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同婆姨講究豐乳肥臀，她們有個絕招叫坐缸功，據(jù)說練成之后任你是鐵打的漢子，也得敗下陣來。”

    丘雨晴羞紅了臉低聲問道：“秋月妹妹會坐缸功嗎？”

    秋月湊到丘雨晴耳邊低聲說道：“這坐缸功第一步要練習提氣收臀……”

    秋風襲襲，拒馬河邊炊煙陣陣，張世恒等人吃著石板烤肉，喝著紹興花雕酒，倒也其樂融融。

    “少爺，我聽李塵羽說豐成候在臨清遇刺了。要我說真是活該，誰讓他搶了少爺?shù)牟钍隆！?br/>
    張世恒聞言頓時來了興趣，問道：“李侯爺人沒事吧？”

    “刺客即便膽子再大，也不敢真把侯爺殺了，可豐成候帶的一百多名護衛(wèi)，賬房等隨從，卻被刺客屠殺一空，只留下了幾名侍女的性命?！?br/>
    丘雨晴驚道：“臨清鈔關世家居然敢攻擊欽差行轅，不怕陛下震怒下旨誅他們九族嗎？”

    張世恒冷冷的說道：“選鋒軍這次被東虜打的全軍覆沒，導致圣上連同京營的威望大跌。

    陳明里來信匯報，除崇文門鈔關，河西務鈔關之外。

    運河上掌控其它六家鈔關的世家，已經(jīng)組建了超過二十萬人的運河巡防團。

    有二十萬大軍在手，世家現(xiàn)在根本不怕圣上和他們翻臉?！?br/>
    丘雨晴問道：“如果陛下命令侯爺統(tǒng)帥大軍下江南，鏟除這些形同反叛的世家呢？”

    “哈哈哈哈！那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可陛下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會再讓本候統(tǒng)兵打仗，他怕我再立新功尾大不掉?！?br/>
    張富貴憤然道：“那陛下就眼睜睜的看著這些世家攻擊欽差行轅不加懲治嗎？”

    張世恒笑道：“陛下有崇文門鈔關，河西務鈔關，天津衛(wèi)市泊司這三棵搖錢樹在手，再練出幾萬新軍不難，等新軍練成自然不會放過這鈔關世家?！?br/>
    丘雨晴說道：“那些掌控鈔關的世家既有錢又有人，斷不會傻乎乎的等著陛下練出新兵后收拾自己。

    他們現(xiàn)在恐怕也在訓練軍隊，說不定會率先扶植個王爺來清君側?！薄?br/>
    京城，瑤兒胡同，楊府。

    被東虜放回來三個多月還骨瘦如柴的前御史中丞楊嗣昌。

    一臉嚴肅的說道：“周學士，張編修，你們都別說了。扶植璐王清君側的提議根本行不通?！?br/>
    “為何行不通？六個巡防團加一起有二十余萬大軍，京營可戰(zhàn)之兵還不到四萬。

    只要巡防團沿運河而上，包圍京師絕無問題。

    再說咱們這次出兵也不是造反，只是為了鏟除蠱惑陛下的奸臣而已?！睆堜卟环薜?。

    楊嗣昌冷冷的說道：“我就問問大家，陛下如果啟用冠軍侯平叛怎么辦？”

    ”冠軍侯再厲害，手下也只有一萬二千兵，加上京營那四萬老弱，不過五萬出頭而已。難道還能擊敗咱們二十萬大軍不成？”張溥反駁道。

    楊嗣后冷笑道：“呵呵，當初河西務被滅門那四家也是這么想的，結果被冠軍侯二千破五萬。

    有冠軍候這尊大神坐鎮(zhèn)，咱們現(xiàn)在絕不能和陛下撕破臉。

    不過東江鎮(zhèn)如今形同藩鎮(zhèn)，早晚會和朝廷翻臉。到時候咱們坐收漁翁之利即可?！?br/>
    張浦說道：“清君側行動可以暫緩，但天津衛(wèi)市泊司則必需盡快鏟除。

    如果任由天津市泊司存在，生絲，茶葉，瓷器等商品之利甚厚。

    陛下和冠軍侯憑此可以養(yǎng)十萬大軍，此消彼長之下對咱們很不利。”

    楊嗣昌笑道：“天津衛(wèi)開埠對福建鄭家的利益損害最大。首先江南的生絲，被南京勛貴們搶走了一半份額運去了天津衛(wèi)。

    其次冠軍侯的走狗晉商，承包了南直隸大多數(shù)茶山。鄭家只能買到閩浙的茶葉。

    江西景德鎮(zhèn)瓷器，歷來都是陛下的派出去的督辦處太監(jiān)掌權。月港現(xiàn)在賣的瓷器，多是福建本地磁窯的產(chǎn)品。品相雖然也還好，但和景德鎮(zhèn)陶瓷比還差得遠。

    天津開埠后月港的成交量下降了五成，以后可能還會降。

    鄭芝龍不是想讓長子拜錢謙益為師嗎，不如寫信讓錢謙益去和鄭芝龍談談，

    最好能封鎖大員海峽，緊張任何二千料以上的海船通過。從而徹底截斷天津港的海外貿易?！?br/>
    周延儒笑道：“好一個釜底抽薪之計！我馬上給受之寫信。

    我看今年的定額關稅，也無需上繳戶部了，咱們把這四十多萬兩銀子截留下來，又能練二萬巡防團?！?br/>
    張浦點頭道：“是這個道理！只要截斷了朝廷和冠軍侯的財路，他們就無力擴軍，咱們才能立于不敗之地?！薄?br/>
    張世恒很早以前就知道，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之內。

