蟬聲兮兮,樹綠滿目蔭。鳥鳴唧唧,院靜耳畔靈。
此處便是玉仙居。
天光正盛,落到此處,也不過點點。滿目皆高樹,周遭皆清風。鳥鳴蟬聲,綠水紅花,好一方世外桃源,在這繁華的京師城里,顯得格外突出。
看著面前的院子,李簫不由的感嘆,如此的靜謐,真是讓人不由的羨慕、向往。也難怪那玉仙兒住在此處,怕是偌大的京師,只有她能配得上吧。
別過頭,看了一眼身邊看呆了的周舒移,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示意他上前敲門。
周參軍顯然有些緊張,雙手微微顫抖,顯示著內心無法掩蓋的激動。在他的眼里,面前那扇緊閉著的大門是多么的神圣,讓他不敢伸手觸摸,仿佛會玷污了一般。此處可是玉仙居,京師無數男人所向往的地方,這扇可是玉仙居的大門,無數人憧憬踏入的地方。
回過頭,看見李簫的頷首再次輕點,他下意識的咽了口口水,轉過身,看著那扇似是透著香氣的大門,他的心不由的猛然跳動。
走過兩側面無表情躺著的石獅子,周舒移翼翼小心的走上前,伸出早已激動顫抖的右手,靠近門環(huán),準備敲響那夢中不知夢見過多少次的大門。
剛抬手,大門便緩緩打開,從里邊走出兩名妙齡女子,皆一身青衣,雙平發(fā)髻,兩邊各綁著兩三朵小花。只見那二女繞過癡癡站著的周舒移,對著院外站著的李簫款款欠身,面無表情的說道:“李公子,主子有請。”
還未叫門,便來了迎接的。對于這個,李簫并沒有感到意外,如果那玉仙兒連這本事都沒有,那才會奇怪,畢竟這整整一條街,都只有玉仙居一間。
報之一笑,他便帶著楚楚,拉起癡站著的周舒移,隨兩名侍女往里走去。
侍女對他的態(tài)度并不算友好,欠身,是出于禮貌。也是可以理解,他可是曾對她們的姐妹出過手。
一入玉仙居,便是一陣幽香拂面而來,淡雅宜人,沁人心脾。睜開眼,入眼的盡是奇花美樹,沿途,是一條潺潺的小溪,波光粼粼的溪水一路流淌,倒映著燦爛的天光,有些炫目。四周隨意看看,綠樹穿花,紅樓壓水,頗有仙氣。閉目細聽,只滴答水聲,應和著淡淡的蟬鳴鳥叫,倒是應了那句。
蟬噪林逾靜,鳥鳴……院更幽。
“少爺,這兒好美?!背惿锨埃p聲說道。院子美又靜,連小丫頭都不敢打擾。
李簫微微點頭,便是贊同。自來京師后,唯一去過的就是東廠的后花園,但前者跟此時的玉仙居絕無法比較,也不配比較。當然,楚家也是有花園的,但那花園早就被他改造成了“夢工廠”。
好在楚歆兒不去,楚逸也不愿靠近,不然要是被他們看見了,自己非得被打得禿嚕皮。
說實話,玉仙居的姑娘們不少,沿途看見不少的女子坐在西邊,不知忙活著什么。同樣的,都是一身青衣,三千青絲束之腦后,安靜的坐著、忙著。遠遠的看去,皆不相同,獨具美感。
周舒移的目光都在那些姑娘的身上,雖然他在外邊的青樓玩過不少的女人,但跟這些姑娘們比起來,完全不是一個檔次。樣貌上乘,身子,更是上乘,看得周參軍是心潮澎湃。
“請客人注意禮數,非禮勿視!”前邊帶路的侍女余光正好瞥見周舒移的模樣,蹙眉緊皺。這男人真是好生無禮,一點也不注意禮節(jié),如此這般的盯著女兒家看,也不害臊。倒是身后的那位李公子,長得不錯,也沒四處亂看。不過也不是好人,大晚上的欺負了自家的姐妹和春困姐。男人,果然沒有一個好東西。
除了主子的那位。她們在心中加上一句。主子的那位她們沒見過,但主子喜歡,那就一定是個好男人。
周舒移聽罷,尷尬一笑,收回目光,躲到李簫身后。今日是承了李簫的面子,他才能進玉仙居,可不能掉鏈子,姑娘雖然好看,但只限于看,沒法摸。
李簫想看,美女誰不喜歡看。這兒的姑娘多,是個男人都會忍不住看上幾眼。但他知道,這是在別的地盤,想看也得忍著,又不是幾十年沒見過女人了。再說了,他可不是那種光看看就能滿足的人。
玉仙居很大,大得出乎他們的想象,一路的美景看完也還沒到達該去的地方。
溪水潺潺,流進假山之中不見蹤影。又是走過一道月門,又是走過一處閣樓,幾人終是在一處月門前停了下來。
前邊的兩名侍女退開,纖手往里邊一揚,道:“主子在里面等你?!?br/>
是你,而不是您,毫無客氣可言。
李簫并名沒有在乎這個,你還是您,無所謂,他也不是什么斤斤計較的人,反正要是有機會,定讓你倆在他胯下哭著叫爸爸。
