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芝翌日醒來,先看了床鋪的旁邊, 空蕩蕩的, 床上只有她一個人。昨夜是夢嗎?她竟然夢到了公主。
芝芝翻了下身,一翻身就聽見門口傳來了聲音??隙ㄊ遣绍呋蛘哜徬蓙硭藕蛩鸫擦? 芝芝輕咳了兩聲,耳邊聽到了腳步聲。腳步聲在她床邊停下。
“醒了?”
芝芝一愣,因為她聽到的聲音是公主的。
她扭過頭望去,發(fā)現(xiàn)站在她床邊的真的是公主。公主今日穿的是男裝, 男裝的他看起來少了一分冷艷,卻多了一分俊美,烏眉濃睫, 肌膚賽雪, 幾個月不見,公主卻依舊光彩奪目, 甚至這種夏日他還看起來無比清爽, 芝芝抿了下唇, 覺得自己難看死了。公主在芝芝的床邊坐下,見芝芝似乎不開心, 輕笑著在她臉上捏了捏,不意外地發(fā)現(xiàn)芝芝臉頰的肉都少了,原來一捏一把肉,現(xiàn)在捏不住了。
“這段時間聽話了嗎?有好好吃飯嗎?”他問芝芝。
芝芝想了下,點了頭。
公主把視線放到芝芝已經(jīng)突起的肚子上,眼神微變, “肚子里的孩子鬧得厲害嗎?”
他那眼神冷颼颼的,芝芝覺得自己的肚皮一陣發(fā)寒。
“沒有?!敝ブド焓治孀∽约憾亲?,好怕公主生氣把醋寶怎么樣。
公主見狀失笑,他轉過眼看著芝芝,芝芝這段日子吃了苦,害喜,熱,還被傳上瘟疫,整個人都很憔悴,一雙鳳眼落在臉上顯得更大了。公主俯下身去,茶色的眼眸眨也不眨地看著芝芝。芝芝愣了下,眼神就有些閃躲,但是卻被很溫柔地親住了。
“唔,別……”
芝芝想躲開對方的親吻。
她現(xiàn)在得了瘟疫,會傳染給公主的。芝芝想躲開,可是公主雖然動作溫柔,卻不給芝芝可以躲開的機會,他扣住了芝芝的手,慢慢地變成十指相扣。
“會……傳染的……”
芝芝勉強說出來。
“沒關系,芝芝。”公主語氣溫柔,“你會沒事的。”
公主真回來了,下面的人也開心得不得了。芝芝只知道一點點,好像瘟疫已經(jīng)可以控制住了,所以公主提前回來了,駙馬還在西南尚未回來。芝芝想問公主消失的兩個多月去哪了,可是公主一聽到她問了半句,就堵上了她的嘴。
拿自己唇堵的。
公主不想告訴芝芝他發(fā)生了什么,但是芝芝偷偷發(fā)現(xiàn)了公主背上有好幾道疤痕,公主換衣服的時候她發(fā)現(xiàn)的,原來沒有的,那些傷似乎之前很嚴重。公主一回來,芝芝頓時害喜就沒有那么嚴重了,這個發(fā)現(xiàn)讓她有些無奈,醋寶是多喜歡他爹啊,居然一回來一點都不鬧了,而且公主回來沒幾日,開始下雨了。
一連數(shù)日的暴雨,芝芝坐在窗戶旁看著外面的大雨,都覺得神奇,她不禁扭頭看了下坐在旁邊給她吹藥的男人,這個男人真是真命天子啊,一回來就下雨,仿佛老天爺格外喜歡他。
公主把藥吹涼了,再一口口地喂給芝芝喝。他回來之后,芝芝便變成他在照顧,他似乎不在意芝芝身上的病,看到芝芝身上要潰爛的紅印,也面不改色。公主回來第二日,芝芝發(fā)現(xiàn)自己手上也有了,她不想讓公主和其他人呆在她身邊,可是公主倒把芝芝兇了一頓,芝芝立刻就認慫了。
芝芝喝到一半就不想喝了,她皺著小臉,努力用手把藥推開,“喝飽了。”
她現(xiàn)在整日喝藥,都要變成藥罐子了。
公主挑了下眉,“不喝了?”
芝芝連忙點點頭。
公主便把剩下的藥一飲而盡,芝芝正開心呢,就被人親住了。她臉一下子就皺了起來,對方口里的藥被完全渡到她的口里,順便還被對方吃了豆腐。
芝芝不開心地瞪著公主,公主只是舔了下唇,便起身把藥碗端走了,等他再回來,便催促著芝芝睡覺了。芝芝還不想睡,便跟公主好聲好語地商量,“我再看一會雨再睡好嗎?”
公主在旁邊坐下,“我陪你?!?br/>
他從后面擁住了芝芝,芝芝轉過頭看著外面的雨,過了一會,她輕聲說:“公主,我會死嗎?”
“說什么傻話?!惫靼严掳蛪涸谥ブサ募绨蛏?,芝芝聽到這個答案,忍不住把自己的手伸了出來,她將自己的衣袖撩了起來,上面的紅印并沒有減少,只是她的病情沒有流風重,流風已經(jīng)昏迷不醒,全身流膿了。
公主側過臉看著芝芝,“你不信我嗎?”
