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霸自覺沒趣，回到客房。合衣躺在床上，回味顏萱說“你到如今還這樣說么”這樣的話時(shí)，神情似嗔似怨，大有深意。心想自己無意間提到張二哥，她居然莫名其妙生氣，似不愿自己重提她與張二哥的往事，足見她對自己已確然生情。想到這里，心中恍然大悟，不禁又驚又喜。轉(zhuǎn)念一想，自己對她雖情同此心，可又不知如何表白。自己答應(yīng)送她和母親到棲霞山，送到之后自己又將何往，卻無明確打算，將來何去何從，心中實(shí)是茫然無措。

    當(dāng)日在揚(yáng)州周公館，黃龍教主李密故意天下英雄面前顯露《玄武秘笈》已在黃龍教手中，無論真假，其用心實(shí)欲令天下英雄死心。恩師牧道人曾說《玄武秘笈》里面藏有天大秘密，叮囑自己不能讓秘笈落入惡人手中。高麗刺客一見之下，便夜?jié)撝芄^，欲謀竊之，而黃龍教早有防備，以高麗刺客的絕高武功都無法得手，自己功夫不濟(jì)，也難以作為。又想雖和白羽派的八羽士遭遇，可是他們一個(gè)個(gè)都不相信自己，又不容自己解釋，已然對己充滿敵意。更不知王蟬兒身在何處，也不知如何將白羽扇戒送至她手中，想來此事只能暫緩。

    心中煩惱，也無心練功，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只睡不著。時(shí)至丑時(shí)，才恍惚合上眼，忽聽有叩扉之聲，驚醒坐起。起身掌燈，走到門邊問是誰，門外有人應(yīng)道是我，聽出是顏母聲音。心中驚異，忙把門打開。

    只見顏母站在門外，見到他時(shí)，合十道：“貧尼冒昧深夜叩訪，打擾公子了。”

    李元霸忙作禮道：“伯母不必見外，有事請說?！币娝⒉蛔雎?，忙讓她進(jìn)到房來。拿過一張木凳，請她坐下，自己一邊恭身而立。

    顏母緩緩坐下，笑道：“公子也請坐下罷，貧尼有話要說?！?br/>
    李元霸見她神情鄭重，應(yīng)道：“是。”也在床沿坐下。

    顏母見他對自己持禮甚恭，目含嘉許，嘆道：

    “李公子，你果然知書達(dá)禮，萱兒和你相處多日，難怪她、她會傾心于你……”

    李元霸聽出顏母話中有話，心中疑惑，忙問：“伯母，萱姊她現(xiàn)下可好？”

    顏母道：“她和我說了一夜的話，現(xiàn)下才睡去了。”

    李元霸“哦”了一聲。

    顏母見他神色間頗有疑惑之意，輕輕嘆了一口氣，道：“李公子，貧尼深夜造訪，卻無他意。只因貧尼有幾句話想問你，尚請公子如實(shí)相告?！?br/>
    李元霸見她語氣凝重，心中疑惑，拱手道：“伯母但有所問，晚輩一定如實(shí)相告?！?br/>
    顏母兩眼望著他，突然問道：“李公子，你、你心中是否喜歡萱兒？”

    李元霸聽顏母忽有此問，大出意料之外，頓時(shí)驚道：“伯母，這…….”張口結(jié)舌。

    顏母加重語氣，又問：“請公子回答。”

    李元霸心中打鼓，神色尷尬，仍支吾不答。

    顏母又一字一句的問道：“請你說是，還是不是？”

    李元霸見她定要自己回答，事已至此，只好承認(rèn)，點(diǎn)頭道：“是?！?br/>
    顏母又接著問：“你既喜歡萱兒，那么你想過要娶她么？”

    李元霸一時(shí)愕然，道：“這、這．．．．．萱姊她早已、已心有所屬，晚輩從未敢想能、能娶了她．．．．．．”