    無論是生絲，茶葉，瓷器，這些出口的拳頭產(chǎn)品，產(chǎn)地皆在南方。都不在自己，甚至崇禎皇帝的控制范圍之內。

    當初一心做忠臣時想得簡單，憑借皇帝的權威加上自己的武勇，率領五萬大軍一舉鏟除江南世家完全沒有任何問題。

    可最終崇禎被士紳太監(jiān)所蒙蔽，加上本身猜忌心太重，自毀長城解除了我的兵權，錯過了一統(tǒng)天下財權的大好機會。

    如今南方世家公然不服朝廷管理，為防范朝廷翻臉誅殺他們九族，這些家伙下一步肯定會截斷朝廷財源，讓崇禎養(yǎng)兵從而確保自身的安全。

    還好我早就預料到事情會如此發(fā)展，在建立東江鎮(zhèn)之初，就開始著手建立恒溫養(yǎng)蠶廠。

    可桑樹要后年才能長成，生絲自然要等到后年才有產(chǎn)出。

    卷煙廠雖然賺錢，但卷煙工藝并不復雜，隨時可能被他人仿制。一旦失去香煙這個現(xiàn)金奶牛，東江鎮(zhèn)根本無力維持。

    東江鎮(zhèn)必須推出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拳頭產(chǎn)品，賺錢是一方面，讓海外商人不得不來天津港，才能買到這種特產(chǎn)才是目的。

    幾個月以來張世恒進行了上百次防雨布實驗。可效果卻始終差強人意。

    靠人力離心機，根本無法去除干凈松節(jié)油含有植物蛋白。

    橡膠中的高分子化合物，比如聚異戌二烯一到四號，和松節(jié)油中的植物蛋白結合后，在液體狀態(tài)時還好，一旦溫度降低變成固態(tài)，結晶體積太大。

    麻布侵泡在橡膠和松節(jié)油溶液中，表面確實會形成一層薄膜從而起到防水的作用。

    但這種防水布用不了一個月，就會變得板結脆弱，稍微施加外力便會損壞。只能當做一次性產(chǎn)品使用。

    在張世恒的設想中，防雨布的價格至少要和絲綢持平。但沒人會花這么貴的價錢，買一次性的防雨布。

    張世恒一腳將變得梆硬的防雨布踢出一個大窟窿，心想今后只能靠輪衣來賺銀子了。

    張富貴一走進東江鎮(zhèn)兵器所，就感覺氣氛有些不太對勁。

    拐他進東跨院，迎面看到少爺新長隨張貴喜。

    “貴喜，侯爺今天心情不好？”

    “富貴哥別提了，侯爺那是心情不好嗎，簡直糟透了好不。

    一上午送了三次早餐都沒吃，最后一次還把盤子摔了?！?br/>
    “?。槭裁?？！你們誰惹少爺生氣了？還是少爺和雨晴小姐吵架了？”

    “雨晴小姐那么溫柔，怎么可能和少爺吵架。我們就更不敢惹少爺生氣了。

    都是為了那個勞什子防雨布，這破布剛做出來的時候還好，過不了幾天就變得非常脆。

    一次，二次，一連七八次都這樣，冠軍侯都快被它氣死了?！?br/>
    張世恒看到富貴來了，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富貴來了啊，吃早飯了嗎？”

    “少爺，這都快中午了還吃啥早飯?。÷犝f金州新開的山東飯莊［同春樓］做的九轉大腸一絕，少爺請小的去嘗嘗唄?！?br/>
    張世恒扔下手里裝松節(jié)油的瓷瓶，說道：“走，富貴你今天必須陪少爺我好好喝幾杯。對了秋月姑娘來了嗎？我想聽她唱幾曲解愁?！?br/>
    “少爺，我這次是坐貨運馬車來向您匯報情況的，水泥廠生產(chǎn)任務急，我想吃了飯就搭馬車回去?！?br/>
    張世恒沒問富貴找自己何事，換上便裝后，讓車夫送自己和富貴來到同春樓。

    二個人點了四盤菜。軟炸大蝦，蔥燒海參，九轉大腸，爆炒腰花。

    張富貴吃的那叫一個美，張世恒卻舉杯消愁愁更愁，沒喝幾杯酒就感覺頭暈目眩。

    張世恒大著舌頭道：“富貴啊，你來金州匯報什么事？”

    張富貴趕忙江嘴里嚼了一半的大腸咽下肚道：“水泥廠采用干餾法將煤變?yōu)榻固浚旱V中滲出了很多黑呼呼的油。

    這黑油聞著還挺臭，倒入河中把魚蝦都毒死了。我這次來是想問問侯爺，能不能挖個大坑，把這些黑油排坑里?！?br/>
    張世恒聞言酒立馬醒了大半吼道：“把毒油排河里，還能順著河水流入大海。挖坑存放不是把地下水也污染了！到時候井水都有毒就麻煩了。等等，你說這毒油是怎么來的？”

    “干餾制焦炭時從煤礦里滲出來的??！”

    張世恒腦袋中閃過一個念頭，可一時又抓不住這個念頭是什么。

    張富貴繼續(xù)說道：“我給這種毒油命名為煤油，少爺覺得這個名字怎么樣？”

    張世恒隨口道：“煤礦干餾為焦炭時出的油，叫煤油或者煤焦油都行。??！我知道了！”說罷就往飯館外面跑。

    張富貴萬般不舍的最后看了一眼，那盤才吃了三塊的九轉大腸。

    喊道：“少爺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