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你連自己的名字也不知道嗎?”
柳迫追問道??缮倥畢s緊閉著雙眼,不再回答任何問題。
柳迫彎下腰去,輕輕搭上少女的頸部。少女的呼吸平穩(wěn),脈搏也沒有任何異常。真的就好像只是突然睡了過去一般。
有那么點可疑,但如此沒有防備的一面,又不像是有什么問題。反倒像是那種和家里人鬧矛盾后離家出走,卻又因為處可去而自暴自棄地賴在別人家不走的女孩子。
這該怎么辦才好?
此時已然臨近黃昏,就微風也仿似著染著一層亮麗的金色。如果不是這個季節(jié)特有的炎熱,想必算是個美麗的時刻。
不知道室友什么時候回來,這件事又該怎么說。
從這個念頭來說,柳迫已經(jīng)多少做好了讓少女在自己宿舍賴上一晚的準備。就在這時少女的身體突然了起來。
從平躺到躍上半空,缺失了中間的關(guān)鍵步驟。少女張開著雙臂,就像一只輕靈的鷂子在空中翻轉(zhuǎn)了身體,落在陽臺的欄桿之上。那一瞬間,少女似乎站立不穩(wěn)地足下一個踉蹌。但就在柳迫想要拽住她的時候,少女已然站穩(wěn)了身體。
在這金色的陽光之下,戴著白色圓帽,一襲白衣的少女如同一座美麗的雕塑。也不知道想要做什么,只有帽子兩側(cè)的絲帶隨風飄蕩。
這時,柳迫想起來了。
那頂搭配得相當不錯的帽子姑且不論,少女身上穿著的,不正是學圓都市某所著名藝校的校服嗎?
也不知道是否是因為沒有男生在場而大意了,少女的這個站姿實在太過沒有防備。不單單意外成熟的吊帶襪,就連裙子內(nèi)側(cè)都有被人看見的危險。而且就像是還嫌不夠危險似地,在欄桿上做了一個單腿轉(zhuǎn)體接羊跳。
就算是頂尖的平衡木選手,也不敢在這樣的高度,這種圓截面的欄桿上做這種動作。何況,少女之前連站立都顯得足下不穩(wěn)。本想把她拽下來的柳迫見狀也不敢輕舉妄動。
少女什么也沒說,只是將雙手放在純白上衣的胸口處,忽然突兀地睜開雙眼。
這是一雙難以被描述的眼睛,眼角泛著靛藍的光暈,漆黑的瞳孔內(nèi)似是印刻著彼此纏繞的螺旋。
這雙深邃而神秘的眼睛瞪著天空,緊緊抿起的嘴唇反彎著。既非艷麗,又非嬌艷,又仿佛兩者皆然。連黃昏的晚風,都為之呼嘯沸騰。
不,這呼嘯的晚風,絕非自然之物。
白色的圓帽搖弋著,就像隨時都會被吹走。少女伸出手去,輕輕按住帽子。衣裙已然被狂風肆虐得不成樣子,少女的雙眼卻依然目不轉(zhuǎn)睛地瞪著天空。
從高樓的背后,卷起狂風的怪物巍然降臨。
“這、這是……”
怪物型號af-11,通稱“六翼”,正體為學園都市先進的武裝人直升機。名副其實如怪物一般的,現(xiàn)代科技的造物。
少女帶著和先前一般剔透的神情,若其事地注視著眼前著高科技構(gòu)成的機械怪物。就好像此時看到的,只是一件平凡得甚至都不值得一提的事。
“給你添麻煩了真是抱歉。”
依然站在陽臺的欄桿之上,少女并不怎么抱歉地點點頭。
(“總之就這樣把我放著好,你也不喜歡被莫名其妙的人牽扯進麻煩的事態(tài)里去吧?”)
柳迫忽然想起了少女之前的話。
是的,從初到現(xiàn)在,少女從未說過一句謊言。只不過,她所說的麻煩和柳迫所理解的,完不是一個概念上的東西。
糟了。
風紀委員在本質(zhì)上只是學生,所以自然沒有配備殺傷性武器這種說法,柳迫自然也不例外。
“安心吧,很就會結(jié)束的?!?br/>
少女輕輕地踮著腳,隨口說著。
微妙地,泛著些許的違和感。少女給人的印象,就是如此。
沒有過多在意這種違和感從何而來的時間,從“六翼”的兩側(cè),展開了六只如同手臂般的“翼”。
(騙人的……這里可是宿舍區(qū)啊?。?br/>
柳迫看見了,搭載在“翼”之上的導。
這過于令人難以置信的景象,甚至讓思維都不得不停住了。
噔!
與這過于夸張的景象截然相反的,是在柳迫的身邊輕輕響起的,少女發(fā)力蹬踏欄桿的聲音。
實在是太過于現(xiàn)實的,又是未太過不值得一提的聲音。
但就是這一聲輕響過后,現(xiàn)實與非現(xiàn)實的界限被徹底反轉(zhuǎn)?,F(xiàn)實成為了非現(xiàn)實,而非現(xiàn)實卻只能成為現(xiàn)實。
少女的第一步,是踏在陽臺的金屬欄桿上。而第二步,卻踏上了“六翼”射出的導。
這絕對是真實的,現(xiàn)實的描寫。
就像是幼小的女孩子時常玩耍的跳格子游戲,少女僅僅只是在導上輕輕墊了一腳,鋼鐵的武器就整個逆轉(zhuǎn)了方向。
呯!
