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終,陽佟靜離私自出宮這件事還是被向古離壓了下來,至少,她回宮這幾日里,并沒有任何的流言蜚語。
陽佟靜離有時甚至在想,是不是向古離慢慢的愛上了自己,又或是受人所托在保護自己,答案是絕不可能,因為,從那日回來后,宮里多多少少的事情是有了變化的,盡管微乎其微。
自此后,鳳棲宮外多了一批禁衛(wèi)軍,總在該或不該的時間里出現(xiàn),然后又消失,聽烏蘇說,宮外的那一批禁衛(wèi)軍是皇上親自訓練出來的,而他們的最高統(tǒng)領者,是一名少年女將。
這位少年女統(tǒng)領與自己年齡相仿,卻在五年前一場比試中贏了當今的“點劍圣手”副統(tǒng)領邰星宸,據(jù)說是因為女統(tǒng)領做了些手腳,又或是副統(tǒng)領憐香惜玉手下留情就不得而知,兩人卻是如今的情形,女統(tǒng)領名為穆少溪,而邰星宸卻為了副統(tǒng)領。
一次聽得烏蘇聊幾次便覺得有趣,忍不住打趣道:“那兩人豈不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后來才聽說,這許多年兩人一直水火不容,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究竟是怎樣的男女,陽佟靜離卻是無緣相見的。不過,如今之下,卻是見著了其中之一的穆少溪。
養(yǎng)心殿。
向古離雙臂剪于身后,若有所思,黝黑的雙眸微微上挑,微微勾出了一道狹長的深淵。
身后是歸來的十爺向古翼,一直靜靜侍立一旁的夏侯,向古離一手提拔的培養(yǎng)的兵部侍郎淳于柏雅,還有禁衛(wèi)軍的兩位統(tǒng)領穆少溪與邰星宸。
向古翼秀眉微擰,上前一步,“五哥,為何要派出阿穆去監(jiān)視靜......皇嫂,你難道還在生氣,擔心她會對你怎樣嗎?”
養(yǎng)心殿里的所有人自是都知曉陽佟靜離與向古翼的一段前塵往事的,這件事并非什么秘密,有時候更是被大家拿來尋開心。
可當真說出口時,卻又忍不住想要逼迫自己封住五識,畢竟,皇帝取了十爺心愛的人這是事實,鐵錚錚的事實。
這會兒子,大家都做起了旁聽狀,倒是那夏侯開了口,“十爺,你若是這樣說倒是誤會了主子了,主子這樣做,可全是為了娘娘的安全著想啊?!?br/>
“夏侯是說,有人要害皇后娘娘?”
一襲精練的緊身墨色衣裝,細長似柳葉彎的一雙眉,提筆勾勒刀劍殘喘之間流云如火,卻又不輸男兒的英勇豪情霸道,穆少溪左配環(huán)刀,黑發(fā)高高挽起男子的發(fā)髻,英氣逼人,卻也未失女子的細嫩。
聽得夏侯如此一說,方才想起前些日子皇上交代她的任務。
而聽得穆少溪的聲音,邰星宸又怎樣按捺的住,只是忘記了兩人是冤家,早已上前一步忍不住接下了話音,“如此說來,那娘娘豈不是危險?”
邰星宸雖比不得夏侯的干凈溫暖,淳于柏的典雅溫柔,向古翼的風流倜儻,向古離......更是比不得的人,卻也是一個扎人堆兒里能一眼就挑出來是個精品的角兒,一向滑頭不減古靈精怪的他卻總是拿穆少溪沒有辦法,忍不住要與她吵個痛快,卻奈何那人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這絕對是對他最大的恥辱。
一時間忘記了自己是接了誰的話尾出來,卻也難免成為各位爺調(diào)儻的對象。
淳于柏一襲月白色的長衫,長發(fā)悠閑散落,隨意攏了個發(fā)髻,一向是在宮廷內(nèi)出了名的“雅公子”,是以“攢眉向月兮撫雅琴,五拍泠泠兮意彌深”而來,更是除了向古離之外唯一一個被穆少溪認作美男子對之尊敬的人。
要知道,想要被穆少溪好臉看待的人,卻是少之又少,更是稀有。
淳于柏雅瞧著邰星宸與穆少溪難得的同仇敵愾沒有吵架,一時忍不住玩笑起來,“難得瞧見你倆,終于有種夫妻同心的感覺了?!?br/>
兩人氣憤不得,卻又無奈無從發(fā)作,揚聲之下,兩道聲音或大或小竟異口同聲喊了起來。
“柏雅?!?br/>
“柏雅?!?br/>
淳于柏雅也不著急安慰兩人,廣袖虛遮,淺淺笑了起來。
穆少溪權當做什么都沒有聽見般的保持站立,而邰星宸卻不知不覺微紅了臉。
一時之間,原本有些低沉的氣憤瞬間熱鬧了不少。
其他人自是也笑出了聲,未免尷尬,微微臉紅的邰星宸繼續(xù)了剛剛的話題,“夏侯,剛剛你為何那樣說?皇后剛進宮不久,為人友善,并未得罪什么人,又怎會有人要害她......莫不是,后宮里的嬪妃們?”
