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山起伏,懸崖峭壁筆直,如同斧劈刀削一般。
清風寨寨墻之上,已經(jīng)聚集了上百號嘍啰,各個手持長槍鋼刀,更有一些弓箭手,挽弓搭箭對準了凌云等人。
“咻……”
當凌云行至百步左右,寨墻上射出一支響箭,直接飛到了凌云等人面前。
“?!?br/>
箭矢落在石頭小道上,發(fā)出一陣清脆的響聲后,撞出了片片火花。
這是只聽寨墻之上有人喊道:“來人止步,先通上姓名。”
凌云聽到寨墻之上的人喊話,微微一笑道:“還不錯,幾個月不見,防守比以前嚴密多了?!?br/>
錢百萬上前道:“公子,不如小人前去喊話,讓他們不要放箭打開寨門接公子進去?!?br/>
凌云笑著對錢百萬點了點頭道:“好!小心一些……”
錢百萬對著凌云一抱拳后,向前趕了幾步大聲道:“兄弟們不要放箭,我是錢一串……”
聽完錢百萬的話,寨墻上有認識錢百萬的人喊道:“都別放箭,他是錢一串兄弟……”
見寨墻之上的人放下了手中的弓箭,氣氛漸漸緩和下來后,錢百萬抬步向著山寨走去。
這時,田大刀等人也紛紛上了寨墻,一上寨墻后,田大刀就問道:“發(fā)生了什么事?為何鳴鑼?”
人群中,有一個嘍啰上前對著田大刀抱拳道:“回稟大當家,錢一串兄弟回來了?!?br/>
“……錢一串……他不是被凌公子安排去學武了嗎?”田大刀有些疑惑的問了一句后,手扶垛口向下望去。
細細觀望片刻,確定來人正是錢一串后,田大刀高聲問道:“錢一串,你身后那是何人?為何要將陌生人帶上山?”
錢百萬對著田大刀一抱拳道:“大當家,身后那是凌公子和他的幾個隨從……”
錢百萬話音一落,整個寨墻之上開始混亂起來。
“凌公子……他不是墜崖身亡了嗎?”
“不可能……你看那些人穿的衣服,哪有一點像凌公子……”
可此時的云飛燕和陸燕萍,一緊張小心臟砰砰直跳起來。
有些慌亂的上前,對著寨墻之下的錢百萬道:“既然你說凌公子他還活著,那你且讓他上前,讓我們辨認一番,若真是公子,我等即刻開門相迎……”
“稍等,我這便去請公子前來!”錢百萬答應一聲,便轉(zhuǎn)身向著凌云等人走去。
凌云等人雖然在百步開外,但錢百萬和他們的對話,凌云卻是一字不落的聽在耳中。
還沒等錢百萬回來,凌云便向著寨墻走去。
行至寨墻下,凌云抬頭望向寨墻,神情有些哽咽道:“你……你們還好吧!”
一別數(shù)月,經(jīng)歷了生離死別,此刻熟人猛然相見,總有說不完的千言萬語,但眾人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就在眾人驚愕之時,云飛燕和陸燕萍轉(zhuǎn)身匆匆下了寨墻。
“嗄吱吱……”
寨門被拉開一個縫隙,云飛燕和陸燕萍跑了出來,在距離凌云四五步的時候,有些氣喘吁吁地呆立當場,臉上充滿了笑容,可卻是淚流滿面。
凌云心中也是酸酸的,就這樣與云飛燕,陸燕萍,喜極而泣的對視。
“哇……嗚嗚……”
良久,陸燕萍和云飛燕哭了出來,跑到凌云身旁,一頭扎進凌云懷中,嗚嗚咽咽的哭泣起來。
盡情的哭泣發(fā)泄,等田大刀等人紛紛出了寨門,云飛燕和陸燕萍才用衣袖擦去眼角的淚水,抬眼望向凌云帶著的黑色眼罩道:“公子,你的眼睛……”
凌云伸手一摸眼罩,呵呵一笑道:“哦……這個是為了方便,特意戴上的……”
說完后,凌云摘去戴在眼睛上的眼罩,露出一只烏黑發(fā)亮的眼睛,這才讓眾人放下心來。
數(shù)月以來,兩人的擔憂,如今凌云卻是死而復生出現(xiàn)在眾人眼前,使的云飛燕和陸燕萍,此刻的心情,就如同陰云密布的天空,猛然間撥云見日一般。
……
一番的哭泣,歡笑,苦訴衷腸過后,田大刀將凌云等人請進了山寨中。
整個山寨中,歡歌笑語,充滿了喜氣,人來人往中熱鬧不凡。
流水宴席本來一長串,眾人相互之間驅(qū)寒溫暖,互相談論其數(shù)月以來發(fā)生的事。
