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聽就有點兒不知所措,實在是下放到現(xiàn)在,對兩口子釋放善意的人幾乎沒有,他們每天面對的都是無盡的惡意。
上次從醫(yī)院回去闞教授跟江教授感嘆的時候,江教授都覺得不太真實。
他們夫妻倆對換地方這事兒也不抱希望。
誰知道傅秋石還真的幫他們給辦到了。
換到新的地方,住的地方比在農(nóng)場的時候好多了,他們心生歡喜,結(jié)果……沒歡喜多久大隊就出事兒了。
兩口子忐忑了整整一天。
沒想到劉勇男冒雪給他們送來了柴火和吃的。
“這……這怎么好啊,大半夜的挺冷,柴火你跟我們說在哪兒去撿,明天我們自己去撿!”
劉勇男把自己背著的一個竹筒遞給他們:“這里是雞湯,我裹在懷里的還熱著,您二位趕緊趁熱喝!”
說完他就埋頭燒火。
火燒起來之后,不知是不是錯覺,兩口子都覺得屋里稍微暖和了一點呢。
劉勇男從背簍里往外拿東西:“這些是曲大娘給你們準(zhǔn)備的,不敢準(zhǔn)備的太好,就是一些紅薯白菜蘿卜和二合面雜糧面?!?br/>
“這些你們都放在明面兒上吃?!?br/>
“然后我每天晚上來給你們送點兒來……”
闞教授忙道:“這就很好了!”
“你晚上千萬不要給我們送,天兒一天比一天冷,萬一凍感冒了咋整?”
劉勇男笑道:“沒事兒,我年輕,身體好著呢?!?br/>
“您二位就別管了,趁著這個冬天把身體養(yǎng)好。”
“來年大戰(zhàn)紅五月,還有秋收雙搶都是極其累人的活兒,到時候就算是你們在養(yǎng)殖場干活兒,也要下地的!”
這個闞教授和江教授都是經(jīng)歷過的,都明白。
劉勇男送來的吃食是白面饅頭,還有一點兒鹵豬頭肉,饅頭里夾豬頭肉可香了。
江教授忍不住掉了眼淚。
自打下放,她就再沒吃過什么好東西了,說句不好聽的,農(nóng)場的豬吃得都比他們兩口子好!
“糧不敢給你們拿多了,怕被人看見,但你們也別舍不得吃,吃沒了我知道給你們拿來!”
“您二位安心住著,放心吧,身正不怕影子歪,你們早晚都有問題查清楚的一天!”
“而且,你們是有知識有文化有本事的人,醫(yī)院根本就不能缺了你們這樣的人才,不然闞教授也不會一再被請出去做手術(shù)?!?br/>
“要相信組織,相信自己!明天肯定能更好!”
他這么篤定,情緒也渲染了兩位教授,他們的心底也不由得升起點點希望來。
以前的日子不敢想,但現(xiàn)在的日子,也不是不能熬過去?。?br/>
“這個被褥,是林知青弄的棉花,曲大娘特意去找的破布給你們縫制的?!?br/>
“明天我再給你們二位帶兩件兒破大衣來……”劉勇男沖著兩人眨眨眼睛,兩人還有啥不明白的啊,破棉襖就是新的棉襖棉褲唄。
“那個,劉知青,我們不會養(yǎng)雞啊……”吃完飯,闞教授有點兒發(fā)愁地道。
劉勇男道:“養(yǎng)雞有曲奶奶呢,然后大隊有些關(guān)于科學(xué)養(yǎng)雞的資料,我明天給你們拿來。”
“另外就是,林知青能給二位爭取到養(yǎng)殖場來,就是以你們是大夫這個名義,大隊干部們才同意的,也就是說,你們還要趁著養(yǎng)殖場沒有牲畜的時候趕緊學(xué)獸醫(yī)的東西。”
“我會讓大隊長去找公社出面,從畜牧站請獸醫(yī)來教你們的,另外我也會去找相關(guān)的書籍!”
“就是有些委屈你們了,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江教授忙抹淚道:“不委屈,我們本來就是學(xué)醫(yī)的,觸類旁通,學(xué)獸醫(yī)也快!”
闞教授:“我們念書那會兒,都是用小動物做實驗,也是對獸醫(yī)知識有一定的了解,劉知青您放心,這個我們夫妻是沒有問題的!”
“那就太好了……”劉勇男留下來跟兩人說了會兒話,感覺屋里開始暖和了才走。
兩口子送走劉勇男,躺在已經(jīng)暖和了的炕上,感嘆不已。
江教授說:“老闞,他們對我們這么好,我估計是不是想讓咱們幫著給林大勇治???”
闞教授搖頭道:“不會?!?br/>
“應(yīng)該就是想感謝我救了林大剛的命!”
“我沒跟他們說過,林大勇的病你可能會治!”
闞教授跟江教授嘀咕過林大勇的事情,他覺得林大勇屬實可惜了,好好的小伙子傻乎乎的。
被病給耽誤了。
江教授道:“回頭我給他把把脈,看看還有沒有希望?!?br/>
“就是沒有銀針,這就挺不好辦的?!?br/>
“還是先給把把脈再說吧?!?br/>
闞教授:“睡吧,明天早上咱們還得早點兒起來去一趟大隊,問問大隊我們干啥?!?br/>
江教授:“好!”
“老闞,我們遇到好人了!”
劉勇男冒著風(fēng)雪回去,就在路口上看到了縮頭縮腦的林大強。
“大強叔您在這兒嘎哈呢?”
林大強:“放風(fēng),阿奶找楊五奶奶有事兒!”
“都這會兒了還沒辦完?。俊?br/>
“我替你一會兒,你回去瞅瞅?!?br/>
林大強轉(zhuǎn)身就往回跑:“麻煩你了啊,小劉!”
實在是太冷了,而且時間也太長了些,三輪兒大神都該跳完了。
林大強跑去林念那邊兒,院兒里烏漆嘛黑清風(fēng)啞靜的,他心下疑惑,就扯著嗓子喊:“媽!”
“媽你在不在?。俊?br/>
老太太不會帶著楊五奶奶偷摸上山去他爹墳頭蹦跶去了吧?
“嚷嚷啥,大半夜的嚎喪啊,你最好有事兒,要沒事兒看老娘削你不削你!”
林大強:?。。?!
老大娘呢,你把你大兒砸給忘了,這到底算事兒不算事兒???
“沒事兒?!绷执髲娺€能說啥啊。
“沒事兒你瞎嚷嚷啥,明天早上等著老娘削你!”
林大強委屈巴巴地跑回去喊劉勇男,老娘忘了他,他不能把人家劉知青給忘了??!
然后再去找段春花,兩口子回家又是喝熱水又是泡腳,老長時間才暖回來。
這老大娘,真能坑兒子。
幸好炕是暖和的,不然可咋整啊。
“你說念念沒事兒了吧,不然咱媽不會像沒事兒人似的。”被窩里,段春花問。
林大強十分了解老大娘,要是楊五奶奶跳不好念念,她是不會忘記他這個大兒子的,絕對要喊他這個大兒子去商量接下來該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