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這一覺睡得很長。與其說他是像昏迷似的睡著了,不如說他是像睡著似的昏迷了。
他在醒來的時候澀然睜眼,卻猛地被嚇了一跳。
——不為別的,因為湯姆正疑惑地俯身看他,那張英俊的臉就在離比利極近的上方。他的眉毛打著結,一抹憂色來不及掩飾,從他臉上一閃而過。
比利呆呆地看著湯姆,目光不能控制地從那雙黑沉的眼睛下移,最后停留在他室友形狀優(yōu)美的淡色嘴唇上,那上面細細的紋路都一清二楚。吸取了昨晚在盥洗室單間里的教訓,比利困惑而僵硬地一動也不敢動,但毫無疑問,他在一瞬間就清醒了。
好在湯姆很快就移開了身子,擔憂的表情和他果然不相符合,他瞬間就恢復了平時冷淡從容的神氣:“你睡了好久,我差點兒以為叫不醒你了!
比利拿起床頭的表看了一眼,時間顯示是下午兩點。他撓著頭發(fā),干巴巴地笑了笑:“正好可以趕上午飯!
湯姆走到桌前坐下來,開始記他的日記。窗外的湖水給他烏黑的頭發(fā)鍍上了一層青光:“但愿你還能有好胃口——有件事我想最好提前告訴你。昨晚霍格沃茨出事了,有個女生遭到襲擊,今早被送進了校醫(yī)院!
比利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從床上坐了起來,因為起來的太快而感到一陣頭暈:“……什么?”頓了頓,他突然有種很不好的預感,“誰?我是說,那個被襲擊的女生是誰——”
“——桃金娘。”二十分鐘后的家養(yǎng)小精靈廚房里,柳克麗霞重重地放下刀叉,“你知道,比利,就是那個她一直追、你一直躲的拉文克勞女生!
“謝謝,”比利陰沉地說,“湯姆已經告訴我了!
比利沒有去大廳吃飯,剛從公共休息室出來,他就在石墻門口碰見了柳克麗霞。與其去人多口雜的禮堂,不如去家養(yǎng)小精靈廚房,反正他們已經是那里的?,勤勞的小精靈們連他們的口味都一清二楚。
“哦,當然,”柳克麗霞明了地說,“早上就通知了學生會主席和級長,讓他們分別注意自己學院學生的安全。怎么,”她輕笑了一聲,“他沒有特別叮囑你?我看他應該恨不得干脆把你關起來,這樣才最安心!
比利抿了一勺湯,假裝沒聽見她最后一句話:“我一直都很奇怪,”他喃喃地說,“你的消息都是從哪里來的?”
柳克麗霞敷衍地擺了擺手:“和他們級長的消息來源當然是兩個系統(tǒng),但同樣快速而準確。”她輕輕放下銀湯匙,“據說桃金娘被送過去的時候身上纏滿了白絲,幾乎把她裹成了一個蛹。那可憐姑娘受了大驚嚇,醒了之后語無倫次,什么也沒說出來……你那是什么表情?”
“沒什么!北壤麘脩玫匕驯P子推開,一個家養(yǎng)小精靈立即殷勤地跑過來撤走了它,“我只是沒什么胃口了。”
很快,桃金娘遇襲事件就在霍格沃茨中衍生出無數個版本。有人說霍格沃茨中的古老怪物到了□期所以開始活躍,有人說是可怕的黑巫師格林德沃派使者秘密潛入了學校。其中最驚心動魄也最受歡迎的版本來自和桃金娘同宿舍的女生,她繪聲繪色地描述了她在睡夢中怎樣迷迷糊糊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然后那東西又是怎樣兇悍地卷走了可憐的桃金娘。
借著去校醫(yī)院取月光草湯劑的機會,比利見到了桃金娘。他大口吞掉那些已經喝得讓他惡心的珍珠白色魔藥,在杯子的掩護下偷偷斜過目光。龐弗雷夫人掀起一角白簾子,露出一點縫隙,他剛好看到了桃金娘光著的腳,那上面有一道有一道絲線似的東西留下的勒痕。
“……不太好,”比利聽見龐弗雷夫人悄聲對佝僂著背站在那里的迪佩特校長說,“這孩子嚇壞了,就算偶爾清醒,也結結巴巴的什么都說不出來……那些縛住她的白絲有腐蝕性,還讓她變得硬邦邦的,你看看她的手臂——好險沒有纏住脖子……”
比利不想留在那里聽迪佩特的無奈的唉聲嘆氣了,他喝完藥之后就匆匆回到宿舍。他前腳剛進門,湯姆后腳也恰好從外面回來。比利精明的室友看了看他的臉色,劈頭就問:“你去校醫(yī)院了?怎么,找機會去看桃金娘?”