    “唉，公子，虧你還說喜歡萱兒，你竟不知萱兒心中只愛你一個(gè)么？”

    “伯母，晚輩聽說萱姊和雙橋鎮(zhèn)上的張二哥早有婚約．．．．．．”

    顏母打斷他的話，道：“什么婚約，雖然張家送了彩禮，可是還未正式訂親。那、那惡拐子冒充萱兒外公，一直催逼她自找婆家，早日嫁出去，她推不過才說張記藥鋪的張老二是自己相好。唉，少女情懷豈無感耶？萱兒心地單純，遇見你前，她只尋思著找個(gè)厚道人家嫁了。你若不出現(xiàn)，或許萱兒心里只想著嫁給了那張二寶，終此一生，奈何你又偏偏冒出來，也應(yīng)了那句不是冤家不聚頭的話。如今那張二寶遠(yuǎn)在他鄉(xiāng)服役，生死未卜。原先訂親之約，尚未明確。無論如何，皆因那、那惡賊逼嫁所致，事到如今，我們母女重逢相認(rèn)，舊約豈能做數(shù)？我身為家長，女兒婚嫁，自能主張?！?br/>
    李元霸聽得怦然心跳，他從顏母話中，已然聽出原來顏萱本來少女情懷，天真單純，心中只有張二哥一個(gè)人，偏偏自己半道殺出，令她芳心大亂，早把一段少女情懷轉(zhuǎn)移到他身上。

    他又想起這些天來自己和顏萱在一起的情形，心中相信顏母所言非虛，嘆道：“我和萱姊雖然相識日淺，卻知她實(shí)在是個(gè)難得的好姑娘，若誰能娶了她，定會幸?？旎钜簧??！?br/>
    “你、你既喜歡萱兒，為何又未想過娶她？”

    “伯母，晚輩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我少年離家，早立修行之志，何況我、我有師命在身，．．．．．．”

    “好，你既不能娶萱兒，那么，你希望她今生過得快活么？”

    “是，無論如何，我、我都愿她一生快活。”

    顏母見他說得誠懇，不禁嘆道：“公子，貧尼知你雖為出家修行之人，卻也是個(gè)性情中人。難為他你對萱兒如此情真意重，萱兒心系于你，也不為虛托了。”

    頓了一頓，又道：“可是，我母女倆離散多年，我做母親的，不得不為兒女將來思慮。我也知你乃公侯子弟，萱兒出身貧寒，與公子家世本不門當(dāng)戶對。這些倒不論也罷。只是公子若真心喜歡萱兒，便當(dāng)我之面，承諾此生娶萱兒為妻。公子若不能答應(yīng)，那么，公子再和萱兒在一起，便有許多不妥”

    李元霸見知她之意，急道：“伯母，我．．．．．．”

    顏母卻不聽他說，突然跪在他跟前，哭道：“李公子，求你聽了貧尼一句話！”

    李元霸忙去扶她，道：“伯母快請起，如此折殺晚輩矣?！?br/>
    顏母更不起身，又道：“昨夜我們母女說了一夜心里話，萱兒她心中愛你，我作母親的豈聽不出。貧尼也知公子鐘情萱兒，可是，公子既已出家修行，當(dāng)一心一意求道，何必執(zhí)著于兒女私情?？丛谖夷概吣攴蛛x份上，公子，請你走罷，不要再讓萱兒看見你了。貧尼求求你了?！闭f著伏下身去，不住磕頭。

    李元霸見顏母跪伏在地要自己離開，不禁大驚，頓時(shí)呆立當(dāng)場，也忘了去扶她起來。

    顏母又哭道：“公子，我知你深愛萱兒，可是你若真為萱兒著想，便請你離開她罷?！?br/>
    李元霸道：“伯母，我、我即便離開萱姊，也須和她當(dāng)面說清，告別而去。”