芝芝轉過頭看著對方,公主在她眉心落下一個輕吻,“你不要想那么多,你只要每天好好吃飯好好喝藥就可以了?!?br/>
雖然話這樣說,但是芝芝并不覺得她只需要這樣做,明明晚上還要陪公主睡覺,公主以前還好,現(xiàn)在睡覺越發(fā)有毛病,雖然睡前是躺得很標準地入睡的,雙手放在腹部上,睡在床的外側,可是芝芝半夜都被對方給弄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打了個哈欠,把肚皮上那只手從自己衣服拽出來繼續(xù)睡。
雖然公主表面看起來十分不在意肚子里的孩子,但是睡著了總是情不自禁要摸一摸,真是怪癖了。
公主整日和芝芝同吃同睡,卻一點沒有染上瘟疫的跡象,而暴雨過后,天氣轉涼,流風的病情漸漸得好了起來,公主從西南帶回來了治瘟疫的方子,只是那方子見效有些慢。流風情況好轉,而芝芝因為懷著身孕,藥劑不能用猛了,便好得更慢了,但是身上的紅印還是一點點消退了。
轉眼便是七夕,芝芝的十七歲生辰到了。她睜開眼就對公主說:“公主,我今日生辰?!?br/>
公主看著她,“嗯?”
芝芝眨眨眼,“可以今天少喝點藥嗎?”
公主冷酷地拒絕了,“不可以?!?br/>
芝芝瞬間就絕望了,即使是她生辰,但是還是不由她說得算。
她直接伸手推開了公主,轉過了身,公主不免被芝芝孩子氣的行為氣笑了,他撐起身體,從上方看著芝芝,“生氣了?”
“嗯。”芝芝誠實地說。
“別生氣了。”公主伸手勾了勾芝芝的下巴,像是在逗一只小狗狗,“想不想要生辰禮物?”
聽到禮物,芝芝還是有點興趣的,她忍不住看著公主,“什么禮物?”
“今日要多喝一碗藥?!惫鲀?yōu)美的唇一張一合,吐露出對芝芝來說最殘忍的話。
芝芝于是真在她生辰這日多喝了一碗藥,曾大夫新開的,芝芝喝得直掉眼淚,委屈的。公主看著她哭,仿佛還覺得有趣,芝芝更覺得委屈,扭開臉不想看見公主,公主干脆伸手抹去芝芝眼角的淚水,還放到自己唇里嘗一嘗,“別人都說美人垂淚都是甜的,芝芝哭起來倒很咸?!?br/>
芝芝更生氣了,她抬起袖一擦臉上的淚,發(fā)誓不要再跟公主說話了,他今天就是故意氣她的。
入夜了,芝芝沐浴后,就被公主牽著手回屋去了,她懷著孕,故而公主總會拉著芝芝在院子里散散步,只有芝芝說自己腿酸的時候,公主才會抱著芝芝。平日里都盡量讓芝芝自己走,芝芝身體虛,若現(xiàn)在不多走走,怕是生產(chǎn)的時候熬不過,這是曾大夫直說的。
“公主?!敝ブズ白×斯?。
公主扭過頭看著芝芝,那張臉在月光的照耀下,有幾分溫柔的意味,“怎么了?”
“我腿酸?!?br/>
公主聽到這句話,便直接把芝芝抱了起來,“我抱你回房?!?br/>
芝芝習慣性地伸出手摟住對方的脖子,她自己沒有意識到她下意識的動作,也沒發(fā)現(xiàn)她現(xiàn)在是如此習慣旁邊的這個男人的照顧。她敢跟對方生氣,會沖對方撒嬌,受了委屈只會沖著對方哭,想躲在對方的懷里,尋找安慰。這些變化,遲鈍的芝芝沒有發(fā)現(xiàn)。她只是覺得這輩子的公主比上輩子的公主在她的心里要更加清晰了。
原來她是鬼,雖然觀察了他三年,但是也看不透對方,即使他坐上皇位,但看起來依舊孤寂,沒有人氣。
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在對方身邊呆了一年半,現(xiàn)在的公主好像更像一個人了。
有了煙火味的人。
公主抱著芝芝穿過朱紅色的長廊,兩側的燈籠隨著夜風輕輕搖擺,在地磚上垂下暖黃色的光斑。院子里的樹木影影綽綽,影子顯得神秘而巨大。
快走到房門的時候,公主把芝芝放了下來,他摸了摸芝芝的頭,“我要回京了,今晚就走,你要好好吃飯,若是想要什么,就跟飛雁說。”
芝芝一愣,“今晚就走?”
芝芝身上的病已經(jīng)好得差不多了,公主在這里陪了芝芝一段日子了。
“嗯?!惫魇栈亓耸?,“我走了?!?br/>
他說完便轉身離開了,芝芝看著對方的背影,她有些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直至采苓過來喊了芝芝一聲。
“夫人?!?br/>
芝芝慢一拍地轉過頭,“怎么了?”
“去前廳吧?!辈绍邔λ?。
芝芝不明所以,只有跟著采苓去,結果卻在前廳看到她爹和她弟弟。
林元看見芝芝就撲了過來,發(fā)現(xiàn)芝芝肚子是大著的時候,猛地收住了腳步,他表情有些驚恐,“這是我的侄子或者侄女嗎?”
林父也走了過來,他看著芝芝,“芝芝長大了?!?br/>
芝芝喊了聲爹,又伸手摸了下林元的腦袋,“弟弟也長大了?!?br/>
這才是她的生辰禮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