有時候比利真懷疑湯姆是不是對他使用攝魂取念了,他的大腦在湯姆面前就好像根本是透明的。他面色難看地咳嗽了兩聲,點了點頭。
湯姆走向桌邊,拿了兩卷羊皮紙。過了好一會兒,他突然面色晦暗語氣尖刻地說:“真讓人費解啊,說真的,你不是在遇襲事件后猛然醒悟你其實喜歡上她了吧?”
“……你瘋了?”比利疲憊地扶住額頭,“……但無論如何,桃金娘什么也沒說出來——至少從目前看來,她沒提到那間倒霉的女生盥洗室和咱們兩個!
“是么?”湯姆冷冰冰地說,“所以你覺得她之所以如此貼心地保持沉默并不是因為她被嚇傻了,而是因為她對你深厚的感情?”
“停止嘲笑吧,湯姆,”比利厲聲說,“隨便由于什么原因,我得承認我確實開始對她感到愧疚了——畢竟是我們把她扔在地下教室的!
“你不用說‘我們’。”湯姆冷酷無情地說,“是我。是我把她扔在那兒的,但愿這能讓你那可笑的良心好受一點兒!
比利噎了一下,然后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算了。事實上我應該跟你道歉!
湯姆本來已經走到門邊了,他的手停在門把手上,聞言皺起眉:“什么?”
比利頹喪地擺擺手:“我承認這次的事部分原因在我。該死的好奇心,是不是?”他自嘲地說,“我不該午夜時分跟蹤你,只是我擔心——好吧。對不起,湯姆!
湯姆明顯愣了一下,他極為少見地露出一種遲疑的神情。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我也欠你一個道歉。對不起,比利·斯塔布斯——為我的隱瞞,”他特意加強了重音,“但不是為了桃金娘!
這回怔愣的人換成比利了。他迷惑地眨著眼,然而湯姆已經打開宿舍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有關神秘怪獸的傳言越演愈烈,所有學生都人心惶惶。女生們連上廁所都開始成群結隊了,且隊伍有越來越壯大的趨勢。
變形課剛剛下課,比利和湯姆匆匆向城堡外的溫室走去。
“……你看見我們變形課教授的眼神了,”湯姆冷硬地說,他大步走得飛快,“就好像他什么都知道一樣。窺探、審視和懷疑——”他冷哼了一聲,突然頓住了,因為一大群嘰嘰喳喳的女生隊伍正從旁邊走過?礃幼铀齻兪堑湍昙墝W生,有的小姑娘手里還緊緊攥著些奇形怪狀的護身符。幾個單詞從她們那邊飄來,不外是怪物、傳說和什么抵抗方法比較有效。
比利聽見一個女生很嚴肅地說:“……最好佩戴大蒜熏過的銀器……”
另一個權威地反駁了她:“別開玩笑了,科莉妮,你又不是在對付黑魔法防御課上的吸血鬼!
她們經過湯姆和比利身邊的時候狐疑地看了看他倆,好像覺得只有兩個人一起走很容易招來怪獸似的。等她們的聲音完全聽不見了,比利才開口說道:“據說桃金娘的父母已經到學校來了!
湯姆沉聲說:“我知道!
“柳克麗霞帶來一些傳言,”比利有些困難地說,“霍格沃茨可能打算給學生放個假了——直到他們找到襲擊者為止!
