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中華田園犬的主人追著大黃來到近前,厲聲喝道。自家訓練出的狗自家知道,大黃這反應是聞到了被追蹤者的氣味??扇绻蛔粉櫿哒嬖诮暗脑挘劳踹@脈人是腦袋被驢踢了,才會花大價錢來請自己?
“出來!”另外幾個人齊齊盯著大黃所在,毫不忌諱的叫了起來。犬吠,人嚎,一下子打破了大街的寧靜。
“來人??!這里有反賊,快來抓賊??!”奉天府尹的衙役捕快正在搜查,甚至連外城的巡查官兵,都應了廖坤廖大人的邀請,進了城來幫忙。這邊動靜鬧得太大,頓時被官兵發(fā)現(xiàn)?,F(xiàn)在情況特殊,廖大人下了“寧可錯抓,不可錯放”的指令,又放了不少狠話,以至于這群人眼中,恨不得是個人,稍微有一點點異常舉動,便是反賊。
一隊巡城官兵各執(zhí)刀槍,飛奔而來。
青衫少女心中陰影太大,還沒等自己意識到今時早非往昔,身體已經(jīng)先于意識行動起來。古墓輕功,天下無雙,等她反應過來之時,人已經(jīng)站在房檐之上。
姑奶奶怕狗做什么?殺人都不怕……
明月當空,青衫少女傲立在房檐之上,容貌精致,偏又有英姿颯爽。
大黃狗叫得歡暢,可永王一脈的人和敦實少年卻嚇了一跳,這群人如今都是過街老鼠,人人喊打的主兒,生怕被抓,一個個腳底抹油,跑得飛快。
“快走,大黃!”敦實少年見大黃狗還蹲在墻下,沖著房檐上的青衫少女汪汪叫個不停,連忙喊了一聲,繼而吹了個響亮的口哨。那狗乖覺,聽了主人呼喚,嘴巴合得緊緊,一低頭,夾著尾巴,追著主人就跑。
“快,抓住那小姑娘!宵禁了還敢上房檐,一看就是反賊,追!”因程凜站的地方實在過于顯眼,以至于遠處趕來的一隊官兵眼瘸,只看到她了。
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余,青衫少女心中暗暗嘆了口氣,心底發(fā)出感慨。鎮(zhèn)北將軍太壞,也不躲起來,索性吊著真·反賊追了上去。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雖然性質(zhì)不同,卻真真正正,的的確確形成了這樣的追逐格局。
敦實少年偶然回頭,只見之前那位青衫少女不緊不慢,正飛檐走壁,墜著自己這伙人,當時嚇得肝膽俱裂。他得人錢財與人消災而已,偶爾收錢,出手幫下江湖朋友,并非真正腦袋別褲腰帶上,想做反周復唐這種大逆不道的事。
少年看著憨厚,實則在心中自有一套行事準則,趁著路過十字路口之時,麻利與永王一脈的人分道揚鑣,帶著自家追蹤犬,右拐潛伏下來。片刻之后,在墻壁陰影處,默默看著大隊的官兵都追了出去,這少年才長出了一口氣,揉揉將近蹲麻了的腿,站了起來。
“告訴我,這些反賊的大本營,主子是誰,我就考慮放你一馬。”只一句話,就讓敦實少年的雞皮疙瘩都嚇掉了一地,這聲音清清冷冷,沒有一點情感色彩在里面。太詭異了有沒有,大黃怎么不叫?連個反應都沒有?少年偷眼往下一看,只見自家追蹤犬軟綿綿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顯然是陷入了昏迷。
“你若回答,姑娘我心情好,說不定就不把你捆了送官了。你要是再不說,一刀子下去,直接送你見閻王爺!”程凜說罷,手中帶鞘匕首往前一送,抵到敦實少年的后腰眼兒上。
“在下……真不知道。清遠犬王一脈,向來只收錢尋人,不管買家/家事?!倍貙嵣倌晷奶摚€待掩飾,卻聽身后人冷冷道:“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程凜煩了,一記手刀便將對方打暈。鎮(zhèn)北將軍在戰(zhàn)場上,喊打喊殺的痛快慣了,早受不了磨磨唧唧的事與人。不說,不說就扔到廖坤眼前,隨便他怎么折騰。想來京城鬧反賊,差點刺王殺駕的事,夠奉天府尹廖大人喝一壺的,他比誰都急!
“這邊!”鎮(zhèn)北將軍一出聲,見前面已經(jīng)跑過去的官兵分了兵,有幾個往回追來,便翻墻躲進了民宅,待到外面消停了,才換了個方向,飄然離去。
勤政殿。
寧國公主今天受了驚嚇,而且好像有什么新的想法,早早回去休息。
“圣上,您宣微臣?”暗處,一人單膝跪地,瞧不清眉眼,語調(diào)平淡無奇,波瀾不驚。
“上次,孤要你徹查李唐余孽,你不是說京城再無反賊蹤影。若是再出事,你提頭來見嗎?”景宗忍了怒,盡量讓自己心平氣和,只是,言語中的不滿再明確不過。
“回圣上,臣該死?!蹦侨苏f著該死,可語氣當中一絲一毫誠惶誠恐的感情/色彩都未夾雜其中。仿佛說的并非罪該萬死的大罪,而是毫無誠意的道歉一般。
“說說原因吧?!本白谀竽箢^,頗有幾分無奈。這些皇家的暗中存在的力量,從小就接受了殘酷的訓練,如非必要,天塌下來,都不見得會露出驚恐的表情,十分的無趣,可勝在好用。
“之前咱們在北遼的暗樁損失慘重,微臣陸陸續(xù)續(xù)往那邊補充人選。這邊難免有些捉襟見肘,又趕上大將軍捷報頻傳,小的們或許稍微大意了?!蹦侨舜鸬?,只是這答案似乎連他自己都接受不了,又道:“微臣,請罰!”
