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然將一切回想起來的娜婭,心中劇痛得幾乎無法呼吸,神族被滅門的那最后一幕成為她心中永遠的傷痛,直至多年后,仍無法釋懷……
但此時的她什么都已經(jīng)來不及做了,無力的靠在床柱上,額頭上根根青筋突起,目光呆滯,直視前方,本來清澈剔透的紫瞳也變成灰暗的深紫,素手攥握成拳,太過用力,指節(jié)泛了青白的顏色,尖利的指甲也深深嵌進掌心?!救淖珠喿x.】
但所有**上的疼痛,都遠不及親眼看著家族滅門慘劇發(fā)生時的絕望,她牙齒咬的“咯咯”直響,心中的怒火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漲裂。
那靜坐一邊喝茶的老人,神色依舊十分悠閑,不時看向女孩的目光中,隱含著點點得意。
不多時,滿滿的茶壺見了底,老婦這才放下杯子起身,走到娜婭面前,完全是一副局外人的模樣,“孩子,節(jié)哀順變,傷了自己的身體就不好了,我去拿碗清粥給你吧,好補補氣力?!?br/>
少女大腦如今一片混亂,并未對祖母說的話產(chǎn)生任何反應(yīng),老人倒也不甚在意,說完話后,臉上掛著微笑,顫顫巍巍的出門去了。
不過,雖然娜婭依舊呆呆的坐在床上,但是一直讓人摸不清頭腦的老人“一語點醒夢中人”,讓她暫時從悲傷中舒緩出來,開始強作鎮(zhèn)定的為以后籌謀,現(xiàn)在,神族應(yīng)該只剩我一人了,所以,還不是我悲傷的時候。父王拼了最后的力氣將我送出天門,絕不是要我躲在暗處黯然神傷的,我一定要振作。
想起那些力戰(zhàn)而亡,拼死保衛(wèi)天國的天使,安琪,圣侍,他們中有些年紀還十分小,仍是少年孩童,若不是這場浩劫,他們應(yīng)該會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與自己的兄弟姐妹在天國生活,絕不會像現(xiàn)在一般,化孤魂一縷,找不到回家的路……
我一定要報仇,不為其他,也要為所有無辜犧牲的神族族眾報仇。
繼而,她猛然記起,在飛出凌霄寶殿的那一刻,那黑衣人是轉(zhuǎn)過了頭的,當(dāng)時淚眼朦朧,并未看得十分清晰,但那雙極其特殊的金眸卻是印在她的腦海中,難以忘卻,金眸,恐怕這世上再找不出第二雙來,孤言,你明明已經(jīng)與哥哥同歸于盡在黑楓林,本宮不管你因何復(fù)活,但你無故誅我全族上下,此仇不共戴天,本宮定要你血債血償……
娜婭想到這里,便翻身跳下床鋪,打算馬上向祖母辭行,盡快離開這里,好想辦法如何反敗為勝。卻在抬頭的一瞬,余光瞟到圓木桌上茶盤下露出的一角信紙,心下十分十分奇怪,祖母曾經(jīng)說過,這里地處三界之外,一般人若不得任何契機是不會找到進入這里的路的,那么,這里為什么還會有信件?是何人所寄?又是怎么送到這里的?
于是,她趿上鞋子,一步跳到桌邊。因為未經(jīng)允許不得私拆,私看他人信件是她從小便受到的教導(dǎo),所以,她現(xiàn)在能做的也只是偷看一眼露出的部分,‘母親安好?兒子……您放心,一切已經(jīng)解決……’如此,自然是斷斷續(xù)續(xù),不得其意,但仍是看得一頭霧水,對那個老人產(chǎn)生一絲絲疑慮,我的祖母,應(yīng)該就是我父王的親生母親,我又從未聽聞,父王有什么兄弟姐妹,難道,這信是?
想到這,娜婭心頭一喜,以為這是出于崇羽的手筆,剛要拿起拆看,卻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條件反射地,手縮了回來。
老人端著一只青瓷碗走進來,看到少女不知何時從床下下來,站在桌前,眼底閃過復(fù)雜的神色,聲音強裝從容,但仍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你,你在干什么?”
少女知道自己的剛剛行為很是不禮貌,趕忙轉(zhuǎn)過身,沒有留意到那老人是那樣的不自然,笑容那般的牽強,“祖母,您回來了?”
“將這清粥喝了吧?!币荒槹櫦y的老婦刻意避開信件的話題,把粥碗推到女子面前。
娜婭感激的點頭,雙手接過還冒著熱氣的青瓷小碗,小口小口的一邊吹氣一邊往嘴中送。
老人見她喝的香甜,露出一個祖母看到孫輩的滿足笑容,但同時也隱含著另一種不知名的意味,“怎么樣?老身的手藝還行吧?!?br/>
“嗯嗯,祖母……您的廚藝……真的很好,我還真是……有福了,當(dāng)年……我的父王……是不是也很……喜歡???”少女喝著米粥,聲音囫圇不清。
可老婦的笑容卻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諱莫如深的沉靜,她的嘴角上翹了約45度,極具嘲諷意味,盯著娜婭幽幽開口,“你打算怎么做?”
“什么?”女子被這突然的問話弄得愣住了,連手中已經(jīng)連一個米粒都不剩的空碗都忘了放下。
“神族現(xiàn)在應(yīng)該只剩你一個人了,難道,你就想這么算了?”
“不可能!此等弒父殺母的大仇我一定要報,我一定要奪回屬于我的國家,我父王的寶座,讓那些犯上作亂之人死無葬身之地!”女子目光憤恨,牙關(guān)緊咬,不似平日里的溫婉,完全是別人從未見過的模樣。
“那好,你有此決心,也算對的起你的天命……”
娜婭已經(jīng)說不清這是第幾次聽到關(guān)乎她命格的話,嘯楓咽氣前提到過,前幾次到這里時,這老人也說過,再也忍不住,打斷祖母開口詢問,“等一下,我的天命究竟是什么?”
“你不必事事都知道的清楚?!崩蠇D偏過頭去,不再看她,試圖回避。
“那祖母因何在這里呢?您作為天帝的生身母親,怎么會淪落到此番境地?”少女步步緊逼,將一直縈繞在心頭的謎題一股腦倒了出來。
“好了,你不要再說了,速速離開這吧,按你想的做。”老人一把抓住女子肩膀,急走幾步,一下子就將她甩出門去。
娜婭未及反應(yīng),人便已經(jīng)漂浮在空中,隱隱聽到那老人的最后一句話:“死神,不死!”
然后眼前一黑,失了意識,沒有聽到那隱沒風(fēng)中的一句幽幽暗語,“但愿,你還可以記起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