凌云將自己墜崖,如何被林詩吟救出,又如何在百花谷待了數(shù)月,對著眾人一一講說一遍。
當眾人聽完凌云講述了以往的經(jīng)過,出乎凌云等人意料之外的是,在場數(shù)百青壯,包括田大刀,云飛燕,陸燕萍在內(nèi),紛紛齊刷刷跪倒在了林詩吟的面前。
眾人的舉動,搞得林詩吟有些慌不擇路,左轉(zhuǎn)右轉(zhuǎn),仿佛身上有千百只螞蟻爬行一般。
凌云怎么也沒想到,自己之前只不過是看這些人可憐,略盡自己綿薄之力,而且那批糧食還是白蓮花所給。
一想到白蓮花,凌云的情緒再次惆悵起來,只是暗自心道:“白蓮花,也不知你現(xiàn)在如何……”
拋開眾人各自寒暄不提,直到傍晚時分,聚義亭中,所有大小當家紛紛齊聚一堂。
田大刀滿臉堆笑,對著凌云一抱拳道:“公子此番前來,是不是就不離開了,如今山寨中糧草充盈……”
田大刀話音未落,凌云便抬起手制止住田大刀的話語道:“田大叔,晚輩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聽到凌云的話,眾人紛紛望向凌云,田大刀連忙道:“公子有何話只管講來?!?br/>
凌云望著在場的人道:“諸位,在下準備去京城謀一個出路,我想告訴大家的是,落草為寇不是大家唯一的出路,想從良走正道的,就隨我去京城,若想繼續(xù)留在山上的,我也不強求,只希望留在山上的兄弟,萬不可傷及無辜禍害百姓?!?br/>
眾人聽完后,都紛紛陷入了沉思之中。
看著在場眾人的表情,凌云微微一笑道:“反正我暫時要在山上逗留幾天,大家好好考慮考慮。”
若不是形勢所逼,誰愿意落草為寇?每個人都想做一個安分守己的良民,可這亂世之中不是你想安分守己就能安分守己的。
聽到凌云答應給眾人尋條出路,在場人都是被逼無奈,其實他們大部分人要求很簡單,只要有穩(wěn)定的一日三餐,恐怕你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會落草為寇。
在場大部分人沒有做出任何猶豫,紛紛單膝跪倒在地道:“我等愿隨公子前往京城,以公子馬首是瞻……”
凌云也有些詫異,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只是一句話,在場的人猶豫都不猶豫片刻,便紛紛答應。
而不愿意落草的人中,恰恰田大刀,鄭大錘,趙小刀,范彪幾個當家全在其中。
凌云連忙攙扶起眾人道:“大家都起來……”
等眾人紛紛站起身后,凌云看著在場的人道:“我此去京城先為大家做好后盾,云飛燕和陸燕萍對京城比較熟悉,就隨我一同前往,其余幾位當家安頓好山寨中事宜,等我派人傳信后,將其家眷都帶往京城?”
“是……”
自此之后,凌云便在山上一住就是五日,也就短短幾日,凌云便山上的眾人打成了一片。
逗留數(shù)日,直到天啟七年,正月十八,凌云便帶著自己的隨從離開了清風寨,只是此次離去,隊伍中多了兩個女扮男裝之人,那就是陸燕萍和云飛燕。
田大刀等人,一直將凌云送上官道,寒暄一陣之后,眾人才依依不舍的離別。
臨行前,凌云回身對著田大刀抱拳一禮道:“田大叔回山之后,將該安排的安排一下,等我在京城扎住腳跟之后,我便派人前來傳信,就此告辭……”
“公子一路順風……”
群山起伏,四周森林茂密,漫長古道上,凌云一行十人(凌云,林詩吟,云飛燕,陸燕萍,凌壯,凌志,錢百萬,錢堆山,孫耀祖,桃子)行走于漫長古道之上。
晌午時分,眾人行至一處茶棚,放眼望去,只見官道旁有一處小村莊,靠近官道邊上,幾根長長的木棒撐起一個框架,上面鋪滿了茅草,一個幌子隨風搖擺,上面寫著大大的一個“茶”字。
茶棚中擺放著兩三張桌子,見凌云等人向著茶棚走來,茶博士匆匆迎了上去道:“幾位客爺,里面請……”
將凌云等人引進茶棚之后,茶博士繼續(xù)道:“客爺喝點兒什么?”