向古離若隱若現(xiàn)的嘴角微動,在大家的疑慮中轉過身子,將語音遞向了淳于柏雅,他淡淡道:“淳于,你怎么看?”
淳于柏雅見話鋒微轉,卻又微微瞥見一旁有些心急的十爺,淡淡的感嘆浮生,卻又想起自己的身份,竟也有些不知所措。
“微臣認為,夏侯所說的,正是皇上您所想的?!?br/>
“皇上防的,應該是左相右相?!?br/>
此經(jīng)淳于柏雅提點,邰星宸倒是也是聰明的角兒,忙接過淳于柏雅的猜測,自說起來:“難不成,皇上你懷疑前幾日皇后娘娘的出宮是有人故意陷害,原本是想要您有所發(fā)覺,然后一怒之下處決了皇后,惹怒陽佟明?”
少年女將微微觸眉,薄唇微抿,向古翼秀眉生生擰成了川字,皇帝不動聲色,任由大家猜測,唯有那夏侯倒是忍不住說了起來,“難得副統(tǒng)領你這么聰慧一次,皇上心里得是多為你開心啊!”
夏侯一番言辭,引來眾人一陣哄笑,就連向來不善言辭冷面女俠的穆少溪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十爺之前一顆緊繃的心此刻也松弛了許多,“五哥,真的如此嗎?”
向古離斜眉飛入鬢,鳳眸微挑,淡淡的聲音從鼻腔里發(fā)出,“嗯?!?br/>
向古翼總算是安了心,又聽得淳于柏雅繼續(xù)說道:“皇上是擔心這后宮里耳目混珠暗藏著奸細,左右相為達目的不折手段會對皇上身邊的人下手,而陽佟將軍的二女兒卻是最佳的下手對象,一來可以為了宮里的哪位娘娘鋪下路子,二來還可以令陽佟明與皇上反目成仇,如此瞧來,此乃一舉兩得啊!”
穆少溪頗有感慨,道:“倒是個聰明的角兒,不過上一次的出宮卻是就如此被皇上給識破了?!?br/>
“不過,這安相背后的究竟是誰,這許多年過去了,若說是邊疆匈奴,可這些年來并未見匈奴有何舉動?!?br/>
“你們以為,這安相會是匈奴的人?!本镁貌辉_口的向古離,嘴角微動,卻讓這原本略顯歡快的大殿安靜下來。
“安相雖說早已肆意想要除朕而后快,卻并非會賣國求榮,他的背后另有其人?!?br/>
“皇上是指......”淳于柏雅微微觸眉,似乎想到了什么,卻又不愿提及。
“安相多年來一直按捺住性子,不曾出手,卻又隱約有一股勢力在推攘著他在撩撥北焰的朝堂。而另一方面,這些年來,朕派出了不少的暗衛(wèi)前往邊城,卻只傳來二哥安分守己的消息,而邊城卻又在幾年時間內(nèi)暗涌了大量的勢力。”
“朕猜想,依朕二哥的脾氣,定不會就此平庸無為,在這浩大的北焰皇宮里定然是有他的眼線,而這位安相卻又如此湊巧的......”
“所以,五哥你認為是二哥,二哥忍不住要出手了?如此說來,那二哥豈不是要來都城?”
“無論如何,若朕是二哥的話,定然是覬覦這北焰皇位的,況且,朝中勢力遠不在朕的操控中,所以,二哥定然是要尋找突破口,所以,這陽佟家的女兒是赤手可得的角兒。”
“所以,為了娘娘的安全,皇上才命微臣保護娘娘的安全,在鳳棲宮附近巡查?”
淳于柏雅廣袖浮動,“皇上,那接下來該怎么辦?”
向古離漆黑如深潭的眸光微揚,一雙黑如墨的遠山黛眉斜斜流轉,身影轉動之間若隱若現(xiàn)的冷凌令人心中一寒。少年王沒有直接回答淳于柏雅的問題,卻淡淡的問起,“淳于,再過幾個月便是武狀元選拔大賽了吧!”
雖然猜不透君王的心思,淳于柏雅卻仍是恭恭敬敬的回答,“三個月后,便是今年新科武狀元選拔之日了?!?br/>
“朕說,為朕的二哥制造刺殺朕的機會如何?”
夏侯莫名笑的得意,半晌笑道:“皇上可是想請君入甕?!?br/>
眾人淺笑嫣嫣。
皇帝嘴角微揚,“夏侯,朕不得不說,你真是越來越懂得如何猜朕的心思了?!?br/>
......
眾人汗毛直立,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席卷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