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你看!花花……好看不好看?”一個漂亮乖巧的小男孩手里握著一朵淺藍色的花對著自己興沖沖的跑過來,水汪汪的大眼睛閃著異樣的光芒。
但面前這人畢竟是陌生人,那孩子對著自己揮了揮手又道:“大哥哥?醒了?”
藺嵐緩緩將瞇著的眼睛睜的更大些,但即便是這么個動作,也似乎很是困難,自己躺在一間破舊的柴房里,就僅僅記得在這之前自己還在去鐘家的路上,可如今又是在哪?
視線漸漸又變得模糊起來,終是沒有力氣,昏睡了過去。
夜半一陣冰涼的觸感碰上自己滾燙的額頭,大概是發(fā)燒了。藺嵐艱難地睜開眼睛,似又看到一個小小模糊的影子出現(xiàn)在房中忙前忙后,那人笨拙的搬來一大盆水,又因為年齡太小,夠不著架子上的布。
恍惚中半天未見動靜,聽得“篤”地一聲,藺嵐立即驚得再次醒了過來,那孩子摔在那盆傾倒的水旁。
孩子其實不算太大,莫約七八歲的樣子,小小的手不夠力氣,拿起一塊并未擰干的巾布輕輕搭在自己頭上,嘴里又喃喃道:“今日不是還醒了嗎?這會子怎么又發(fā)起燒來。”
孩子濕漉漉的衣角垂在自己的手上,冷冷的,感受不到任何溫度。
忽地一陣風刮過,帶有微弱靈力的風將身上的濕氣吹干,那靈力的控制甚是陌生,似乎從未遇過,也正明明白白地告訴自己,這個孩子并非自己的師弟。
“師兄,師兄?!倍吢牭檬翘A云的聲音,藺嵐猛地睜開眼睛——是夢。
藺嵐對上藺云滿眼的焦急愣了愣,抿嘴笑笑安慰道:“無事?!?br/>
“無事便好?!碧A云還是那樣的天真無邪,見得藺嵐抬眼看了看窗外也跟著望了望天邊。
一陣沉默過后,藺云起身要走,忽地藺嵐又拉過藺云的衣袖道:“云兒,師兄在靈教的這些年,是否一直都未離開過靈教的人,都未去過其他的什么地方?”
藺云一時間怔了一下,僵硬笑道:“師兄為何突然問這個?”
“是否?”藺嵐這話說得很輕,小聲得自己都快聽不到,想來在藺家的這些年,很多記憶都是斷斷續(xù)續(xù)的,自己的靈力為何之前是靈時不靈,可如今在藺嵐身邊待久了,似是感到自己的靈氣越來越重,時常小小一個動作也能釋放出巨大的靈力。
而自己小時候的記憶早就模糊不清,只有偶爾做夢會出現(xiàn)一些破碎的片段,或是自己的母親,或是有人的呼救,只覺得那些東西聒噪虛無縹緲,近在眼前又遠在天邊,醒來后便再記不得什么。
“不曾。”藺云擲地有聲的兩個字又突然讓自己懸著的心安定下來:“師兄早些休息吧,怕是這陣子累了?!?br/>
藺云向著自己走來輕輕往額頭一點,內心頓時又變得空明起來,再沒有什么亂七八糟的事擾亂心神。
夜深起了風,本是披散下來的墨發(fā),被風微微吹起,藺嵐臉色有些蒼白,再加上一身全白的外衣,更顯得面無血色,他抬起頭來,對著藺云輕聲道:“夜深了,師弟早些歇息吧?!?br/>
本是起身去關窗的藺云將窗帶好后并未離去又折了回來。
藺嵐搖了搖頭又道:“無事?!?br/>
突然藺云拉起自己的手,藺嵐猛地一愣,隨即掙了掙,藺云抓緊藺嵐的手又道:“只是幫你看看,無意。”
見得藺云幫自己把了把脈,在自己額頭上輕敲兩下,一時間藺嵐兩眼一黑,再意識不到什么。
藺云將藺嵐攬進自己的懷里,小心翼翼將藺嵐額頭前的發(fā)絲別在腦后,懷中的人睡得很是安詳,精致的五官略顯憔悴的臉,更顯得一絲絲病態(tài)美。
“你睡著的樣子,著實好看?!碧A云稍稍用力將懷中的人抱的更緊些:“我的命是你給的?!?br/>
藺云又望了許久,看出了神,只見他輕輕撫上藺嵐好看的眉眼,頓了許久,才緩緩道:“我的命是你給的,你也是我,你的所有都是我的?!?br/>
夜半的風很大,將方才自己帶上的窗吹了開來,懷中的人忽然皺了皺眉,藺云見了又問:“冷嗎?”揮手用靈力把窗給鎖了起來。
一邊說著,不知為什么,自己像是著了道一般不由自主得想將懷中的人擁得更緊些,感到那人平穩(wěn)的呼吸,剛剛好的溫度,藺云慢慢俯下身,如果,如果……
藺云腦海一陣空白,其實這個想法不知從何時起就一直深深印在自己的腦海里揮之不去。那時還覺自己齷蹉,對自己兄長還有這樣的想法。
但隨著年歲的增長,這念頭不減反增。雖說男子之間這事也不是沒有,但真落到自己身上時,不免有些慌亂亂。眼前的這個人,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人,如今就真真在自己面前了。
“撲通,撲通……”一聲兩聲,藺云的心如鼓點般咚咚作響,臉紅耳熱,自己也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就這般得渴望擁有,撩起那人的頭發(fā),在那人額頭輕輕的一啄:“師兄,等你好了,我便帶你離開?!?br/>
藺云再沒有過多的動作,只是輕輕看著眼前這人,嘴角勾起微微的一笑:“去一個再沒有什么人阻礙我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