機械的怪物劇烈地晃動著,一時間甚至顯得搖搖欲墜。但是……
(這是做夢吧……)
任何人都會如此以為。
導的體有一半深深插入了“六翼”的機體內(nèi)側(cè),但卻出人意料地沒有引發(fā)爆炸。當然,導絕對不是假的,只是在少女輕輕踏足其上的時候,便已然失去了作為導的機能。
既然沒有爆炸,那么這種程度的破壞就法停止“六翼”的活動。除去已然喪失機能的兩枚翼,另外四翼上的機關(guān)炮依然捕捉著半空中少女的身影。
似有片刻的停頓,也似只是錯覺,機關(guān)炮旋即發(fā)出如蜂鳴般的咆哮。
少女旋轉(zhuǎn)著,并非只是單純的意義的動作。很的,少女的身邊便布滿了金屬頭。
剛才就已經(jīng)說過,這是將現(xiàn)實與非現(xiàn)實倒轉(zhuǎn)的時刻。
少女什么都沒有做,就只是將射來的丸用纖弱的雙手一一接下,隨手拋在身邊。
論如何都難以相信。
僅僅只是片刻之間,少女甚至都還未從空中落下,“六翼”就已將機關(guān)炮中的藥一掃而空。如今所有的子都停留在少女身邊,與她保持著相對靜止的姿態(tài)從半空中落下。
就僅僅只是如此嗎?不,當然不可能。
從初到現(xiàn)在,少女就沒有說過一句謊言。那句“很就會結(jié)束”的話語,自然也包括在內(nèi)。
縈繞這少女那既非艷麗,又非嬌艷,又仿佛兩者皆然的纖細身體,靛藍色的光暈如膠似膝,每一片都是晶瑩而剔透的六角形狀,每一片之上,都承托著一枚頭。
在落到于“六翼”等高的高度時,少女揚起了雙手。
黃昏的晚風,此時才真正沸騰起來。
這一剎那之間,金屬卷起了狂瀾。那是一場真正的,“金屬風暴”(注:指代“金屬風暴”武器發(fā)射系統(tǒng))。難以計數(shù)的金屬頭被不知名的力量推動,頃刻之間化為撕裂一切的狂風。
真的只是一剎那之間,“六翼”的機體被金屬的風暴撕裂、扯爛。尤為不可思議的是,這風暴又剛好避開了所有的建筑群,甚至連已經(jīng)被吹成細碎的零件的“六翼”的機體,也沒有觸及任何民用建筑群。
就像只是宿舍樓的頂上,刮過了一陣沒有人注意的風。
或許,這正是少女一定要在降落至與“六翼”同等的高度,才開始發(fā)起反擊的原因所在。但這其中計算的精確程度,根本就是常人所難以想象的。
做完這一切的少女自然而然地在空中調(diào)整著身體,又一次輕輕落在欄桿之上。
確實如她所說,很就結(jié)束了。以一種超越常識的方式。
柳迫說不出話來。
任誰目睹這種超越了現(xiàn)實的場景,恐怕都很難說得出話來。
雖然少女依然是如之前一樣,帶著剔透的神情,若其事地站在那里。
學園都市并不缺乏高等級的能力者,但這個少女,似乎不能用這樣的方式簡單去解釋。那些許的,微妙的違和感,在此時反而成了壓倒一切的印象。
慢慢地,時間過去了數(shù)秒,少女慢慢閉上雙眼。纖細的身體忽然搖晃起來,就像是法再站穩(wěn)。片刻之后,少女的身體直直地向著陽臺外傾倒下去。
沒有人想得到,做出了那種非常識的事的少女會突然倒下去。就連在她身邊的柳迫,反應(yīng)也慢了一拍。柳迫已經(jīng)以的速度伸出手去試圖拽住少女的身體,可慢了一拍的反應(yīng)使她僅僅只是抓到了少女的裙角。
雖然少女的身體看起來應(yīng)該沒有什么分量,但畢竟整個身體的重量,自然不是區(qū)區(qū)的一條裙子能夠抗衡的。
“嘶啦”地一聲,少女的裙擺整個被扯開,她的身體就這樣往樓下掉了下去。
后,少女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就像是一個壞掉的玩具似的。
對柳迫來說,這或許是一種幸運。因為如果不是裙擺被撕開,按照這個慣性,可能的結(jié)果是連她也一起被拽下樓去。這本來就是風紀委員訓練中被引以為大忌的救人方式,但一時間柳迫卻連這個也忘記了
就算是這個時候,明明曾經(jīng)親眼見過那超出常識的景象,柳迫還是三步并作兩步地趕下樓去。她甚至都沒有再一次想起少女做過的,那些不可思議的事。
雖然她已經(jīng)很久沒有在支部露過面,但在這個時候,在她腦海中,卻依然只有風紀委員的意識被保留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