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明媚的下午,百花嬌艷的碧芳堂內(nèi)。
空氣中彌漫著新出爐甜點的香味,杯盤之中擺放著黃橙橙,酥嫩嫩的蛋塔,色香味俱全,誘人口水。
某男喜滋滋地大塊朵頤之后,躺在竹椅上愜意地伸了一個懶腰。
眉目之間,天生的桃花明媚之色,帶著幾分慵懶。眸波橫流之處,宛若秋波蕩漾,魅生生的迷人心魂。
可惜對面的某女并沒憐花惜玉之心,心中暗藏著一把剃骨刀,想拔了這張妖媚之皮,因為透不過其表面,觀不清其本質(zhì)。
“碧鶯你是什么人呀?”某女和顏悅色地問。
“……”某男東張西望,充耳不聞——沒聽見呀,沒聽見。
“秦化雨你是什么人?”某女眸子微微一瞇。
“……”某男抬頭望天氣,托腮做疑惑狀——有下雨么?
“死狐貍你到底是什么人?!”某女左手叉腰,右手直指某男鼻間。
“……”某男眨眨媚眼,一臉無公害純真狀——人家是人,不是妖精。
“沉默是金,是嗎?”某女眉梢一挑,捋起衣袖,秀拳一揮,“哼,還敢點頭?——你討打!”
“哎呀——老婆饒命呀……”某男臉色一苦,抱頭逃竄——愛情誠可貴,生命價更高。
兩個彩衣小孩子趴在墻頭看戲。
“沒想到豬姐姐板起來臉來,那么兇哦。還給舅舅取了那么多怪綽號?!?br/>
“呵呵,更沒想到,原來二舅舅這么怕豬姐姐。豬姐姐對他又打又罵的,他都不還手呢,還一臉的傻笑?!?br/>
“呃,豬姐姐該不會是在那些好吃的叫‘蛋塔’的甜點里面下藥了吧?”
“好可怕,把二舅舅都毒傻了……”
“呃,我們好像也吃了不少哩?!?br/>
“哇哇哇......”
兩個孩子面露詫異之色地說著,右邊的額角不覺地豎起斜線三條。
——————————————————————————————————
這該死的臭碧鶯,一句老實話也沒有,就會裝傻充愣,還不把人給郁悶死了。
我揪著他的耳朵,使勁地擰擰擰。
我抓住他的胳膊,使勁地掐掐掐。
我踏著他的腳背,使勁地踩踩踩。
……
然而他卻又是一臉笑意盈盈的表情,篤定地說,“反正,你知道我不是壞人就行了嘛。”
“哼,你不是壞人,還是好人了?大騙子,搶劫犯!”我不滿地說著,狠捏起他的臉來。
“嘻嘻,你要是覺得你相公是壞人,是大騙子,是搶劫犯也沒有關(guān)系。反正你就是壞人,大騙子,搶劫犯的老婆了?!彼呛切χ?,頓了頓,又?jǐn)[出那副貪婪的嘴臉,眸中閃著狡黠笑意,湊近我的臉說,“嘻嘻,想知道全部的話么——你和我洞房花燭了,我就告訴你。”
“碧鶯,你想找死呀!”我皺起眉頭,狠狠瞪著他。
“嘻嘻,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fēng)流呀。”他促狹地沖我聳聳眉,一臉的風(fēng)流得意之色。
“哼!我把你打到地獄第十九層去,讓你跟同類一起風(fēng)流去!”我擰起眉頭,揮拳而去。
然后,他又“哇呀”地叫著,抱起頭逃竄。
如此,他和我的打鬧便又算是完結(jié)一個輪。
“老婆呀,我想跟你說,我有事要出去幾天,你在家要乖乖的哦?!彼阍陂T口,笑嘻嘻地向里張望。
“乖你個大頭鬼!”我隨手抓起一個小花盆朝他扔去......
打跑了臭碧鶯,我想了想,新烤了一爐減少糖味的蛋塔,裝在食盒中,快步向清幽堂走去。
滿園青翠間,秦春風(fēng)悠然自得的品著我的甜品。
“秦大哥覺得怎么樣?我沒放那么多糖了。”我微笑著問。他的口味很淡,普通的作法,他覺得太甜了。
“嗯,很好?!彼樕蠋е嬉獾臏睾托θ?,纖指又拿了一個蛋塔,動作極斯文的品嘗起來。唉,優(yōu)雅公子就是每個細(xì)節(jié)之處都與眾不同呀。碧鶯只是舉止之間能極近斯文之儀,卻達(dá)不到這種細(xì)節(jié)處都體現(xiàn)優(yōu)雅不凡的感覺。何況這秦春風(fēng)都三十多歲了,又是個男人,手還這樣細(xì)致纖白,真非俗人呀。
一番寒喧完畢,我微蹙起眉,再次提起話頭來,“秦大哥,我和化雨真不是他說的那種關(guān)系。那些話,都只是他的玩笑罷了……我連他到底是什么樣身份的人都不知道呢。所以,請你讓我離開山谷吧。”
秦春風(fēng)臉上溢著溫和的笑意,靜靜聽著,不置可否。
頓了頓,濾好一杯茶水遞給我,微笑著說:此茶名青梅夢,請細(xì)細(xì)品味。
我端著杯子,慢慢品起來茶來。
茶水入口,舌尖有一絲微酸,漸漸化作醇香之味,潤過喉嚨,慢慢地沁潤心田,似朦朧甜味悠悠浮游入心,讓人心緒也莫明柔軟起來
“化雨他興許是對鳳姑娘的照顧有欠妥當(dāng)之處。但似這杯‘青梅夢’,自有回甘滋味入心田?!彼哪樕细∑饡牡男σ?,借由茶講到人,“你們兩人之間的事呀,我這個做大哥的還真是不便干預(yù)呀。但你放心,我會私下里找他來相敘的。定不會讓他委屈了姑娘——對了,鳳姑娘覺得還缺少了什么生活所需之物嗎?請盡管提吧……”
我皺著眉頭,唇角浮起一絲苦笑。
問我缺什么?
