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jìn)了書房,顧子欽情緒才稍稍緩和了些,看了眼董堃,出口的聲音還是有幾分冷冽:“我讓你找的人找到?jīng)]有?”
幾年前,顧云生負(fù)責(zé)的一個項目工地上挖出了一軀殘骨,據(jù)說是當(dāng)時的項目負(fù)責(zé)人
顧子欽一直認(rèn)為這個死去的負(fù)責(zé)人,極有可能就是那晚他站在顧云生房門外,聽到威脅他的那個人。
董堃肅了神色,答:“因為當(dāng)年那個爆料人并沒有透露姓名,而傳言他已經(jīng)精神分裂被送去了精神病院的事畢竟只是捕風(fēng)捉影的傳言,很快就會被人遺忘,所以一時間還沒有找到突破口?!?br/>
顧子欽眉頭緊鎖,眸底陰霾暗浮,“一家一家的找,一個一個的排查,一定要找出這個人來?!?br/>
只有找出這個人,才能穩(wěn)準(zhǔn)狠地撕開顧云生心里的那道口子。
董堃頓了頓,遲凝開口:“如果傳言不是真的,那我們在這件事上浪費的時間就太多了。”而事實上,他們已經(jīng)沒有多少時間浪費了。
“不可能。無風(fēng)不起浪,我太了解顧云生了,這事他做得出來。我只是好奇,他為什么沒有直接殺人滅口?!鳖欁託J將胸口鈕扣解開兩個,立在窗前,有些心不在焉。
董堃穩(wěn)了穩(wěn)情緒,他從不懷疑顧子欽的想法,以前不會,現(xiàn)在不會,將來更不會。再說了,不管傳言是真是假,這已經(jīng)是他們最后的希望。
找回自己的冷靜,他試圖分析:“或許是因為他那時發(fā)生了些什么事,導(dǎo)致他不想再冒險?!?br/>
顧子欽回頭看他,“那之后呢?之后他應(yīng)該有許多機會可以動手……難道已經(jīng)晚了?”
“這點我也想過,我去排查過近幾年襄城失蹤或死亡的精神病患者,沒有可疑的人?!倍瓐翼领o,語氣篤定。
他辦事一向謹(jǐn)慎,顧子欽點了點頭,轉(zhuǎn)過臉去,沉吟道:“他為什么沒有動手?他不想殺這個人……這是為什么?”
“萌萌……對,我沒記錯的話,那年他女兒正好出生,難道他是因此而手軟了?不……一個連心都沒有的人,怎么可能手軟……”
董堃見老板蹙高了眉,正陷入沉思中,自覺地噤了聲。
書房里很靜,靜的除了兩人的呼吸聲,幾乎聽不到其它任何聲音。這樣的寂靜,讓人會莫名的緊張,顧子欽似乎在醞釀一個什么想法。
突然,樓下傳來曾馨高呼的聲音:“清嫂,我走了,不回來吃晚飯?!?br/>
清嫂笑答:“你確定你在大明星面前能吃得飽?”
曾馨笑聲爽朗:“還是清嫂最了解我了,那你記得給我留點好吃的哦。”
喧鬧聲很快消失,空氣又恢復(fù)到死寂的狀態(tài)。
而一直緊繃著臉的顧子欽,眉眼漸漸舒緩,唇角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自言自語道:“再狠惡的人內(nèi)心也一定有一處是極其柔軟的……”
就算是心狠手辣的顧云生也不例外……萌萌無疑就是他同樣碰不得的軟肋……
雖然顧子欽還沒孩子,但從曾馨身上他能感覺到一個做父親的心情……為了她,他不也做了許多不可思議的事嗎?
轉(zhuǎn)身看董堃,他語氣堅定:“排查范圍縮小到萌萌出生的那一年?!?br/>
董堃點點頭,“知道了,馬上去辦。”
兩人雙雙怔了兩秒,顧子欽語氣不悅:“你還有話說?”
董堃搖搖頭,又點點頭,語氣小心:“你……不怕她這樣會被人騙走?”
顧子欽愣了愣,澀然一笑:“她不騙人家就不錯了……”
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厲聲道:“不過,這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你今天確定沒吃錯藥?還不快去辦事!”
董堃恢復(fù)冷淡神色,“是,老板?!?br/>
……
銘揚會所,唐峰站在大門口,背挺的筆直,眼神空洞無神地望著某處。
這些天,他一直在想,曾大小姐在他家住了兩天這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或者說那個住在他家里的女子根本不是什么曾小姐,只是他無中生有的幻覺而已?
聽到停車的聲音,他轉(zhuǎn)過臉來,呼吸驟斷。
不管是曾大小姐還是他憑空想象出來的幻覺,反正他日想夜想,讓他險些走火入魔的就是眼前的這張臉……
曾馨立在車旁,笑盈盈地看他。她身穿藍(lán)色襯衣,牛仔褲,頭發(fā)簡單束在腦后,看上去,清爽又利落。
唐峰怔了怔,忙迎了上去,不知為何,竟覺得眼眶有些發(fā)熱。
等他走近了,曾馨溫溫一笑,在他胸口處捶打了一拳,“嘿,又見到你小子了?!?br/>
這話……難道她真的住進(jìn)過自己家,不是幻覺?
唐峰情緒有些激動,出口的聲音隱隱發(fā)顫:“曾……曾小姐好?!?br/>
“好?!痹皬目姘锩鲆话彦X,塞進(jìn)他手里,眼底浮上歉意:“對不起,上次因為出了點意外,沒能向你告別。這錢就當(dāng)是那兩天的生活費吧?!?br/>
唐峰心口蓬地一跳,有些失措,錯開眸光,小聲說:“不用……我說過,我可以……養(yǎng)你……”
這話說的傻氣,曾馨毫不掩飾地格格笑了起來,但毫無惡意。
硬是把錢塞到他手里,她正色道:“拿著吧,說不定某天我又會來投奔你?!?br/>
唐峰眼露異光,不迭地問:“真的嗎?”
曾馨認(rèn)真點頭:“當(dāng)然,我們是朋友。不過,你暫時不要告訴別人認(rèn)識我,因為你是我在這世上僅存的退路了?!?br/>
聽了這話,唐峰只覺得心口突突直跳,渾身如云朵般輕飄飄地快要飛起來了……她說他們是朋友……他是她最后的退路……
這意味著什么?
他對她,真的那么重要嗎?
見張馳傻呆呆地望著自己,曾馨又是一笑,拍拍他的肩,說:“謝謝你收留我。”
話落,她扔下還在呆滯狀態(tài)的唐峰,徑直往里走去。心里想的是,還好臨走時,帶了些現(xiàn)金……
出門前,清嫂將她拖到放零錢的柜子面前,說:“喏,你上次離家出走后,子欽便吩咐要在這個柜子里裝滿現(xiàn)金,要多少你自己拿吧?!?br/>
望著一柜子紅燦燦的人民幣,曾馨心思如潮……有錢人的腦回路奇特是奇特了些,但是正合她意呀!
看她不停往包里塞錢,清嫂忍不住問:“你裝那么多錢不麻煩嗎?子欽不是給了你卡嗎?刷卡多方便?”
曾馨看她,笑的高深莫測:“清嫂,你不懂。握住錢的感覺多踏實,豈是硬梆梆的卡能比的?!?br/>
就像現(xiàn)在這樣,難道她要問唐峰有沒有自帶刷卡機嗎?
再說了,卡是什么?是拽在顧子欽手里那根線,她就像風(fēng)箏一樣,不管飛的多高多遠(yuǎn),只要用了那張卡,不還是在他手里嗎?
她才不要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