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客棧旁側,小溪埠頭,范小魚擰好手中最后一件衣服放進竹籃中,甩了甩手上的水滴直起身來,鼻中聞得淡淡的薔薇‘花’香,眼中見得天邊已有一彎黃月懸在斗檐民居之上,很自然地想起這一句名詩來,一時間不由頓生向往之‘色’。
假若到了東京,發(fā)現京城并不是很適合居住,倒也不妨依居江南去。此時的西子湖小孤山的山水之味必定比千年后更加淳美,對了,好像現在那位梅妻鶴子的林先生應該還在人世吧?要是去江南說不定還能見上一面呢!
“師姐,我們回去吧!”
“哦,好!”范小魚才一怔忪,就聽見陪她一起洗衣服的羅的呼喚聲,抬眼一看,他已經提著裝滿衣服的竹籃站在石階之上等她,忙應了一聲,拉了拉起皺的裙子,半提著裙角輕快地跳了上去。
這些天他們一直在趕路,所有的衣服也只能在傍晚清洗晚上晾曬,
兩人從側‘門’進入客棧的院中,一起把衣服抖平,逐一展開袖子穿在竹竿之上,再在兩頭打了兩個巧妙的結。這種曬法不但可以最大范圍地讓衣服的水汽盡快蒸發(fā),同時也因衣‘褲’全都是連套著的而不便于小偷偷竊。1--6--K-小-說-網他們家的家當本來就已不多,在找到一份足以謀生的伙計之前,就是一件衣服也得十分珍惜才行。作為當家人,范小魚不得不處處小心和計算。
倆人晾好衣服回到房中,只見眾人都已經坐在桌邊等他們兩個了。
既然‘玉’佩暫時還不能典當。在盤纏有限的情況下,伙食方面自然也要打上折扣,但大家都是很明事理之人,沒有一人對此有任何的意見,雖是粗茶淡飯。卻依然吃地很開心。
吃完了晚飯,待到小二將碗筷都收走,空‘色’便開始指導范白菜習字,同時也為羅準備了一份筆墨,可羅卻出于意料地表示從今往后他就不學了。
“為什么?”范小魚一怔。
“也沒什么,我本來就不是很喜歡讀書,也從沒想過要考取什么功名光宗耀祖,能看得懂書信會寫幾個字也就夠了。字寫不寫的漂亮并不要緊,我還是去找點草料喂驢子吧!”羅淡淡地道,向大家點了點頭,就轉身走了出去。
這個兒,今天感覺怎么這么怪怪的?范小魚蹙了一下眉,卻想不出個所以然來,正想對空‘色’說既然羅不想練就算了,范岱已一邊站起,一邊懶懶地伸展了一下雙臂,道:“這讀書寫字是沒什么好玩的。。//.。兒這一點倒是對我的脾氣?!?br/>
說著,他已向外走去,“這個鎮(zhèn)子瞧起來‘挺’安靜地,應該沒什么‘亂’七八糟的人。你們慢慢寫,我隨便溜溜看看去。”
“二弟,凡事還是要小心點!”知道自己的同胞弟弟生‘性’好動,這么早不可能就讓他呆在客棧里睡覺,范通也不阻攔,只是叮囑了一句。范岱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院子。
“小魚,那就你陪著空‘色’師父和冬冬練字吧。我先進去休息了?!狈锻ǖ溃膫@些天雖然每日都有緩慢地好轉,可是驢車畢竟顛簸,無法在車上運功,因此只能在投宿后的夜間獨自運功療傷,以便加快康復的速度。
“爹。你又忘了?,F在已經沒有什么空‘色’師父,只有一位岳先生了?!狈缎◆~笑著提醒他。
“對。是先生,是先生,呵呵,看我這記‘性’。”范通笑了笑,就此進屋去。
范小魚看著他進去,笑著轉向空‘色’,哦,不,以后應該稱呼他為岳瑜了:“既然兒不喜歡,那就我來陪你們吧,我的字簡直就像‘雞’爪似的,正好讓先生好好地指導指導我。十六K文學網”
“施主……”
為了不‘露’出破綻,每天只在睡覺之時才卸下‘女’裝地岳瑜很自然地雙手合十,意‘欲’謙遜一下,卻見范小魚似笑非笑:“先生叫我什么?”