微微一笑,掩蓋住心中齷齪的想法,便要往里走,忽得,余光看見一道閃亮,他下意識拉著楚楚往后退去。周舒移雖然看了一路的女人,但反應并沒有遲鈍,轉身拔刀便迎了上去。
只聽見刀劍碰撞的聲音,李簫站定,皺眉看著面前的二人,開口問道:“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此時,他的面前的一男一女,男的,自然是拔刀迎上的周舒移,至于女的,他從未見過。不過女人長得確是不錯,一身的勁裝毫無遺漏的將完美的身材展露出來,修長勁力的雙腿讓人看了不由的想摸,一頭如瀑般的長發(fā)甩在腦后,眉間,是藏不住的英氣,俏臉,是冷若冰霜的淡漠,此女習武,且功夫不弱。
侍女沒有解釋,靜靜地站在一旁。
周舒移的反擊完全是戰(zhàn)場上練成的本能反應。這是在玉仙居,他實在是沒想到會有人在這動劍。當然,當他看到來人是誰的時候,也是一驚。
“沒想到竟有女子能有這般本事。”周參軍看著面前的女人,一臉的吃驚。他的刀雖不算強,但也是斬殺過無數敵寇的,此時面前的女人竟與他相持,實在是讓他震驚。
“相持?”似乎是知道周舒移心中的想法,夏乏嘴角微微揚起,臉上是一抹冷笑。接著她雙腿輕點,收劍回身,一記游龍戲鳳,輕易的繞到了周舒移身后。
正當周舒移詫異之時,夏乏再次出手,面如冷霜,一劍斬下。前者先是一驚,接著快速轉身,手中長刀慌亂迎上,刀劍再次相擊。劍沒有進一步,刀也沒有退一步。
“擋住了!”楚楚有些開心,那個突如其來的女人著實讓她厭惡,周舒移雖然也是個色批,但起碼現在是自己這邊的人。
看著身前的二人,李簫眉頭緊皺,搖搖頭,道:“沒有,周參軍要輸了?!?br/>
剛才的偷襲,女人完全有能力在周舒移回防之前直接將后者擊殺,之所以讓周參軍擋住了,是因為女人沒起殺心,換句話說,女人留手了,而且,這女人的境界絕不比周舒移要低。
周參軍緊緊咬著牙,費力的頂著身前的劍,雙腿微微顫抖。女人確實比他要強,雖用的是軟劍,不比他手中長刀之霸道,但其勢,其氣都不弱,加上偷襲的優(yōu)勢,著實讓他一陣難對付。他喘著氣,開口說道:“沒想到玉仙居之中有如此高手?!?br/>
“你沒想到的還多著呢?!毕姆湫σ宦暎种辛Χ燃哟?。
正當周舒移將注意力完全放在身前的刀劍時,忽然,夏乏收回長劍,在空中轉身,褲擺隨意轉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腳踹在了周參軍的胸口,還沒結束,接著又是一腳。也正是這后一腳,讓剛剛凝氣抵擋的周舒移頓時泄氣,身子向后猛然退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吐出一口胃水。
女人還是留手了,不然就這么兩腳,周參軍可得有苦頭吃。
“廢物!”夏乏輕哼一聲,不去看倒在地上的周舒移。她看向李簫,臉上還是冷漠,昂著頭接著說道:“你,可敢?”
極具挑釁意味的語氣讓人聽了很不爽。
李簫身邊的楚楚快步上前,伸手擋在自家少爺面前,沒有說話。也不敢說話,雖然周舒移在她心里的風評不在地,但她是聽過李簫夸贊過周舒移,五品刀手,邊塞將士,是有一定的實力。此時連周舒移都敗了,那她一個沒學過武的更不用說。
可她若不擋在李簫面前,那還有誰。
“我還以為是什么高手,原來也只是個只會躲在女人背后的廢物?!毕姆p笑一聲,戲謔的看著李簫。
李簫只是淡淡一笑,摸摸小丫頭的腦袋,說道:“若是有女人能讓我躲著,當個廢物也未嘗不可?!?br/>
開玩笑,能坐著絕不站著,能躺著絕不坐著,有大腿抱絕對不嫌棄,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后最深刻的感悟。只可惜,除了蘇州的楚歆兒之外,楚逸的大腿抱不了,還得自己隱藏著。京師也沒大腿可以抱,只有他自己一個人。
話說回來,看這女人的架勢,是沖著自己而來,估計是為了幫她的姐妹報仇。這李簫早就想到了,女人間的友誼雖然脆弱,但對付起外人來,絕對不會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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