    顏母搖頭道：“不可如此。最好你、你連夜走罷！你走之后，萱兒醒來不見你，固然傷心，可是長痛不如短痛，當(dāng)斷則斷，你們還是不要見的好。貧尼求你了?！?br/>
    李元霸心中交戰(zhàn)，沒想到顏母會如此苦苦相逼，心中大為躊躇。

    他見顏母依舊長跪不起，又去扶她。顏母哭道：“公子若不答應(yīng)貧尼，我便永遠(yuǎn)跪在這里?！闭f著低泣出聲。她不敢放聲而哭，怕驚醒了隔壁睡著的顏萱。

    李元霸見情勢如此，一咬牙，道：“好罷，伯母，你快請起，我答應(yīng)你。但等明日，讓我和顏萱姐姐說上幾句話，便即告辭。”

    顏母堅(jiān)持道：“不，你須得今夜便走。萱兒若醒來，你豈能再走？”

    李元霸猶豫不決。

    顏母哭道：“公子，并非貧尼我狠心強(qiáng)拆你們，實(shí)是你和萱兒兩個(gè)，如此下去沒個(gè)了局。與其讓萱兒傷心一輩子，不如讓她早日對你斷了念頭。李公子，求求你，我也替萱兒他爹爹在天之靈，求求你了?！?br/>
    李元霸聽她抬出死去的顏萱之父，不禁嘆了口氣，道：“好罷，伯母，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答應(yīng)你，我、我今夜便離開這里?！?br/>
    顏母又道：“你快走，離開這里，永遠(yuǎn)別再回來找萱兒了?！?br/>
    李元霸點(diǎn)點(diǎn)頭，長嘆一聲，轉(zhuǎn)身去收拾行囊，磨磨蹭蹭出了房門。忍不住望隔壁房間看去，但見顏母已回?fù)踉陂T前，只好隔著窗戶，向里一張，里面一片漆黑，無法看見顏萱，只聽見傳出輕微細(xì)長的呼吸聲息。

    心中一酸，毅然轉(zhuǎn)身，往驛站門外走去。顏母走上幾步，目送他離去。

    他出了驛站大門，才走出不遠(yuǎn)，又轉(zhuǎn)回來，見顏母仍在門外站著，上前將一個(gè)錢布袋子遞到她手中，道：“伯母，我走了。這些錢你們留下?！?br/>
    顏母推辭不要，道：“公子你日后行走江湖，更需盤纏。棲霞山離此不遠(yuǎn)，我們母女倆一路化緣而去，不幾日便到了?！?br/>
    李元霸道：“伯母，本來晚輩答應(yīng)要護(hù)送你們母女回到棲霞山的，如今卻不能了。我走了，這些錢也算一點(diǎn)心意，請你務(wù)必收下。我行走江湖，盤纏之需自有辦法。明日你須記得交待驛站掌柜的，叫人將馬車修好，那匹馬也留給你們。你們走時(shí)，須雇個(gè)馬夫駕車，有車馬代步，較為安全?！?br/>
    顏母心中感激，跪下拜謝。李元霸扶起她，道：“伯母，你、你們保重！”

    轉(zhuǎn)身自去，才走出幾步，忽聽身后有人喊道：“元霸，你要去哪里？”

    李元霸聞聲一驚，回頭一看，竟是顏萱。不知她幾時(shí)醒來，已開門走出來，站在顏母身邊。見顏萱一襲綠衫，俏立一旁，一見之下，不禁怔住了。

    顏母轉(zhuǎn)身見女兒起身從客房出來，頗覺意外，忙道：“萱兒，你、你怎么醒了？”

    顏萱道：“我夢里隱約聽見有人說話，一翻身便醒了。娘，你手里拿的甚么？”忽見母親神情凝重，手中拿著一個(gè)錢布袋子，又見李元霸神色黯然，轉(zhuǎn)身欲去，心中便明白了七八分。