岳瑜的俊臉頓時微紅,猶如兩把黑扇的睫‘毛’頓時下垂,斂住美目中的眼神,低低地道:“哦,是……小……小魚……”
“是啊,是小魚,以后先生多叫幾次就會習慣了。”范小魚抿嘴嘻嘻一笑,“對了,還有先生這合掌稽首和自稱小僧的習慣,也得一并改掉才好?!?br/>
這個空‘色’有時候真是迂的可以,都決定還俗了,還老是自稱小僧,并且總是不敢正視她,拜托,她現在才十三歲,發(fā)育都還沒完全,還算不得一個‘女’人好不好?
“啊,好……”岳瑜忙放下了手,可又馬上感覺雙手垂在身側似是很無措,不由地更是局促起來。
范小魚本想再取笑他一句,不過考慮到他皮薄,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轉移話題,笑道:“對了,先生,我聽說這寫字不僅筆重要,墨也很重要是吧,你說,這墨該怎么磨才最好呢?”
提到自己所擅長的事物,岳瑜的窘迫之‘色’果然少了許多,不但詳細解答,并且親自開始示范起來。這么一打岔后,范小魚一時之間倒忘了去回想自己為什么會覺得羅有點異常了,卻不知羅沒多久就悄悄地返了回來,一直隱在暗處怔怔地遙望著她。
“這就是具茨山?”
通往新鄭的必經之路上,范小魚跳下驢車,一邊用手遮擋耀眼的陽光,一邊微瞇著眼抬頭仰望著眼前高聳險峻、滿是‘裸’巖地山峰。早在前天聽說要路過此處之時,她便有些好奇這幾千年來,歷代炎黃子孫登山朝圣、尋跟拜祖的民族圣地是何等模樣,此刻一見,氣勢果然不凡,尤其是他們現在是在峽谷底的小道上向上仰望,更覺山體宏大。
“先生,這里真的是軒轅黃帝當年生活過地地方嗎?”范白菜也跟著看的目不轉睛,臉上滿是景仰之‘色’。
由于一身‘女’裝,羞于見人,即便是中間休息時刻,岳瑜也不肯輕離狹窄的車廂,聽到姐弟倆詢問,只是掀開了窗簾,點頭道:“這里正是具茨山,昔年《莊子徐無鬼》曾有記載,曰:黃帝見大隗于具茨之山。北魏酈道元之《水經注》也道:黃帝登具茨山,升于洪堤上,受《神芝圖》于華蓋童子,即是山也。后‘春’秋名相鄭子產建造軒轅廟,并將三月三立為節(jié)日,至此,常有圣賢前來朝拜,實為圣地也?!?br/>
“啊,是嗎?先生,快告訴我吧,這里都有哪些圣賢曾經來過呢,我好想聽。”范白菜頓生神往之‘色’,重新爬上了車轅,認真傾聽。
“好,我給你講幾個,傳說大禹為治水患,就曾特地前來拜祖……”岳瑜微微一笑,將一段段歷史傳說娓娓道來。也不知有意還是無意,范白菜明明就在他的旁邊,他的聲音卻一改往日的低聲輕語,可是清朗地連已經走開一段路挑了塊石頭跳上去的范小魚也聽得清清楚楚。,
“讀書人就是讀書人,明明沒去過一個地方,卻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難怪冬冬堅持一定要讀書。這幾天來,不說冬冬,就連我也長了不少見識呢!”范通笑著走到范小魚身旁,指著前方地峽谷道,“小魚,等翻過了這具茨山,再走個二三十里就是新鄭了,等到了新鄭,我們就可以改走水路直接到京城了。”
范小魚點了點頭,凝望著范通所指的方向,心神不禁有些飄揚,更有些‘激’動。
京城,開封啊!她終于就要見識到這個國家最最繁華的京城了嗎?但愿這個城市不會讓她失望,但愿一切都能順順利利!
PS:生病了,渾身酸痛中,現在更新完畢,總算可以呼呼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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