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大人這才醍醐灌頂,一拍腦門道:“對對對,既然沈大小姐是慧明大師的弟子,也應(yīng)該清楚其中緣由,怕也早有準備了?!?br/>
院判朝安陵侯一拱手,“我等奉命來帶沈大小姐及這位小師父即刻去太醫(yī)院商議南下事宜,也實在是耽擱不得。若有不周到之處,還請侯爺見諒。”
又朝沈婉瑜和無塵做了個請的手勢:“二位請?!?br/>
沈婉瑜輕輕點頭,邁步就要出門,無塵自然緊隨其后。
安陵侯卻呆愣在原地,上頭,奉命?這都是什么詞兒??!
太醫(yī)院的院判能聽命于誰?奉了誰的命才會入夜了還特地過來,而且態(tài)度還這般恭敬?
那只能是皇上啊!
等等,皇上!那不就圣旨了!
他們方才說什么,商量南下事宜?
不對,不對!再往前,便是他的長女,是慧明大師的弟子!
他這個做父親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而且還說要南下!
她一個深閨女子,去南方做什么,這會兒南方正發(fā)生水災(zāi),到處都是流離失所的災(zāi)民,要是出點什么意外,那她女兒家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可那是皇上親自下的命令啊,那就相當(dāng)于是圣旨,違抗圣旨是誅九族的大罪?。?br/>
這都什么跟什么啊。
安陵侯腦袋跟個漿糊似得,有些轉(zhuǎn)不過彎兒來了,在沈婉瑜將要踏出大廳了,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上前將婉瑜攔了下來,“你跟父親說清楚,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何時成了慧明大師的弟子,皇上又為何讓你南下?你進宮一趟,到底跟皇上說了些什么?”又是否惹了禍,連累了安陵侯府。
旁邊的侯夫人傅氏,見安陵侯一臉責(zé)備的語氣質(zhì)問婉瑜,忙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附耳在他耳邊提醒道:“老爺,這么多大人都在呢?!?br/>
又都是來請人的,這會兒責(zé)罵婉瑜,不等于打了皇上的臉。
安陵侯卻一把掃開傅氏的手,沉著臉道:“我是她老子,老子過問女兒的事天經(jīng)地義!”
早知道這道理,也不會對婉瑜的事不聞不問的了。
沈婉瑜頓住腳步,緩聲道:“如父親所見,我要隨幾位大人南下。至于何時成了慧明大師的弟子,父親只要稍微向人打聽,估計就能知道。我進宮不曾與皇上說什么,皇上會派我南下,也是看在師父的面子上。其他的……女兒暫且也還不知道?!?br/>
“你胡說!沒跟皇上說什么,皇上如何會讓你一個女子南下!”安陵侯盯著沈婉瑜,“這么重要的事居然也不跟我說,你還有沒有把我這個父親放在眼里!”
沈婉瑜耐心的解釋道:“我也是剛剛才得到的消息,至于為何沒跟父親說……”她看了外頭的幾位大人一眼,才道:“是因為父親去會友人,喝了些酒,回來便睡下了,女兒就算想說,也沒這個機會?!?br/>
她說的確實是實話……她并非沒派人去過他的院子,而是他喝醉了,一直在睡著,她沒機會說。
更何況時間匆忙,她要準備的東西很多,也沒過多的時間等著他醒來慢慢跟他解釋了。
“你!”安陵侯沒想到她這般伶牙俐齒,連他也敢頂撞了,想開口訓(xùn)斥她幾句,抬頭才發(fā)現(xiàn),廳外的幾個大人,一直盯著他看,一句話便哽在了喉嚨,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最后只能清了清嗓子:“皇上既然如此看重你,你便只管跟著幾位大人去便是了。但要時刻記著,你是安陵侯府的嫡出大小姐,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著安陵侯府,去到南方要好好聽大人們的話,切記不可魯莽行事,丟了安陵侯府的面子不說,還讓慧明大師面上無光。”
這話只是很普通的父親對女兒囑咐的話,太醫(yī)院的幾個大人聽了,臉色這才好看了些。
女兒要遠行,做父親的自然要囑咐幾句了,皆轉(zhuǎn)了頭,當(dāng)做沒聽到的模樣,沉靜在自己的思緒當(dāng)中。
沈婉瑜點頭,“多謝父親提點,女兒一定牢記父親的囑托,不辜負父親的厚望?!?br/>
說到底他還是為了整個安陵侯府著想,她擺手,讓白芷等人背著了包袱,跟著太醫(yī)院的幾位大人離開。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不見了,安陵侯才轉(zhuǎn)過頭,沉著臉與傅氏說:“看你教出來的好女兒,如今居然敢背著我擅自行事了!”
她要南下的事,他一點風(fēng)聲都沒有聽到!
早前聽聞她跟二房的三少爺十分要好,圣旨傳到二房,要讓君陶隨軍南下的時候,他還看到她滿臉的欣慰。
今晨君陶出門,她要不是要進宮面圣,恐怕會親自到城門口相送了……這會兒沒能去送人,反倒是要跟著南下!
簡直就是荒謬!奈何這是皇上的意思,他一句反駁的話也不敢說!只能在心里祈禱著,她能念著安陵侯府大小姐的身份,做事多顧著些侯府了。
對于安陵侯的指責(zé),傅氏并不敢頂嘴,只是道:“老爺放心好了,瑜兒不是黃毛丫頭,有自己的主見,既然能得皇上的看重,就說明她又這個能耐。必定不會給安陵侯府丟臉的?!?br/>
安陵侯甩袖道:“最好如你所言,否則我們就等著給她陪葬吧!”
南方治水多大的事啊,哪能像她說的這么簡單,說有能耐就真的有能耐,這其中要是出一點半點的差錯,那罪名可就大了!
他冷哼了一聲,陰沉著一張臉離開了。
沈婉瑜被太醫(yī)院的院判恭恭敬敬地請上了馬車,她和無塵坐在院判的對面,院判還是有些不相信沈婉瑜的身份,上了馬車之后,就對婉瑜幾番試探,“聽聞沈大小姐跟著慧明大師習(xí)得一身好醫(yī)術(shù),前幾日還救了公主?”
慧明曾經(jīng)對她說過,她去南方只是去歷練,若是有醫(yī)術(shù)上的問題,只管丟給無塵。
此刻院判明顯試探的語氣,婉瑜只是笑:“大人過獎,那日救公主只是巧合罷了。是師父事先給了解毒丹藥,我才能順帶揀了這樣的便宜,實在算不得是我的功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