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蕎獨自站在凸出的舞臺上,沒有燈光,音樂,鮮花或者掌聲。
她說的話,也不討巧,不幽默。
但在混亂中,卻有著穩(wěn)定人心的作用。
“再說一遍,地上和墻角就有綠色指引箭頭,大家跟著箭頭走!”
“請不要推擠!”
“請排隊,有序地撤離!”
“火災可能會引起停電,所以請大家不要去乘坐電梯。”
有了壓制沸騰情緒的聲音,混亂的場面漸漸得到控制,人群跟隨徐子蕎的指引,快速而有序地移動。
容寂抬起的手慢慢放了下來,危機解除,行動繼續(xù)。
吵雜的大廳漸漸安靜了下來,徐子蕎長舒了一口氣,放下話筒,跟著余下的稀疏人群迅速而有序地撤離。
容寂掃了一眼擺在面前的一排顯示屏,各樓層各行動組全部暴露在他的面前。
“還很生疏?!瘪T少摸著下巴道,“看來合作得太少,磨合度不夠高?!?br/>
手指在桌面輕點,要的就是暴露問題。
“媽媽!媽媽!救命!”小女孩尖叫的聲音從電梯廳傳來。
屏幕里身著作戰(zhàn)服的人員隨之開始行動。
“你別傷害我的孩子!”秦楚楚急切地喊道。
容寂聞聲俯瞰樓下,眼角抽了抽,對自己母親的浮夸演技,感到不忍直視。
匪徒一手執(zhí)匕首,一手抱著一個六七歲的小女孩,警惕地貼著墻挪進大廳:“你別過來!”
還沒有來得及撤離的人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刺激,再次沸騰了起來。
“安靜!安靜!”歹徒抱著女孩兒的手緊了一緊,猙獰著表情,脖子上青筋畢露,“別吵!否則我捅死她!”
“別!別動我女兒!”秦楚楚連忙道,“你……你放了她,她才六……七歲!她什么都不懂!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應你!”
“你別動!別過來!我知道有警察,反正老子也沒辦法活著出去了,拉上一個嫩娃娃,老子賺了!”
亡命之徒。
“我如果是你,我就多要點錢,”徐子蕎緩緩地,不帶攻擊性地走回大廳,“然后讓他們給我準備車,一走了之?!?br/>
容寂神色一凜,站起身走到挑廊邊,抿唇看著那個去而復返的女人。
“你是誰?”歹徒警惕地嘶吼,“退回去,不準過來!”
“好好好,我不過去,”徐子蕎咽了口口水,“我只是想提醒你,你的做法有點蠢?!?br/>
“你說什么?”
“你挾持了一個七歲的小女孩兒,”徐子蕎淡淡地說,“她沒有行動力,如果你要逃跑,帶著她只是累贅,但你又不能殺了她,因為她是你的護身符。當然,你一心只求死那就兩說了?!?br/>
“這個女人是咱們找的群眾演員?”范市長背著手,好奇地說,“她這樣會不會打亂行動?”
“我們沒有找這個角色的群眾演員啊……等等,這不是那個……那個誰來著?徐子蕎嘛!”馮少好奇地指著屏幕,“什么情況這是?”
容寂幽深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徐子蕎身上,看不透他的心思。
“你想怎么樣?”歹徒咬了咬牙,問。
“怎么是我想怎么樣呢?該是你想怎么樣。想活呢還是想死呢?想逃呢還是想被抓呢?”
“我……你有屁快放,別給我賣關(guān)子!”
“如果你想活著逃出去,我建議你換一個人質(zhì)?!?br/>
徐子蕎狀似認真地掃過大廳中寥寥數(shù)人,建議:“換一個行動方便的成年人,比如說那個大哥……哦,不行,男人的力氣大,你肯定不敢。不然……那個美女也行,可惜她不愿意?!?br/>
“媽的!你耍我嗎?別以為老子真的不敢殺了她!”歹徒怒吼。
“她來添亂的?”馮市長哭笑不得,可下一秒,他就呆住了。
因為徐子蕎說:“換我?!?br/>
“什么?”歹徒愣了愣,隨即警惕地打量徐子蕎,“換你?!”
秦楚楚也驚訝地看向大廳另一邊的徐子蕎,一時忘了反應。
“對啊,你看我多適合。要反抗,反抗不了你,行動呢,有沒有阻礙,最重要的是,”徐子蕎撂了撩臉側(cè)的長發(fā),“你認識我吧?我叫徐子蕎,是個明星……很值錢?!?br/>
歹徒遲疑了。
“怎么樣?很劃算了?!毙熳邮w閑適地說,就像跟一個普通人談著一場再普通不過的生意。
“你是不是警察派來的?有什么陰謀!否則你會這么好心?”
“警察?估計事后他們會給我發(fā)個見義勇為獎。”徐子蕎撇了撇嘴,笑道:“我想救她,你想拿錢走人。用我換她,我們都滿意,有什么不好?”
歹徒猶豫不決。
“……不愿意就算了,我還想逃命呢,剛剛火災報警了。我愿意當人質(zhì),可不代表我愿意被烤成人肉干?!毙熳邮w攤手。
“嘶……還承前啟后,這丫頭入戲太深了吧?”馮市長皺眉道。
“換!”歹徒終于點頭。
徐子蕎聳了聳肩,步履輕松地走過去,在離歹徒兩臂遠的地方停下:“我已經(jīng)走到這里了,你放了她?!?br/>
歹徒放下女孩,卻突然獰笑一聲,一手死死拽住女孩,一手持著匕首向徐子蕎襲去!
“老子兩個都要,雙保險!”
徐子蕎見勢不對,側(cè)身險險躲開匕首,雙手抱住歹徒持刀的手臂,借力往歹徒身上捅去。
歹徒一驚,另一只手一松,放開小女孩兒,轉(zhuǎn)而抓住徐子蕎。
“快走!”徐子蕎朝呆愣的小女孩兒大吼,“回你媽媽那兒去!”
“……容子,”看了老半天,馮少突然遲疑地說,“這姑娘……該不會不知道這是演習吧?”
容寂身形一動,已經(jīng)順著旋轉(zhuǎn)樓梯朝樓下走去。
“所有人都別動!媽的!別動!”被徐子蕎驚心動魄的動作所驚擾,歹徒情緒臨近崩潰邊緣。
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九樓和十樓之間的旋轉(zhuǎn)樓梯口,皮鞋在實木地板上敲出“噠噠”的聲音。
十九樓都能爬……他應該無所不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