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珠那狡黠的眼神,那等著看好戲的神態(tài),江簡牧又怎么會不知。這丫頭,就是想看他的笑話??墒?,江簡牧是什么人,他的笑話又豈是那般好看的。“夫人,為夫剛才就現你盯著這雁燈了,既然喜歡,那就買下好了?!?br/>
寶珠笑不出來了,這都已經直接買下了,那肯定就是攤主所說的識貨之人??墒牵@雁燈若真的就是一個普通的河燈,那江簡牧也沒有損失,那是因為寶珠喜歡才買下的,他只是疼愛妻子而已。
跟在江簡牧身后的張翼新,也是樂呵呵的,老爺這做法,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又讓夫人處得難題輕輕化解了,不愧是老爺啊。隨即張翼新感到臉上火辣辣的,一抬眼,原來是夫人身邊的陶笛姑娘,這會正瞪著他的。張翼新趕緊端正態(tài)度,不敢再樂呵了。
府里的人都知道,老爺很是寵愛這個夫人。張翼新身為江家的侍衛(wèi)領,真是知道一些人所不知道,老爺對夫人,可不僅僅是寵愛這么簡單。陶笛姑娘可是在夫人身邊伺候的,這要是夫人再在老爺面前隨便一說,張翼新想得到,自己只怕又不得安閑日子了。
攤主可是管不著他們是怎么想的,只要能夠買下他的河燈就是了,趕緊積極幫腔,“夫人,您看,這位爺都這么說了,那當然就是識貨之人。小的可是小本買賣,我以我家的榮譽擔保,買了之后絕對不會虧了。”
寶珠就那樣看著這個不遺余力推銷的攤主,這口才還真是好。既然江簡牧已經說了要買,寶珠也不能拆臺,在問了攤主價錢后,又是一番討價還價,最后總算是以二十文的價格買下了這個雁燈。
不是說寶珠吝嗇,舍不得這幾文錢,而是剛才叫江簡牧刺激到了,這才與著攤主一陣討價還價?,幥俸吞盏堰€好。畢竟熟悉寶珠,知道寶珠有著這樣的習慣,盡量讓每一分價格物盡其用,而又不會讓賣主覺得難以承受。曾經她們也問過寶珠。寶珠的回答只是很簡單,說是很享受這其中的樂趣。這樣才能感覺到普通人的樂趣,才有著一種真實的感覺。當然,她們不理解寶珠口中的真實的含義,不過經年下來。已經習慣了寶珠是不是這種討價還價的行為。
好吧,這其實就是每個女人骨子里那種虛榮心在作祟,就算是價錢再高,可是在自己的一番討價還價中,能夠便宜上幾分,就覺得很值了。就像很多女人喜歡買打折的商品一樣,其實不見得那些東西就真的便宜了,只是一種心里的作用。寶珠有時興致來了,也會來上這么一次。
倒是一直跟在江簡牧的身后的張翼新覺得自己的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夫人會缺錢嗎。當然不會??墒强捶蛉四菢幼樱坪踹€是樂在其中。張翼新不住地搖頭,看不明白啊,再看老爺摸著胡子笑瞇瞇地不住地點頭,就知道,老爺并沒有覺得夫人這樣做,有什么不妥。這對夫妻,還真是詭異。以前的老爺可是不會這樣的,看來這夫人對老爺有著很大的影響。
“很訝異?夫人的身份怎么還和這街頭的小販這般討價還價?”張翼新耳邊傳來了少女清脆的聲音。
張翼新點頭,瞬間反應過來??粗f話的人,原來是陶笛姑娘,趕緊又搖頭。
陶笛看著這個保衛(wèi)著江府安全的侍衛(wèi)領,這一會點頭一會搖頭的。“別看夫人身份尊貴,這到了百姓之中,可是一點架子都沒有。在這樣的討價還價中,夫人說,更加可以明白每一文錢對于他們的重要性。身在世家,不是說光了解行情就足夠的。”
其實重要性并沒有完全明白陶笛話語中包含的意思。但是最基本的他是明白了。身為世家千金,對著市場也要了解,這樣一件普通的小事,也能反映出世家千金的教育。她們都是需要管賬的,這雖然只是一件細小的事,可是積小成大,從小窺大,這后續(xù)的影響是深遠的。
江簡牧在看著寶珠和攤主討價還價的時,陶笛和張翼新的話,自是也是聽到了。江簡牧看得要比張翼新遠多了,他可以肯定這不是路府的教育方式。六大世家多有聯姻,一些不是核心機密的事情都是知道,那么也就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寶珠當真是這樣認為了。
一個世家千金,到底怎么產生了這樣的一種想法。往最小的地方說,了解市場的行情,可以不至于叫下人奴才蒙蔽了;往大了說,精打細算,每一分錢都用在該用的地方,對于一個家族的長久展也是有利的。這不是斤斤計較,而是一種觀念,一種生活的態(tài)度,這與有錢沒錢、有權沒權沒有必然的關系。