這傳言并非空穴來風,在看見迪佩特最近更加虛弱佝僂的身軀后,它的真實性被大大加強了。
比利看見湯姆的眉毛死死打了一個結。他當然知道“放假”對他們來說意味著什么:回到倫敦的孤兒院去。而湯姆前一陣才剛剛給迪佩特寫信,希望他和比利能被允許今年留在霍格沃茨度過暑假。毫無疑問,回到那壓抑苦悶的孤兒院是湯姆最最痛恨的一件事情,假如有可能使其避免發(fā)生,他會不擇手段地做出一切事情。
比利不自禁地繼續(xù)觀察著湯姆的表情。那黑發(fā)少年大步流星地走著,明顯在進行一陣艱難的思考,他咬著嘴唇,前額上泛起皺紋。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道:“今晚我要出去一趟!
“哦——”比利怔了怔,然而他覺得無話可說,只能呆愣而單調地又重復了一遍,“哦!
“你不想知道我去干什么?”湯姆挑了挑眉,然后別過頭去,刻薄地說,“我可不想再被你跟蹤一次,那實在傻透了!
比利張了張嘴,他試探著問:“所以你的意思是——”
“我要先去一趟校長辦公室。等我回宿舍找你,然后我們一起出去——”湯姆快速說道,然后他皺了皺鼻子,加上一句,“當然,前提是你愿意的話。”
“……”
“得了,我知道你聽懂了!睖凡荒蜔┑剌p聲說,他們已經看到溫室了,陽光在城堡的尖頂上刺眼照耀著,“快決定,我不會說第二遍。”
——就這樣,他們迅速而輕而易舉地達成了協議。
晚上十一點左右,宿舍的門打開了。比利猛地從床上跳起來,迎上走進來的湯姆。后者把他的尖帽子往桌上一扔,用蛇語叮囑了豎著頭頸的納吉尼之后,由眼角對比利使了個眼色。比利心領神會,一言不發(fā)地快步走了出去。
他們走在地下通道里,步履匆匆,卻像影子一樣悄無聲息。
這樣沉悶地快步行走實在太令人不安了,比利低聲問道:“你到底發(fā)現了什么?”
湯姆短促地笑了一聲,然而他的聲音里沒有半點笑意:“你不如自己猜猜看。我叫你跟著我,比利,可沒讓你問問題!
“看在梅林的份上,”比利嘲諷道,“別告訴我你找到了襲擊桃金娘的怪物。我不認為霍格沃茨里還能有什么東西比你的那條巨蛇殺傷力還要大了!
湯姆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扯出一個令人惱火的、敷衍的笑:“你可實在是太天真了。而且蛇怪不是怪物,只是斯萊特林的寵物——噓,這邊走!
他們閃身轉過拐角,黑色長袍很快消失在沒有點燃火把的通道里。
在黑暗中行走的每一分鐘都比平時的一個小時更加漫長。為了克制越來越不受控制的心跳,比利壓低聲音開口了——雖然他承認自己有沒話找話的嫌疑:“……話說回來,你到底是怎么發(fā)現‘它’的存在和……和那個地方的入口的?”
“有一次很晚我才從圖書館回來,走到半路的時候聽見一條蛇在墻壁里說話。”湯姆當然知道那個‘它’指的是什么。黑發(fā)少年大步流星地匆匆走著,聲音低得只有比利才能聽見,“它幾乎一瞬間就確定了我的身份,告訴我怎么才能打開那里——后面的事情你都知道了。我說了它不是怪物,它遠沒有看上去那么可怕。哼,事實上桃金娘比它可怕多了,她對你撒嬌的時候把它嚇了一跳!
“對我撒嬌?把它嚇了一跳?”比利不可置信而惱火地說,“——她現在還在校醫(yī)院硬邦邦地躺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跟期待大幅度進展被憋回去姑娘們說句抱歉...但...來之不易的高|潮才值得珍惜啊~~所以讓未來的JQ來得更猛烈些吧!【罐子已遁請勿打臉...】
祝大家看文愉快~O(n_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