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沒注意到李格非那發(fā)黑的臉色，李夫人越說越覺得有道理。

    “相公，那究竟是誰家的孩子??？”

    李夫人一臉好奇地望著李格非：“小小年紀就能在皇城里上值，他家里應(yīng)當(dāng)很不簡單吧？就是不知道他對咱們女兒怎樣……”

    這年頭兒男女雙方結(jié)親要看門當(dāng)戶對，但也并非完全如此，當(dāng)事人本身的品行、性格、成就也占了很大一部分。

    如果真的一定追求完全的門當(dāng)戶對，作為宰相長女的李夫人也不可能嫁給李格非。

    實際上，李夫人想打聽的是，那年輕人的品行如何？若真的成親，會不會好好待李清照……

    李格非沉默了片刻，還是故作聽不懂地道：“他家世很不簡單，閨女嫁過去也不知道到底怎樣？”

    “又來這套?！?br/>
    李夫人白了他一眼：“從中秋節(jié)到現(xiàn)在，我問了你這么多次，你哪次都是這么敷衍我！”

    “不簡單，不簡單，究竟怎么才算不簡單？你倒是說啊？”

    “這個不行，那個也不滿意，你說咱們閨女要嫁給誰？”

    李格非有些頭痛地望著自家老婆：“你這么著急干什么？她又不是嫁不出去？”

    其實他心里也有糾結(jié)，所以才一直下不了決定。

    “我怎么不著急？”李夫人捏著李格非的胳膊，小聲道：“再這么拖下去，她不就成老姑娘了？到時候還怎么嫁人？”

    “你……”李格非嘆了口氣，剛要再說什么，前面的燈攤上又傳來了李清照清脆的聲音：“爹，你快過來看看這個燈謎是什么？我猜不出來。”

    少女的悶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現(xiàn)在已經(jīng)把方才的不愉快忘光了。

    “好，我這就來。”說著李格非也不顧李夫人的臉色，笑呵呵地向前走去……

    上元節(jié)這個難忘之夜過的很快，第二天清晨的寒風(fēng)卷走了留在地上的煙花碎屑，也吹散了京城中剩余的喜慶氣息。

    自此之后，年節(jié)也算正式結(jié)束，就該投入到新一年的忙碌中去了。

    不過對李乾來說，真正的挑戰(zhàn)才剛剛開始。

    他現(xiàn)在整天忙著處理蔡京的事兒，閑暇之余還要安撫那些中書、門下的侍郎們，免得這些人徹底躺平擺爛，不和蔡京去爭了。

    當(dāng)然，在許多大臣眼里，這就是皇帝陛下即將輸紅了眼的賭徒行為。

    現(xiàn)在他為了這個所謂的會試副考官已經(jīng)投入了太多，沉沒成本太大了。

    可難道他不知道，越是如此，最后輸?shù)木驮綉K嗎？

    如果他早早看開這件事，哪還會有后面這一系列的騎虎難下？

    只可惜，現(xiàn)在已經(jīng)晚了。

    只等著二月初的時候，六部的當(dāng)頭一棒把他打醒了，也不知道皇帝陛下會不會從此灰心喪氣、一蹶不振，然后如先帝那般厭惡朝政……

    在大臣們期待的心情中，這一天很快就到來了。

    二月初七，伴隨著六部侍郎們焦灼的角力，副考官的人選已經(jīng)出現(xiàn)分曉。

    雖然還沒明著宣布，但大家都知道，最后的宣布只不過是走個過場而已。

    今日蔡京再次來到了禮部，伴隨著一眾官吏的躬身問好，他一路來到了王莽的值房中。

    “王宗伯，會試所有考官的人選已經(jīng)定下來了。”蔡京邊笑邊說，將一張信封文書放在了王莽的桌案上。

    “真是辛苦蔡大人了?！?br/>
    王莽根本沒有要碰那文書的意思，直接笑著站起身道：“既然事情已經(jīng)定下來了，那咱們就快去交給陛下定奪吧?！?br/>
    “咱們？”

    蔡京愣了片刻，似乎是沒有反應(yīng)過來。

    “當(dāng)然是咱們?！?br/>
    王莽皮笑肉不笑地道：“下官一個人可扛不住陛下，萬一讓陛下把名單退回來。那咱們還得重新去一遍?！?br/>
    蔡京一怔，啞然失笑，搖著頭道：“巨君啊，你什么都好，就是太謹慎了?！?br/>
    他又拿回桌上的文書，站起身來：“也罷，既然如此，那老夫就陪你去走上一趟?！?br/>
    話雖這么說，可蔡京心中已然重視起來，他明白這是王莽有不滿了。

    不過這也是人之常情，在蔡京的意料之中。

    畢竟這件事從頭到尾，王莽都是一直白出力，沒有得到任何好處，現(xiàn)在事情馬上就要結(jié)束了，放在誰身上誰都要急。

    “巨君，稍安勿躁?！?br/>
    幾家出門前蔡京嗯轉(zhuǎn)過頭，意味深長地望著王莽：“為官之道，耐心才是最重要的，陛下就是因為沒有耐心，才輸了這一頭。”

    被蔡京這樣看著，王莽似乎冷靜下來了，他深吸一口氣，點點頭道：“是大人，下官明白了。”

    蔡京笑了笑，這才轉(zhuǎn)身離去。

    兩人一路向北，進入宮城來到紫微殿，遞上要求見的消息，不一會兒便有宦官出來領(lǐng)路，帶著他們向?qū)m內(nèi)走去……

    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大臣們一直在關(guān)注著蔡京和王莽的動向。

    就在蔡京和王猛穿過宮城門的時候，消息就向外傳開了。此刻他們?nèi)霒|暖閣的消息幾乎被所有朝臣都知道了。

    有意于副考官之位的侍郎們還在盼著最后的奇跡發(fā)生，想看看皇帝陛下能不能扭轉(zhuǎn)這個結(jié)果。將副考官的名額送給別人。

    而無緣此位的其他官員們的密切關(guān)注著皇帝陛下的反應(yīng)，看看他究竟是惱羞成怒，還是會就此隱忍……

    蔡京和王莽一路穿過廊道，來到東暖閣書房，見到了皇帝陛下。

    “臣蔡京、王莽，參見陛下?！?br/>
    李乾望著下方這兩人，沒有開口。

    一陣陣寒風(fēng)拍打著窗戶，一時間書房中的氣氛有些沉悶。

    足足停頓了半刻鐘，李乾才開口道：“平身?！?br/>
    王莽的面色有些不自然，但蔡京卻好像什么也沒發(fā)生一樣，施施然站起身：“臣，謝陛下?！?br/>
    他不急不慢地從袖子中掏出方才那份文書，雙手遞上：“陛下，這是會試主副考官以及所有同考官的名單，還請陛下過目?！?br/>
    李乾沉默了片刻：“拿上來?！?br/>
    老太監(jiān)一把拿過蔡京手上的文書，快步送到李乾面前，擔(dān)憂地望著他：“陛下……”

    李乾接過文書只是打開掃了一眼就將其放在桌上，臉色更加陰沉地望向蔡京：“朕不同意?！?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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