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七日。衛(wèi)承影將孫涼露和孫冰雪接進宮里之后,好吃好喝招待了一番,緊接著便分別找兩人談了談,出來之后便定了二人的去處,孫冰雪心比天高,模樣又嬌俏可愛,年紀又輕,恰對弘始帝的胃口;孫涼露雖然
不如孫冰雪貌美,但勝在年紀略大,成熟穩(wěn)重,倒是可以送到某些官員家里,作為拉攏的禮物。
他在現(xiàn)有的高官中挑了一圈,總沒有滿意的人選,想來想去忽然靈光一現(xiàn),立刻命人去鎮(zhèn)北侯府請鳳緒林在京中最大的酒樓朝同歌見面。接到衛(wèi)承影的帖子,鳳緒林頗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最近這幾年,因他沒有再建功立業(yè)的緣故,鎮(zhèn)北侯府總有些式微的意思,京中有不少達官顯貴已經(jīng)不屑與他為伍了,尤其這位太子殿下,從前幾乎是沒
什么交集的,怎么今日突然想起來宴請他?
想了又想,鳳緒林還是決定前去看看,橫豎他只是一個有名無權(quán)的侯爺,衛(wèi)承影有什么必要害他?他到的時候,衛(wèi)承影已經(jīng)帶著孫涼露在酒樓里等著了,見他到了,衛(wèi)承影起身朝他一笑:“鎮(zhèn)北侯。”
說罷,他又指了指身側(cè)的孫涼露:“涼露,這位就是鎮(zhèn)北侯,快來見過!
一旁的孫涼露笑著起身,朝鳳緒林施禮:“涼露見過侯爺!
鳳緒林被搞糊涂了,衛(wèi)承影請他吃飯已經(jīng)很有些說不過去,還帶著孫家的一位姑娘,這不就更說不過去了?這兩邊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人!
衛(wèi)承影笑著請他入席,道:“鎮(zhèn)北侯莫怪本殿下唐突,實在是涼露這丫頭對您神往已久,聽說本殿下要請您吃飯,說什么都要跟來,本殿下也拗不過她,只好帶她來了!睂O涼露哪還用衛(wèi)承影吩咐,早就端著酒壺坐到了鳳緒林身側(cè),舉著酒壺為鳳緒林斟了一杯酒,又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來:“早就聽說鎮(zhèn)北侯曾經(jīng)立下奇功,小女子心馳神往,只是從前無緣得見,今日聽說太
子殿下邀請鎮(zhèn)北侯,小女實在難耐仰慕之心,便不請自來了,還望侯爺原諒涼露這個不速之客!兵P緒林只在十幾年前娶過溫氏,納過楊氏,這十幾年來都不曾近過幾個女人的身,哪受得了孫涼露這年紀輕輕的小丫頭一口一個仰慕?再看那一雙托著酒杯的柔弱小手,指尖上還染著鳳仙花,配上少女花
一樣的笑靨,看得他喉嚨直發(fā)干,忙接過酒杯一口吞了下去:“這,孫姑娘謬贊了,本侯可不敢當……”“哪里是謬贊?侯爺之功,盡人皆知,就連皇上都贊不絕口,不然怎么會封您為鎮(zhèn)北侯呢?這京中的侯爺多了去了,可那些人都是仗著祖宗的功勞當上的侯爺,只有您是靠自己的功勞當了侯爺……涼露私心
覺得,您比他們都強呢!”
“誒,涼露真是小女子見識,怎么說起這話來,若是傳出去,豈不是要鎮(zhèn)北侯受過了,往后不可胡說,知道了嗎?’衛(wèi)承影板起臉來,訓道。
孫涼露不愿意了,把嘴撅起來:“此處又沒有外人,涼露說句實話還不成了?”
“就算是實話,你也不能亂說,這是什么地方,亂哄哄的,萬一被有心人聽了去,豈不是一個把柄!毙l(wèi)承影用指尖敲了敲桌子,“你還以為這兒是家里?”
孫涼露低了頭:“若是在家里,我反倒不敢說了,我雖然一心仰慕侯爺,可是父親他卻一心只希望我嫁給冀州的知州,好讓知州大人為他在上頭面前多美言幾句……”說到此處,孫涼露自袖子里掏出手帕,擦了擦眼淚,突然扭過身子,朝著鳳緒林“撲通”一聲跪下了:“侯爺,求求您救救涼露吧,涼露心中傾慕于您,雖然從不曾見面,卻已經(jīng)在心里將自己許給您了,求您
收了涼露吧!涼露寧可給您為奴為婢,也不希望嫁給知州!”衛(wèi)承影配合地變了臉色,站起身來一拍桌子怒道:“簡直荒唐!本殿下就說你怎么會鬧著要跟來,原來居然是存著這樣的心思,什么叫‘把自己許了’,簡直荒唐!我大越禮法都讓你喂了狗不成!聘則為妻奔
則為妾的道理,你不懂嗎!放著知州夫人不做,卻要做鎮(zhèn)北侯的妾室,你腦子進水了嗎!”
他說完,背過手去冷哼了一聲:“今日你若是把這話收回去還則罷了,若是不然,我定要將你趕出家門!”跪在地上的孫涼露聞言抖了一下,但還是堅定的說:“就算如此,涼露也希望能夠留在鎮(zhèn)北侯身邊!侯爺,求求您了,涼露為了您已經(jīng)無家可歸了,只求您允許涼露能夠留在您身邊,給涼露片瓦存身,涼露
就滿足了!”
這兩人一唱一和,成功勾起了鳳緒林的英雄氣概,孫涼露這小小女子都敢為了他叛出家門得罪太子,又對他癡心一片,他又怎么能不有所表示?
因此鳳緒林立刻站起身來,義正言辭地將孫涼露從地上扶起來:“孫姑娘,你的心思本侯都知道了,你一片赤誠,本侯又怎能不有所表示!”
說罷,鳳緒林轉(zhuǎn)身看向衛(wèi)承影,深施一禮:“既然太子殿下容不下孫姑娘,請準本侯帶她回府,往后孫姑娘吃穿用度均由本侯來負責,絕不會拖累太子殿下!”
衛(wèi)承影似乎有所猶豫,低頭為難道:“這……”
孫涼露眼含熱淚,凄楚地喚了一聲:“殿下,您就當看在死去的凝霜姐姐的面兒上,成全涼露吧!”
衛(wèi)承影好像想到了孫凝霜,搖著頭嘆了一聲,朝孫涼露揮揮手:“也罷,你既愿意,本殿下也攔不得你……”說罷,他自懷中掏出一個荷包往桌子上一扔,里面裝得半滿,聽聲音似乎是些金銀錠:“這些錢你拿去,從今往后,你同孫家沒有半點兒干系,本殿下等下就去戶部將你的戶籍遷出,往后你就自求多福吧!
”
說完,衛(wèi)承影又皺著眉頭搖了搖頭,嘆了一聲:“作孽啊……”
他偏過頭去,揮袍負手,徑自繞過兩人身側(cè),出門去了。孫涼露等衛(wèi)承影離開,這才起身撲到鳳緒林懷里:“涼露多謝侯爺成全!涼露從今往后,就只能依靠侯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