著眼看了看她,笑道:“鸞主這個主意雖然好,但如今的難題就是,根本無人知道雪妃的尸首埋在何處了?!?br/>
絳冷吟震驚道:“連太子都不知道死去之人應(yīng)當入土為安,玄坤帝總不能讓自己心愛的妃子死不瞑目啊”
“鸞主,你是不知道玄坤帝對于這位雪妃娘娘是何其寵愛,已經(jīng)不是我等可以理解的地步了?!毖┰弃Q微微仰首長嘆了一聲,又轉(zhuǎn)身指著遠處一片宮殿,“那個地方叫微雪宮,以前是雪妃居住的寢宮,傳言雪妃喜愛霜雪,玄坤帝即便是在六月,也會派人去天山雪峰運冰雪回來雪妃死后那一年,玄坤帝幾乎沒有上過朝微雪宮從此也成為了禁地”
聽著雪云鶴不緊不慢地說完,絳冷吟已經(jīng)震驚地不能自抑,怔怔地瞪大眼睛看著他,良久才緩過來,問道:“那玄坤帝總不會與尸體同眠吧”
雪云鶴呵呵一笑,看著她道:“那倒是沒人見過,但也不敢保證沒有總而言之,雪妃成了不能再提及的禁忌?!?br/>
絳冷吟低聲唏噓,“原來如此,還真看不出他竟是這般癡情之人”
雪云鶴一臉不解,“我不明白,為何鸞主要調(diào)查雪妃之事,與我們的計劃似乎也并不相關(guān),鸞主又為何勞心費神去尋求真相呢”
絳冷吟沒有急著回答,緩緩地從衣袖中取出了那塊絲帕,遞到雪云鶴面前才道:“長老請看”
雪云鶴疑惑地接了過來,小心翼翼地捧在手上,仔細地看了良久,兩道長眉越擰越緊。
“長老可看出了什么”絳冷吟凝著眉,迫切地問道。
雪云鶴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上的絲帕,斷斷續(xù)續(xù)地道:“這這怎么會這是我們絳雪族才有的羽芒雪錦,扶風公主怎么會有”
絳冷吟心下一沉,臉色凝重地道:“那只有一個原因雪妃就是絳雪族的人她在自己不足周歲便去世了,這塊布料也許是她留下來給扶風公主的”
“這太可思議了”雪云鶴眸光閃爍地盯著絲帕,雙手也因震驚而微微顫抖起來,“羽芒雪錦也只是我族圣女才能擁有”
“什么”絳冷吟震驚地站了起來,睜大雙眸看著他,“雪妃就是上任圣女之一”
雪云鶴輕輕點了點頭,聲音嘶啞地道:“冰、清、玉、潔乃是上任四大圣女,鸞主的母親便是圣女之首,賜名為冰,而潔便是宸王的生母慕容夫人,剩下的兩位也不知去向,多年來眾人也以為她們是身首異處了,沒想到?!?br/>
“那么,雪妃也許就是出賣絳雪族的叛徒若不然,怎會有外人知道破解羽芒谷的陣法”絳冷吟緊緊地握住了雙拳,淺淡容顏如覆冰霜,寒氣逼人。
雪云鶴只是默然點了點頭,依舊不可思議地拽緊手中絲帕,企圖從中找到一絲真實感。
也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太陽已經(jīng)緩緩下移,晃眼的光線從鏤空花窗里透進來,灑落光斑點點,卻始終照不亮兩人灰暗的心緒。
良久,絳冷吟緩緩抬起頭來,目光堅忍地道:“此事我不會就此罷休,若真是她釀成的罪孽,那么就讓她的孩子償還”
“鸞主”雪云鶴看著她那樣冰冷的眼神,心底不由地有些發(fā)涼。
絳冷吟動作生硬地將絲帕取了回來,冷冷地道:“扶風公主目前應(yīng)當尚未婚配吧”
“是還沒有,去年玄坤帝是有意替她選駙馬,可恰巧她就大病了一場。”雪云鶴雖然不知她為何問起,也只管如實回答:“溫婉淡雅的性格驟然大變,一夜之間變成了眾人避之不及的刁蠻公主,此后也無人膽敢再來求親了?!?br/>
絳冷吟捏著手中絲帕,唇邊緩緩露出一抹微涼笑意,“那就有意思了圣明威武的玄坤帝,可是要丟盡顏面了?!?br/>
雪云鶴驚異地看著她,沉聲問道:“扶風公主當真私定了終身”
“當然證據(jù)在此,容不得她否認”絳冷吟微微瞇著眼,一線清凜目光里閃過一絲冷意,森涼。
“一切但聽鸞主吩咐”雪云鶴微微躬身道。
“此事先不要聲張,她手上還有我們要的東西,我會盡快弄到手”絳冷吟毫無感情地丟下一句話,便獨自開門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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