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伙伴認認真真的干了七天,禾老頭觀察了七天。終于,老頭子忍不住了,他走上去,喊到“丞小子,停停手吧”
“禾爺,您說”
“莫要灌溉太多,水多,這幼苗根不往土里使勁扎,到時候大風來了,全都倒伏,受不了花粉,結不了種子?!?br/>
“……”
“莫要施太多肥,若是莊稼覺得自己還能再活一年,甚至變成常綠植物,它就只會長葉子和枝干,也不結種子了”
“……”
“留一些草,莊稼會往四周開葉,擋住這些草的陽光,否則都往天上長了?!?br/>
“……”
“這植物和人一樣,都不能太順風順水。莊稼啊,只有覺得自己熬不過這個冬天了,才會在夏秋拼命的結果,長的枯黃,長的沉甸甸?!?br/>
“……”
禾拈起一片莊稼葉子,細細的看“過猶不及,你們肯定比我這個老頭懂得多,這共生的蟲子都被你們殺死了,蟲子也是有領地的。真來了要命的害蟲,莊稼就完了?!?br/>
“請禾爺教我”丞一揖到地,誠懇請教。
“哪有什么好教你的,都是吃過的虧,你要是不嫌老頭子煩,我就說道說道”
禾爺便教他們除草,識蟲,辨土。
……
“丞哥兒,這難度又提升了……還得辨別,殺錯了都不行”
“俺覺得,要不還是去打獵吧,這整個鎮(zhèn)子的土地也太多了”
“我爹說……過幾天就要組織村民打獵了。到時候一起去?”
“必須去!老子看你們干活都歇出毛病了。師傅說提高靈氣總量只能靠身體增長了。我這靈氣在氣海里都壓成固體了”二狗聽說要打獵,一個翻身從地上竄起來,興奮的嚎著。
……
八月三十,仍舊是清晨,薄霧籠罩在靜謐的鎮(zhèn)子上空。
木桃敲響了丞的院門“丞哥兒,我爹他們要在書院廣場集合了,走吧,我去喊他們幾個?!?br/>
丞背弩,持劍,藏匕首,一氣呵成。跟已經回來卻在竹椅上躺著的太白打了個招呼“師父,我去了?!?br/>
“去吧,去吧,靈臺演武終究是虛的。哦,為師這里有個小玩意兒,你背著弩箭挺麻煩的。”說罷扔了個戒指給丞。
“這是?”
“清劍山入門的儲物戒指,輸入靈氣看看”
當丞把靈氣輸入進去的時候就驚呆了。
在他腦海里突然出現一座山脈。
山連山,白云繞山間,清光罩綠林,野鹿行澗邊。
我見澗邊水淋漓,似有蛟龍潛深淵。仙鶴振翅翩翩舞,鳳鳴清嘯九重天。人間已無神與佛,此山就是人間仙!
宮闕樓閣在群山之間露出一角飛檐,遠遠望去,似在世外,又在世間。
丞耳邊傳來冷漠的男人的提示音,“請報師尊名號”
丞一愣,下意識出口:“太白”
“向太白發(fā)出確認信號……確認完畢。列入嫡傳。”
“請報你的名號”
“商陽,丞”
“商,丞,記錄完畢。一級傳承序列,歸一境后開啟七情試煉?!?br/>
說罷,光影消失,丞感覺到了戒指里有長寬高各一丈的儲物空間。丞眼睛都瞪大了,這,這,太不可思議了。
而且清劍嫡傳?
“師傅……你不是叛徒嗎”
“我出山后為了防止被追蹤,又不忍丟了它,就把它屏蔽了。
后來得知閉山了,我解除了屏蔽,就收到清劍山百十年的各種傳令與消息,當然也收到了閉山的召令,我沒有理會,按道理我不應該收到。
后來為了找顏林,我試著動用了我的清劍山權限,發(fā)現并沒有被剝奪。
現在我更加確認了,老夫被那老石頭坑了?!?br/>
“什么老石頭?”
“我?guī)煾?,灰石?br/>
“師祖他老人家應該仙逝了吧”
“放屁,我死了他都不會死。飛升境三百六十載不假,可那清劍月刀的掌教可不在這列!”
“問,問,問個屁!你再不去,那獵隊就走了!”
“師傅,最后一個問題,七情試煉是什么?”
“老夫叛逃,呸,老夫一怒出山門后,走遍天下收了四個五行均衡的弟子,擔心他們練了太陽真經被追殺,沒有讓他們登記。
后來,他們竟然都死了,實在太蹊蹺,我調查了很久發(fā)現,他們歸一后,清劍傳承就遮掩不住了。被當成盜取傳承的人,強制進行加強版七情試煉,都死了,都爽死了?!?br/>
“……七情試煉…爽,爽死?…”
“別擔心,歸一境有三成機會活著?!?br/>
“三成……”丞一個哆嗦。
“你懂個屁,嫡傳的歸一境那是普通人能享受的?