    突然上前拉住李元霸的手，一把扭住他的耳朵，嗔道：“好呀，莫非你、你想連夜逃走，要把我扔下不管，你好沒良心，看我把你．．．．．．”

    顏母輕喝道：“萱兒，不可對李公子如此。”

    顏萱應(yīng)道：“是，娘?！辈畔肫鹉赣H在側(cè)，忙放了手，不禁吐了吐舌頭。

    顏母看了一眼李元霸，加重語氣道：“李公子，貧尼所囑之事就拜托你了?！被仡^又對顏萱道：“萱兒，你既起來，便和李公子好好說幾句話罷，不要走遠(yuǎn)，娘在屋里等你。只是，你不可欺負(fù)了人家李公子?！鞭D(zhuǎn)身進(jìn)房，將門掩上。

    顏萱見母親居然讓自己單獨(dú)和李元霸在一起，心中詫異。等母親進(jìn)了客房，轉(zhuǎn)身又要去扭李元霸的耳朵，李元霸早躲去一邊。

    顏萱瞪他一眼，道：“我娘都和你說什么了，你又答應(yīng)她甚么了？快說?！?br/>
    李元霸笑道：“沒甚么。嘻嘻，伯母問我是不是常受姐姐你欺負(fù)，她老人家要主持公道，替我作主呢?！?br/>
    顏萱啐了一口，嗔道：“說的倒跟真的一般，我?guī)讜r(shí)又欺負(fù)你了，你不欺負(fù)我就算我阿彌陀佛了。哼，我知你早想偷偷溜走，撇下我不管，幸好我及時(shí)醒來，不然等到天明哪里還能見你的影子呢?！?br/>
    李元霸嘻嘻一笑，道：“我、我怎么會溜，我怎舍得離開姐姐你呢?！?br/>
    顏萱輕哼一聲，道：“你又有甚么舍不得的呢，你早想遠(yuǎn)走高飛了呢。我知你甜言蜜語，不過想哄哄我開心罷了?！?br/>
    又道：“也罷。半夜醒來，再想睡去也睡不著了。不如你便陪我一起到那塔上坐一會，看看夜景罷?！闭f著伸過手去牽李元霸的手，也不管他樂不樂意，轉(zhuǎn)身往驛站后院?望塔走去。

    李元霸隨她而去，仰望著天邊翻出魚白肚皮，笑道：“哪里還有夜景可看，天都快亮了。”

    顏萱抿唇一笑，道：“天要亮就亮唄。你看我娘都關(guān)上房門了，我又沒地方可去，難道你就不肯陪我說一會子話么？”

    李元霸心想顏母知道自己已然答應(yīng)離開顏萱，又知自己心中有話，忽見女兒起身，才順?biāo)饲樽屌畠汉妥约簡为?dú)在一起說說話。自己和顏萱說完話后，再沒理由留下，自會離去。

    兩人一起走上?望塔頂，見塔上有一石凳，長約兩尺，勉強(qiáng)可坐兩人。兩人相視一笑，挨坐一起，背靠塔身，隔著欄桿，眼看東邊，晨曦已隱隱而現(xiàn)。

    顏萱一坐下，便扭頭急急的問道：“元霸，你快說罷，我娘找你究竟說了些甚么？”

    李元霸淡淡一笑，欲言又止。

    顏萱見他如此，心中狐疑，將臉湊近他，鄭色道：“你又變了啞吧不成，到了現(xiàn)下，你還不肯跟我說實(shí)話么？”一雙妙目，目不轉(zhuǎn)睛看他。

    李元霸不敢看她，說道：“姐姐，等天一亮，我、我便走了?！?br/>
    顏萱驚道：“什么？你走去哪里？難道你真想撇下我不管．．．．．．”

    李元霸搖了搖頭，道：“不是。我……”