我缺“自由和真相”,你們又都不給我。
唉,這個優(yōu)雅的大哥自然是他弟弟的說客了。既不會答應(yīng)我的要求,也不會告訴我想知道的答案。春風(fēng)也好,化雨也罷,他們的身世在我的心里都是一個若大的迷團(tuán)。
—————————————————————————————
碧鶯果然離開了山谷,日子一晃,三天過去了。
這夜,一場小雨忽然而至,淅淅瀝瀝地飄在窗外。
我脫去外衣,熄滅燈燭,掩被而眠。
“老婆,老婆睡了沒有?”睡意方興,卻聞屋外突然響起了碧鶯柔媚的聲音。
他死回來了呀?深更半夜的來干嘛?我皺著眉頭不想搭理他,故不應(yīng)答。
“小豬,小豬睡了沒有?”他笑著改了一個稱謂,更大聲更親昵地喊著門。
死狐貍,又亂叫我是小豬!討打的家伙。
“小豬要是睡了,就應(yīng)一聲,不會勞你起來開門的?!彼呛堑卣f。
“睡了。”我敷衍地應(yīng)聲,希望他自覺消失。
然而,卻聽他含著笑意,朗聲道:“既然沒睡著,我就進(jìn)來看看你?!?br/>
“有什么好看的?才說不要我開門的?!蔽也粷M地提高了嗓門,“明天再看?!?br/>
話音未落,“噗——”的一聲,只見一個黑影從窗口躍了進(jìn)來。
這大晚上,視線雖黑乎乎的。但不用說,也知道是他進(jìn)來了。
“你干什么呀?大夜里的翻進(jìn)來!”我皺眉說著,快速坐起身來,披上外衣。
“三天沒見,想念我的小豬了。”他聲音含笑,摸黑坐到我的床沿上,“來看看你?!?br/>
“黑燈瞎火的,看什么看?點燭去?!蔽也粷M地說著,想推他一把,卻被他握住了手。
他坐著不動,伸出手摸起我的臉來,笑嘻嘻地說:“先摸摸小豬的臉是長胖了,還是變瘦了。”
“死狐貍,別對我動手動腳的!不準(zhǔn)叫我小豬!”我皺著眉頭,想掙脫開他的手,卻觸到了他濕淥淥的外衫,于是問道:“你來的時候沒撐著雨傘么?”
“沒有呀,其實我是從這兒路過,順便想來找老婆借雨傘的?!彼Σ[瞇地說著,對我的稱謂又是一改。
“你來晚了,巧嫵離開的時候正好開始下雨,所以雨傘讓她撐走了。”這是實話,確實不湊巧。
“哦是嗎?!彼穆曇衾飬s聽不出有一絲意外的感覺。轉(zhuǎn)身摸起了打火石,當(dāng)他燃亮桌上燭臺的時候,打起了噴嚏,“啊欠?!?br/>
見他從頭到腳,一身濕淥淥的模樣,我說:“你還是趕快回碧芳堂去吧,把外衫換了免得著涼。”
“老婆,外面在下雨耶,你又沒有雨傘。”他對著手指,沖我扁起嘴來。
“誰讓你沒事,深更半夜跑這兒來的。活該啦你,趁著現(xiàn)在外面雨勢還沒變大,快點跑回去啦——”然而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聽見窗外的雨勢忽然變大了起來,雨珠啪啪地打起屋瓦來。
“已經(jīng)變大了?!彼局忌?,唇壓得更扁,一臉哀怨的看著我。
窗外的雨聲“嘩啦啦“的響,唉,現(xiàn)在趕他出去,好像有些不人道。
頓了頓,我蹙著眉說,“那你先把外衫換了吧,然后坐在板凳上等雨勢變小?!?br/>
“這里有我可以換的衣衫么?”他眨了眨眼睛,臉上浮起一絲淺淡的疑惑之色。
“我的肯定是短了些嘛,你將舊在衣柜里找找好了,反正也就是暫時穿穿?!?br/>
“不要啦,穿女裝會被人笑的啦?!?br/>
“少來了你,也不知道是誰在芳菲樓裝扮得比女人還女人——妖艷的‘天下第一名花’小姐。”我白了他一眼,見他臉上浮起沒好氣地笑容,我自覺地將頭轉(zhuǎn)向床內(nèi)的方向,不去看他。
窸窸窣窣的細(xì)碎脫衣聲響過以后——
“死狐貍,你鉆進(jìn)我被子里來干嘛?!”
......
(紫瑯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