普通人,法修符靈合一,器修人器合一,體修靈肉合一。
而我們不同,嫡傳需要七情試煉,屆時修為不可隨意動用。還不許有護道人,可一旦歸一就是大成,如為師直入飛升都有可能。而且吧,為師是過來人,到時給你出個注意,肯定包教包會,包過,包過!”
“我……”
“趕緊滾蛋,我在這教你到歸一境,給你安排好后,就歸山問個明白!”
“師傅,最最后一個問題,瓜鎮(zhèn)據說多出幾十個養(yǎng)器鏡,養(yǎng)器鏡這么不值錢嗎”
“你知道這世間靈氣的濃度嗎?”太白伸了伸手,抓向空氣中,一團白色的光凝聚在手上,又迅速匯聚起來,白色的光變成了透明的看不到卻能感覺到的靈液。
他手一揮,小院下起了靈雨。靈雨未濕衣物,只是有些微涼,靈液落在野花野草上,也沒有什么奇跡。風過后,又消失再天地間。
太白道“你看這天地靈氣,物極必反。你看那墻角的野花野草,放在界外哪株不是難得的靈草靈藥?
可有人問津了?修行者如今憑借的多是功法與悟性,破鏡的丹道早就滅絕了。
無他,唯靈氣充足耳。
再看這寒暑春秋,烈日風雨,修行者與普通人有何異?具是冬來添衣,夏來避暑?!?br/>
他頓了頓,又說“修行者之所以異于百姓,是因為修行,從來都不是個體的事兒。
浩如煙云的竅穴,錯一個便是死。道,是先輩死出來的!有了傳承,感氣入體本就順理成章。
四千人修行,半月才那么點養(yǎng)器初期,數量實在是太少了。主要制約瓜鎮(zhèn)的,是糧食,尤其是靈谷。
有功法,有資源,正常人練到馭物境總是沒問題的。再往上就是機緣與資質了?!?br/>
“師父,最最最后一個問題,你平時都不怎么管我們修行,那你對我們有什么期望?”
“不是說的很清楚了?你跟我學太陽真經,我給你幾本功法。就這樣?!?br/>
“就這樣?不是為了讓我拯救世界?”
“噗!”老頭噴出一口酒,咳了半天?!澳銈€種瓜的拯救世界?世界怎么了?”
“別胡思亂想,你們吃好喝好玩好,至于拯救世界這種沒譜的事情,還輪不到你?!?br/>
“哦(′-ω-`)”
“滾滾滾,再來一個問題,老夫弄死你!”
“師父,真的最后一個問題了……”
“滾~~!”
丞一溜煙的跑了。
太白搖搖頭,無奈的在院子里繼續(xù)看戲,這顏植也太不是玩意兒了。老夫何時說過學會修行就要克己復禮?
行什么仁道?餓了就吃,不夠就搶,裝什么?
太白搖了搖葫蘆,估摸著能喝到死,這可是搬空了兩座皇城的酒啊,自成十方空間,裝滿了各類頂尖的靈酒。
算算壽命也就三十年了。能等到這小子挑起大梁吧?
與此同時,空無一人的清劍山傳承殿內。一個水晶球突然亮了起來,那里面是丞激活戒指時稚嫩的身影。
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發(fā)現一級清劍嫡傳,已發(fā)送召回通知?!繕艘呀浘芙^,是否動用暗殿……殿主未反饋,發(fā)送副殿主”
“滾!”太白的聲音響徹大殿。
“聽他的”另一個中年男子厚重的聲音響起。
“謝謝你的厚土哈”
“我不看好你的正氣決”
“為啥,這東西人人都能修行,多好”
“動了強者的利益”
“能有老夫強???”
“……”
“行了,又動不了你月氏,你擔心什么?!?br/>
“月刀峰封山了,可楚國還在。我為楚國國師,總要看著你?!?br/>
“行了行了,種你的地吧。既然以看著我的名義逃過了封山,那你就看著吧”
那人沒有再回聲,太白也退出了。
“正氣決,利益,正氣決,利益……”太白躺在竹椅上念念叨叨。
怎么能迅速推廣呢……
顏老頭,你在哪啊,權謀的事情,是我干的嗎?唉!我要是有權謀,還用得著盜書下山?當年怎么了呢,咋就這么沖動呢?有氣不假,可也不至于如此決然吧。百十年不見,太清師兄還好吧?
丞被戒指里傳來的召回命令弄的莫名其妙,自然而然的拒絕了。召回?大老遠跑去青州的清劍山?送死?腦子有病吧。他看了看戒指,這東西能萬里傳音?好神奇啊,啥原理呢?到時候問問師父。
……
有了儲物戒指,丞依舊背著弩,藏著匕首,拿著劍。財不外露,小伙子懂得可多了。
他不知道的是這戒指都是身份綁定的。旁人聽見清劍山三個字腿都軟了,誰還敢造次。
可是太白也沒解釋,丞不知道嫡傳代表的意思,也沒放在心上。
踩著清晨有些濕潤的土地,丞很快就到了廣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