    顏萱心情焦急，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襟，說道：“元霸，不管我娘對你說了甚么，或者你答應(yīng)了甚么，我、我今夜都想好了。自今往后，無論你去到哪里，我便跟你去到哪里?？傊?，這一輩子我、我是纏上你了。”說完這幾句話，臉上發(fā)燒，低下頭去。

    李元霸見顏萱一個(gè)女孩家，居然這樣對自己表白，心中不禁怦怦亂跳。

    顏萱身子挨他更近，嗔道：“你又發(fā)什么呆，你先不是說過要帶我一起行走江湖浪跡天涯的么，莫非你現(xiàn)下又反悔了不成？”

    李元霸全無思想準(zhǔn)備，不知所措，張口只道：“我、我……”

    顏萱見他吞吞吐吐，將手一摔，佯生氣道：“好呀，原來你不肯是不是？好，我也不來強(qiáng)你，我走”說著站起身來便要離去。

    李元霸見顏萱突然站起說要走，心中一急，忙去拉她的手。不料拉得稍急，顏萱站立不穩(wěn)，身子一歪，便倒在他懷里。

    李元霸心里一直想著自己天亮便要離顏萱而去，心中對她實(shí)在眷戀不舍，正為此惆悵，情難自已。眼見顏萱欲走不能，被自己拉住，身子倒在自己懷中，溫香在抱，不禁心中大動。

    他見顏萱體香清幽，氣喘吁吁的，想要推開自己站起，一時(shí)熱血上涌，突然用手將她的臉頰捧過來，便往她唇上吻去。

    顏萱不及推開李元霸，方想轉(zhuǎn)臉躲開，豈料才一扭頭，自己嘴巴早被他吻住。嚶嚀一聲，頓時(shí)手足發(fā)軟，嬌羞無力，幾乎暈過去。

    李元霸一吻之下，即感顏萱櫻唇溫軟，摟她在懷，又不住親吻她的臉。

    顏萱自與母親重逢相認(rèn)，又得知身世真相，心中悲欣交集，她隨母親往棲霞山而去，想到要與李元霸分別，少女纏綿情懷正不知如何排遣。她自從得知李元霸假扮阿龍婆，和她同床共枕之事，心中早把一段少女情懷牽系他身上，更怨他全然不知自己心意，對他又是愛又是怨。如今見他竟將自己擁入懷里，心中慌亂，卻也歡喜無限，只覺渾身乏力，竟不能拒，任他親吻，也說出不話來。

    李元霸口中喃喃道：“好姐姐，好萱兒，我自見到你，便對你莫名喜歡，心中愛戀。你答應(yīng)跟了我罷，我們一起回到玄竹谷去，偕隱一生……”他笨手笨腳，抱著顏萱，只知耳鬢相摩，口唇相吻，未曾太過魯莽輕薄。

    顏萱第一次與心愛男子如此親熱，早已迷亂。又聽見如此動情之話，心中感動，也不知如何作答，忍不住便哭了。

    李元霸見顏萱忽然哭出聲來，自己不知所措，忙問：“萱兒，你怎么啦，好好的，怎么哭了?！?br/>
    顏萱嚶嚶而泣，將頭埋在他懷里，抬手輕輕打他，羞道：“誰，誰叫你、你欺侮我．．．．．．”

    李元霸渾身發(fā)熱，道：“我、我又怎的欺侮你了?！?br/>
    顏萱伸手去扭他耳朵，道：“你才、你、你還說沒有．．．．．．我、我”李元霸見她嬌羞無限，語無倫次，忍不住雙手一緊，把她摟過來，又將嘴深深印在她唇上。

    顏萱見李元霸又來親吻自己，慌忙將眼閉上，緊抿住口，羞以迎就。雙手想推開他，卻無力為之，只用手輕揉他的頭發(fā)，身子不住扭動，意亂情迷，心中只盼此情此景，無有盡時(shí)。

    兩個(gè)相擁而坐，纏綿不盡，渾然忘了身在何處，不知不覺，天已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