“孤問你,到現(xiàn)在為止,可有程將軍一行的消息?”景宗并不滿意對方的回答,卻被那句北遼暗樁損失慘重勾起了思念,那位面容清秀的少年將軍,力可單手舉鼎的少年將軍,微笑著說要去實現(xiàn)驅(qū)虎吞狼計策的少年將軍。雖然好似沒真正怎么接觸過,可他好像走進了自己心中。每一次想到他,都會有種莫名的安心感。
等等,景宗突然意識到了,自己為何覺得神仙姐姐看起來相當眼熟。她與程凜身高相似,竟連眉眼都有五六分相似。只是程凜看起來像青澀少年,剛陽剛一些,那神仙姐姐則那加漂亮,出塵的氣質(zhì)宛如天上仙子。再聯(lián)想到夢中那個甜美而新奇的吻……景宗修長的手指撫上了自己的唇,那里似乎還殘留著神仙姐姐的味道。
對于馬上到弱冠之年的景宗來講,這種體驗新奇而刺激,從來沒有嘗試過。神仙姐姐的唇冰冰涼,柔軟嬌嫩……
“回圣上,北邊的人傳來消息,鎮(zhèn)北將軍一行,似乎走了奪了燕云港的船出海了。臨走之時,還燒了北遼唯一一家船塢,聽說新可汗氣得都吐血了。不過究竟是不是真是鎮(zhèn)北將軍做的,屬下們不敢妄自揣測,不過,可能性有六成?!蹦侨藢η閳蟮陌芽睾軓?,略一思索,便把消息過濾好,回答道。
“走海路嗎?”景宗被打亂了想法,重復了一邊,又問道:“什么時候的事情?還有這消息莫非孤不問,你便不說?”
“恩,應該是走海路!微臣也是剛剛才接到消息的,約莫是半月前的事情。若是鎮(zhèn)北將軍那里有懂掌船的人,還沒走錯的路的話,大概最近就能到津港附近了。”那人低頭略一思量,手指頭在袖子里掐著算計了一下。
“也好!便如此吧。孤這次把你的過記住了,將功補過吧。要是這次還滅不盡京城里的李唐余孽,二罪并罰,你該知道后果的!”景宗擺擺手,打發(fā)了那人,坐在龍書案后,順手拿起一本奏折,看了起來。
……
片刻過去,景宗手中的折子依舊展開著,可閱讀者卻焦躁不已,一個字都沒看下去。滿紙滿篇,細細看來,程凜與神仙姐姐倆組詞匯藏在字里行間,到處都是,真是……
“小鄧子,小鄧子!”景宗站了起來,來回來去踱步,終究沒忍住,喊起了貼身伺候的小太監(jiān)。剛剛他要秘密見暗衛(wèi)首領(lǐng),便將小太監(jiān)打發(fā)出去站崗。
“圣上,您叫奴婢?”小鄧子步履匆匆,趕了進來。景宗向來穩(wěn)重,鮮少急躁。如今竟叫得這般急切,小鄧子進來之后,亦是提心吊膽,心中揣測著該不會是自家主子爺被暗算行刺,心中著惱了吧。
“筆墨伺候,孤要練字!”書法能陶冶情操,平緩情緒。為人君者必須能把控自己情緒,景宗心中如是想。
“圣上,這時候你還要練字,不如就寢吧,明早還有上朝的?!爆F(xiàn)在正是人定之時,若是往日,正是景宗要就寢的時刻,故而小凳子有此一言。
“孤要練字!”景宗心中動了情,心中所想全是程凜與神仙姐姐,哪里還睡得著,語聲不由重了起來。小鄧子無奈,鋪紙研墨,伺候得周到。
景宗提筆,一路狂草,揮毫潑墨,一蹴而就。
小鄧子湊了過來,正待拍上幾句馬屁,卻見主子爺紙上寫的竟?jié)M滿都是鎮(zhèn)北僵局、程凜、神仙姐姐等詞匯。小太監(jiān)心思再靈光,也沒明白這幾個詞中間的含義,生生把“馬屁”吞到了肚里,老實退到一旁,不敢多言。
孤……大概是多疑了吧。莫說程將軍未歸,就是已經(jīng)回來了,孤又怎么能把堂堂男子漢,想象成嬌艷欲滴的姑娘呢?這對神仙姐姐亦是不敬啊!
可,心中的情又怎么忍得了?景宗閉了雙眼,盞茶時間,復又張開,重新鋪了張白紙,畫筆點了下去。
“咦?圣上,你這畫的可是女裝的鎮(zhèn)北將軍?”(83中文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