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難,其實就是反映出這樣的一個現實條件,不處在那樣的壞境中,理解不了??墒侨羰怯兄@樣的觀念,那結果自然就不一樣了??粗I到了雁燈的寶珠,臉色平常地往護城河那邊走,江簡牧突然想到,若是寶珠也這樣教育她的孩子,那這些孩子長大了又會是什么樣的,他這會就已經開始期待了。
護城河上,已經漂浮了很多的河燈,遠遠望去,只見到一簇簇的兩點,一閃一閃的,就如同天上的繁星一樣。這一條線上,可以看到許多三三兩兩的人聚集在一起放河燈。有些河燈上還寫著人的名字、所求祈愿,每一個人都是虔誠的。連年的戰(zhàn)爭,都是會死人的,很多人也是為了那已經遠去的人在祈福。
寶珠一行人也選了一塊地方站定,瑤琴已經將寶珠剛才買的雁燈遞給了寶珠。說來,這還是寶珠第一次買了一個河燈,誰叫江簡牧說已經準備好了。不過,這一路行來,寶珠還不知道,江簡牧將準備的河燈放在哪了。
寶珠拿過雁燈,歪著腦袋,“老爺,你準備的河燈呢?”既然江簡牧是和自己一起過來,只是自己放著河燈,撇下她,多不好。
只見江簡牧看了一下張翼新,后者點頭,轉身就走了。寶珠愕然,這算是什么?!暗纫粫?,馬上就拿過來了。”江簡牧看出了寶珠的疑惑,自是有話直說了。
好吧,也許江簡牧一早就安排人過來,只等著他們過來。寶珠這是大驚小怪了。這還沒等到寶珠說什么,剛才轉身而過的張翼新就回來了,手中還拎了幾個河燈,身后也跟著幾個人。寶珠粗一估算,這些人手中拿著的河燈恐怕有著十幾個之多。
“不是要放河燈嗎,開始吧?!睂氈榇翥吨?,江簡牧已經輕推了一下她?!斑€愣著啊,這些河燈足夠你放的了?!?br/>
寶珠重重地點頭,“嗯!”點燃了雁燈中蠟燭,寶珠心里默念著:“爸媽,女兒不在了,你們可還好。有著各自的家庭,就算少了這一個女兒,只怕也不會傷心多久,日子總是要過的。感謝你們給了我生命,感謝你們養(yǎng)育了我成人。就算不在同一片天空下,這也是不可否認的。祝你們身體康?。 ?br/>
這似乎已經成了每年寶珠固定的話語,沒有新意,可是這其中所包含的意思卻是一點都不少。寶珠在心中默念完了,就將雁燈推到了遠處。隨著寶珠的推力,雁燈慢慢地飄遠了,直到寶珠只看了一個小光點。
江簡牧也放了河燈,在夏風中傲然站立的他,此時給人的感覺竟是說不出的滄桑。寶珠的鼻子酸酸的,眼里的淚水就那樣毫無征兆地滴落,這個男人,心里有著怎么樣的傷痛,才能光是站在那里,就叫人忍不住的心傷。寶珠走到江簡牧的身邊,和他并排而立,一起看著這些河燈飄遠。
這護城河上每一個河燈,就代表著一個美好的愿望,美麗的思念。這一刻,江簡牧和寶珠都沒有說話,只是那樣靜靜地看著河上的燈。有一種哀傷,不需要說出口,就能夠讓人感覺到,并且不自覺地跟著走。
張翼新也將自己手中的河燈推遠了,老爺心里,又想到那件事了吧?突然張翼新想到了那一盞河燈,看著一旁負手站立的夫妻,“夫人,希望你能夠做到我們所做不到的事情!”
“你不想看看我說的那個特別的?”江簡牧早在寶珠走到她身邊時就知道了,只是那會他不想說任何話。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的江簡牧醒過神來,就是看著寶珠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寶珠側著頭看著江簡牧,只能見到半邊的臉,這會已經看不出滄桑蒼涼之感,只能見到鬢角那灰白的頭。
“夫人,快看那盞燈?!爆幥倨綍r就是最沉穩(wěn)的,這會的聲音竟然都帶上不可思議,有著絲絲的顫抖。寶珠剛才在張翼新他們拿過河燈來時,就仔細看過了,真的沒有現有什么特別的地方。宮燈還不是就是那樣,只能說,較民間的河燈更為精美,做工也更加考究。寶珠順著瑤琴手指的方向,看到了那盞特別的河燈,整個人也是一頓。(未完待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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