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
粉圈專業(yè)詞匯,
常見于雙方捆綁營業(yè)時，一方藝人消耗另一方人氣，以積累自身人氣的行為。
“王哥,那我不是得掉粉了？！”
宿舍底層食堂，晚飯時間。尼古拉斯捧個碟子坐在巫瑾對面,表情又驚愕又茫然。
巫瑾搖頭,反駁。
“真正的粉絲不會這么容易爬墻，”巫瑾冷靜誘導：“雖然你的粉絲增量有極小可能會受到影響,但是留下來的都是死忠粉。總量稍減,質(zhì)量提升?！?br/>
“我們把這種操作叫做粉絲提純?！?br/>
“你看,你提純了粉絲，我增加了人氣。而且我們總粉絲數(shù)不減，這就是雙方共贏?！?br/>
尼古拉斯恍然：“有點道理?！?br/>
巫瑾：“……”完了，還真是個傻子。
然而巫瑾對美麗廢物的憐愛值極高。
半小時前，兩人還在消防通道劍拔弩張,互扒黑歷史,半小時后，兩人已經(jīng)在食堂拼桌營業(yè)。
聯(lián)盟達成。
巫瑾慢慢扒拉了一口飯。王平這張臉缺陷很明顯,巫瑾還沒來得及對著鏡子研究咬肌、咀嚼肌和下頜骨的連鎖反應(yīng),作為一個僅有96名的愛豆，巫瑾絕不會在攝像機前狼吞虎咽。
對面的尼古拉斯也吃的不多,被嚇得。
巫瑾對現(xiàn)狀十分滿意。尼古拉斯就是個能夠掌控的“移動血包”,人氣排名第二。只要操作得當,這血夠自己從入圍賽一路吸到?jīng)Q賽??！雖然尼古拉斯目前處境危險,但也不是沒有破解之法——
尼古拉斯戰(zhàn)戰(zhàn)兢兢：“王哥，你怎么保護我？”
巫瑾慢條斯理擦拭嘴角：“出寢跟我，回寢鎖門?！?br/>
對面的美麗廢物終于放心。
與銀甲的單人寢室一樣，尼古拉斯的寢室一旦從內(nèi)上鎖就是無解密室，能保證絕對安全。而在寢室外——尼古拉斯對王平大哥的身手有絕對信心。只要不是碰上魏衍、紅桃K這種明星級練習生，尼古拉斯堅信，王哥都有一戰(zhàn)之力。
于是尼古拉斯開始履行諾言：“咱兩怎么營業(yè)？”
巫瑾用指節(jié)輕微敲桌。這是他為“王平”定下的微動作，以掩蓋自己作為巫瑾時的行為細節(jié)：“先試一下兄弟情?！?br/>
幾分鐘后，直播攝像頭經(jīng)過桌位。尼古拉斯與王平勾肩搭背站起。
攝像頭飄走。
兩人同時低頭，打開腕表看向論壇。
“尼古拉斯啊啊啊?。±瞎次?！[愛心][愛心]”——女友粉。
“妮蔻寶寶今天也很帥氣，女兒人緣好好>w
完全被透明的巫瑾：“……”
事實證明，選秀節(jié)目初期。選手劇本故事線還沒浮出，粉絲連臉都認不全，更不會挖掘選手之間的深層關(guān)系。巫瑾再次思索：“換成CP營業(yè)?！?br/>
王平五官老實平淡，做花是絕對不可能。于是攝像機再次經(jīng)過時，尼古拉斯半邊側(cè)臉攏在窗外斜陽下哈哈大笑，王平抱臂寵溺凝視。
攝像機飄走。
兩人同時摸了下雞皮疙瘩。巫瑾脊背發(fā)涼，表情恍惚，怎么著都覺得有點不太對。似乎是兩人氣場不搭，毫無默契。
粉絲論壇終于在此時有了反應(yīng)。
“這人是誰？誰在蹭我家尼古拉斯熱度？”
“尼古拉斯啊啊啊不要和他玩！聽麻麻的話，他長得不好看，完顏和完顏一起拼桌吃飯好不好？”
尼古拉斯茫然抬頭：“要不要再試試……”
巫瑾搖頭。心下已然摸清尼古拉斯的粉群生態(tài)分布。這種嬌滴滴的小鮮肉，顏粉、正蘇粉、逆蘇粉多于一切。所以炒CP、兄弟情都不好使，但唯有最后一種——
正在此時，服務(wù)于練習生食堂的AI路過，將餐盤放在兩人正中。
尼古拉斯：“？？我們沒有加菜?！?br/>
AI微笑打開銀質(zhì)盤蓋：“那也許是別的選手為你們點的，請享用。”
椒香摻著酥軟的烤肉味兒相當誘人。
餐盤正中擺著一個孤零零的麻辣兔頭，像是赤/裸/裸的警告。