凌云向著招牌望去,瞅了一會兒道:“來兩壺雨前龍井,將熟牛肉來十斤,順便再切十斤熟牛肉帶走?!?br/>
小茶棚幾時見過這樣豪爽的客人,茶博士立刻眉開眼笑道:“客爺您稍等,小人這便去準備……”
沒多久,茶博士就提著兩壺茶,端著兩盤牛肉走了上來,放到了凌云等人所坐的兩張桌上道:“客爺您慢用,有什么需要只管喊小人?!?br/>
凌云點了點頭,每人斟滿一杯茶,開始吃喝之時,由打遠處一人一騎快馬加鞭疾馳而來。
眾人紛紛側(cè)目望去,只見一匹矯健的駿馬之上,一個錦衣衛(wèi)服飾,身背黃色絲綢包袱,由遠及近來到了茶棚的邊上,帶住馬匹翻鞍下馬,將馬匹拴在了茶棚旁的木樁上。
凌云微瞇著雙眼,只見來人濃眉大眼,鼻直口闊,一臉的鋼髯,龍行虎步向著茶棚走來。
看著來人步伐穩(wěn)重,雙手關節(jié)處長著厚厚的老繭,凌云嘆息一聲道:“錦衣衛(wèi)果然高手如云,好一個外家拳高手?!?br/>
錦衣衛(wèi)服飾的漢子只是側(cè)目向凌云等人掃視一眼,便坐到了一張空桌上,一拍桌案道:“他娘的,趕緊挑最好的茶,最好的吃食給老子上,若是拖拖拉拉,耽誤了九千歲的要事,小心老子將你們滿門抄斬?!?br/>
凌云一聽心道:“魏忠賢能有什么事?無非就是禍害百姓,或者就惦記著將某人下獄……”
想到這兒時,凌云看著錦衣衛(wèi)背著的黃色絲綢包袱,眼珠一轉(zhuǎn)便起身從錦衣衛(wèi)身旁走過,來到茶博士跟前道:“掌柜的,我們帶走個牛肉切好了嗎?”
“客爺稍等,馬上就好……”
凌云笑著點了點頭,便再次走到自己的座位旁坐下。
茶足飯飽之后,錦衣衛(wèi)便站起身轉(zhuǎn)身向著茶棚外走去,看著桌上的肉食骨骼殘骸,茶博士連忙上前道:“爺,您還沒給錢呢……”
話音未落,錦衣衛(wèi)那人甩手一個耳光抽在了茶博士的臉上道:“老子吃飯從不付錢,肯來你的破茶棚是給你面子,再啰嗦小心你的狗頭?!?br/>
凌云連忙起身,走到茶博士跟前,拉著茶博士道:“算了算了,官爺肯來是官爺給面子……”
“這還差不多!”說完后,錦衣衛(wèi)漢子昂首闊步走出茶棚,解開馬匹韁繩翻鞍上馬,策馬揚鞭絕塵而去。
看著錦衣衛(wèi)漸漸遠去的背影,茶博士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嗚嗚咽咽的哭泣起來。
本來就是小本生意,如今被那人一頓胡吃海喝,這怎么能讓茶博士受得了,但面對錦衣衛(wèi),茶博士也不敢去招惹,無奈只有打掉牙往肚里咽,獨自哭泣起來。
“公子……”
凌云抬手制止住準備說話的眾人,收拾好自己隨身物品,從懷中摸出一個錢袋,將錢袋中幾錠五兩重的銀元寶紛紛倒到了桌上道:“掌柜的,那人的錢我替他付了,多余的算賞你的?!?br/>
掌柜一看桌上的銀子,連忙彎腰作揖道:“這如何使得……”
凌云卻是渾不在意地擺擺手道:“沒什么使得使不得,叫你收下你就收下?!?br/>
“謝謝客爺……”
凌云也不去理會茶博士的千恩萬謝,除了茶棚,便帶著眾人上了官道。
這時,云飛燕湊上前道:“公子還真是為偷盜而生,數(shù)月不見,身手比以前高明了不知幾許,剛才只是從那個錦衣衛(wèi)身旁走過,就已經(jīng)將他的錢袋順到手……”
正在云飛燕說話間,凌云從懷中拿出一封信,只見封皮上寫著:四大高手親啟。
“這四大高手是誰?”凌云只是問了一句,便將信封拆開,取出了里邊的信件。
可這不看還好,一看之下,凌云卻是呆立當場。
看著凌云的表情,眾人紛紛不解的問道;“公子,信中寫的什么……”
“可是什么驚天的陰謀……”
凌云伸手,將手中的信件遞給眾人,細看之下,眾人才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只見信中只有寥寥幾個字:四大高手速回京城,準備刺殺信王。
落款蓋著錦衣衛(wèi)印,和東廠印。
看完信件后,眾人同時望向凌云道:“魏忠賢要刺殺信王……”
凌云眼睛微瞇,將信件收起揣進懷中,略微沉吟片刻道:“我們速速趕路,等到前方城鎮(zhèn)買幾匹馬,我們快馬加鞭趕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