“……?。 蔽阻腿换仡^。食堂一角零零散散坐著RAP2班，遠處是聲樂1班，舞蹈1班。脊背后似乎有道視線不悅掃過，再回頭時卻不見蹤影。
尼古拉斯被嚇到花容失色：“這是什么？”
巫瑾拿起筷子：“兔頭?！?br/>
尼古拉斯：“你吃兔頭？兔頭能吃？……不對，我的意思是，誰給咱們送的兔頭？會不會下毒了，王哥你別啃啊你還要保護我啊啊啊啊！”
巫瑾三下兩下吃完：“挺好吃的?！比缓罄^續(xù)擦嘴：“也行，那咱們就不炒CP。”
“還剩下最后一種營業(yè)方案。”
巫瑾敲了敲桌：“營業(yè)父子情?！?br/>
夜幕降臨。
RAP2班緩緩向白天的訓練室聚攏。16位Rapper，每人的分段饒舌歌詞下發(fā)到選手手中。巫瑾只看了一眼就收起。
100進60，重頭戲不在歌詞分part。
雪白的墻壁上，幾人采訪時印下的紅色手印觸目驚心。摻了慘白的燈光，看上去就跟鎖了一練習室的冤魂在用血手拍墻。
此時16位練習生之間已是隱隱有了結(jié)盟的架勢。
巫瑾和尼古拉斯關(guān)系良好，又與同寢三人保持友誼。那位高傲的No.9銀甲獨自霸占了一扇窗戶，從練習室居高臨下觀察整個破舊廠房的地形。另一團選手中，先前主動作為“智囊”站出、并尋求盟友的萊迦，已是迅速掌握了領(lǐng)導權(quán)。
很快，萊迦就帶領(lǐng)一幫練習生前去走廊開會。
“趕緊了?！蔽阻I(lǐng)著尼古拉斯就往攝像機鉆。尼古拉斯鄭重點頭，拿起歌詞手稿，做了個嘻哈手勢，搖頭晃腦就開始嗨：“觀眾就是我的bro，舞臺就是我的flow，為了夢想youknow，為了兄弟youknow……”
巫瑾謹慎懷疑第七輪淘汰賽的歌詞是rap生成器隨機編寫的。
然而鏡頭前，巫瑾就像一位善于教育的慈父，很快走到尼古拉斯身邊，教他換氣、吐詞、處理斷點。
尼古拉斯的表現(xiàn)則非常自然，一位怎么教都教不會，卻因為美麗而難以收到責怪的傻兒子。
兩人硬生生拖著兩個鏡頭互動了15分鐘，扛著鏡頭的AI攝像才煩不勝煩把攝像機移走，去拍攝其他選手。
巫瑾火速低頭看向腕表粉絲論壇。
“這位選手叫什么？王平！感覺很善良啊。我就說妮蔻到哪兒都是團寵！謝謝王哥對我家女兒的照顧——”
“hhh王平好像小尼的麻麻粉！”
“感謝比心，謝謝幫助尼古拉斯，多出的選票會幫投！”
巫瑾終于放心。
旁邊窗口，銀甲目瞪口呆看著兩人。親眼目睹了巫瑾拿著吸血鬼節(jié)杖在尼古拉斯大血包身上狂戳了15分鐘之后，銀甲的比賽觀似乎都收到了顛覆。
“王哥，這招有用不！”尼古拉斯興致沖沖詢問，緊接著突然意識到銀甲還在一旁觀看，連忙壓低聲音。
巫瑾點頭，打了個手勢，兩人離開練習室。
“出去逛逛。”
臨走時，銀甲再次恢復冷傲，并對王平、尼古拉斯的XX交易嗤之以鼻。
夜色微涼。
巫瑾沒有離開練習室太遠，燈光籠罩的范圍只有這么點。
遠離人群之后，尼古拉斯終于一窩蜂吐出疑慮：“王哥，萊迦他們會不會對我動手？”
“會?！蔽阻恐鴫φ局?，半邊身子浸在陰影里。
尼古拉斯總有一種錯覺。除去王平那張臉，王哥本身應(yīng)當是個個人氣質(zhì)非常抓人的選手。然而得到的答案直接把他嚇了一跳：“真的？王王王哥——”
“問題不大?！蔽阻_口：“他們有十幾個人，利益分配不均，選票一共800張，不可能人人晉級?！?br/>
“晉級的方法有很多種。一種是把排名靠前的隊友淘汰，一種是借助排名靠前的隊友上位?！?br/>
尼古拉斯抖抖索索聽著，猛然明白了什么：“你是說……也幫他們抬咖？”
巫瑾點到為止：“你的粉絲數(shù)量多，怎么操作在于你。記住，只有利益相關(guān)，才會有選手愿意保護你。”
尼古拉斯沉思少頃，恍然大悟。突然只聽王平開口：“RAP2班16人，你能認出幾個？”
巫瑾對于尼古拉斯的咨詢極其爽快，作為交換，他也直截了當問出最重要的問題。
第七輪淘汰賽，克洛森秀50人，星塵杯50人。任何已知線索都有可能是最終決戰(zhàn)時的籌碼。
作為報償，尼古拉斯十分干脆：“2個，但實力也就還湊合……”
尼古拉斯放在星塵杯就是一學渣，學渣的友情是呈冪等性的，學渣的朋友當然也是學渣。能認出2人已經(jīng)是尼古拉斯的極限。
巫瑾：“萊迦和銀甲呢。”
尼古拉斯遺憾攤手：“不會吧，我還以為他兩是克洛森秀出來的！”
巫瑾搖頭。
尼古拉斯這才意識到，王哥的圈子明顯就和他不一樣。似乎克洛森秀的A、S等級練習生，王平都熟悉一二，所以才能立即否認。尼古拉斯好奇：“王哥，你又是誰？”
巫瑾拍拍傻兒子的肩膀：“我是皮卡丘。行了，回寢。晚上記得把自己鎖門里別出來。”
巫瑾又突然想起：“萊迦和銀甲，他們有沒有可能是紅桃K?！?br/>
尼古拉斯也給不出答案，半天憋出來一句：“看著性格都不太想。照我說，如果有哪組將近全滅，八成就是紅桃K動的手。王哥，我雖然是外卡，也聽說過K之前打的訓練賽。”
“他的風格很‘隆重’，”尼古拉斯似乎在挑揀恰當?shù)脑~匯：“因為實力太強，有的時候，他在副本里，就是最接近規(guī)則設(shè)計者的存在。我是覺得，被紅桃K淘汰也不丟臉?！?br/>
“……”巫瑾恍惚，這可真是個比賽混子?。∵€沒被淘汰就給自己找理由了！
夜色已深。
兩人趁著逃出練習室的間隙，快速在附近搜羅了點防身器械。巫瑾找了塊鋼化玻璃碎片，用食堂窗簾撕下的布料繩料纏著鋼質(zhì)餐叉，大致裝了個匕首。預(yù)備先用這玩意兒防身，然后再去食堂偷把菜刀。
腕表存活數(shù)字仍是100整。
如果巫瑾猜測的沒錯，越臨近公演，選擇的動手的選手越多。
“王哥，他們會不會今晚就來砍我啊……”臨近食堂后廚，尼古拉斯還在嗶嗶。
巫瑾被吵的頭昏腦漲：“看到存活數(shù)字了？100個選手，你第一個撲街的可能性是多少，百分之一。約等于零。回去睡覺！”
“除非有外因強迫選手動手，明天之前你都沒啥危險?！?br/>
尼古拉斯終于松了口氣：“也對，到現(xiàn)在都沒人淘汰……”
兩人腕表猛然振動。
巫瑾臉色微變，迅速低頭。尼古拉斯同樣愕然看向腕表。
當前存活：99人。
尼古拉斯臉色慘白：“王哥，紅桃K動手了啊啊?。 ?br/>
巫瑾不服氣：“……”憑什么是紅桃K？你是當魏衍和衛(wèi)哥咖位不存在嗎?。?br/>
“拿了刀具就走?！蔽阻闪四峁爬挂谎?，示意他小聲：“我們回練習室。”
食堂后廚一片漆黑。
兩人摸進去時，刀具已經(jīng)被掃蕩了不少。巫瑾毫不意外有人搶先，遠處似乎還有選手在向食堂奔來。
“走?！蔽阻隽藗€口型，隨手擼走兩三把刀。
兩人迅速離去。
向訓練室回跑的檔口，巫瑾飛快思索。
100名練習生，偶然性太大，第一位選手被淘汰的原因難以推測。但在比賽甫一開始就動手依然出乎他的意料……
訓練室的燈光就在不遠處。
巫瑾藏好刀，領(lǐng)著尼古拉斯向大門走去，透過窗戶瞅了一眼，微頓：“人差不多都在?！?br/>
訓練室大門打開。
同樣從門外進來的銀甲看了兩人一眼。
但緊接著，巫瑾、銀甲和尼古拉斯的視線和所有選手一樣，死死聚集在一處。
訓練室墻壁上。
原本用血紅色涂料寫著的“16”被劃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新的數(shù)字。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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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捏小巫平平無奇的餅子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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