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手的話讓齊修遠瞳孔驟然緊縮,再次來到風清身邊,確定老爺子真的只是睡著,這才緊張的看了一眼平靜的韓芳菲,就要伸手去拔針頭。
“別動!”韓芳菲出聲阻止道:“我剛配好的藥,沒有問題!你這樣拔針會回血的。”
“我沒辦法信你!”齊修遠對風世杰的死無感,盡管風清因此傷心欲絕,他卻并不后悔自己當初的漠然,風世杰本就該死!但風清不一樣,他對自己有知遇之恩。
“你可以不信,等會兒就辦轉院手續(xù)吧。”韓芳菲微微皺眉,她雖然幫白浩進來,還把風清氣得夠嗆,但作為一名醫(yī)生,她必定會保住風清的性命,這才不違背最初學醫(yī)的初衷。
但現(xiàn)在,她竟然被懷疑了?既然這樣,還不如給自己和醫(yī)院都減少點麻煩,直接讓這些人離開的省心。
“跟你一起來的人呢!”齊修遠將信將疑,問著卻猛然掀開了床單,可原本以為藏著白浩的床下卻空空如也。
“你是在懷疑我嗎?我雖然還沒畢業(yè),但也是參與過無數(shù)大型醫(yī)學研討的,我有醫(yī)生應具備的醫(yī)德,現(xiàn)在只是給老先生做基本檢查而已,怎么可能需要別人幫忙。”韓芳菲哼了一聲,說出的話底氣十足。
正是韓芳菲這樣的坦然反而讓齊修遠開始疑惑了,一個普通的年輕醫(yī)生怎么可能有這樣的心理素質……就算她不是普通醫(yī)生,是這韓氏醫(yī)院的繼承人,也斷然不會這樣理直氣壯才對啊……
想著,齊修遠又將視線轉向了打手。
一面是醫(yī)院的繼承人,一面又是自己的得力手下,可兩邊各執(zhí)一詞,這算怎么回事呢,齊修遠不禁有些頭疼。
“我明明看見了,小方也看見了,剛才我倆都在門口?!贝蚴终f著,急忙又叫來了守在門口偷偷張望,卻不敢進來的小方。
“你們都看見剛才進來的是兩個醫(yī)生?”齊修遠再次言辭清晰的確認了一遍。
“我們確定!”畢竟他們是真的看見了,這個時候誰也不能拆對方的臺,可他們說完之后,再看向韓芳菲,卻見后者依然神色如常。
“韓醫(yī)生,醫(yī)者父母心。”齊修遠試探著說道。
“當然。所以我剛才給老爺子做了詳細的檢查和記錄,稍后這些都會交到我父親那里?!表n芳菲說著,拿過放在推車上的記錄本翻開,遞給齊修遠道:“各項數(shù)據(jù)都記錄在這,如果你不信我,我建議你再請一位外院的醫(yī)生一起來會診?!?br/>
韓芳菲的坦然竟讓齊修遠不知道該怎么問了,他并不懂韓芳菲記錄的都是什么,但本子上的每一條都十分清楚,后面還有專業(yè)的備注內容,這樣認真的記錄,他不知道自己還要怎么懷疑。
“對于我們私立醫(yī)院來說,口碑很重要,你們覺得我會在自家醫(yī)院做什么?”韓芳菲有些不耐煩的說道:“我下午還有課要上,如果沒有疑問,我要先回辦公室了?!?br/>
“等等?!饼R修遠謹慎的叫住韓芳菲,用本子敲了敲推車,道:“我真希望你之前沒做過任何不好收場的事?!?br/>
“我是醫(yī)生,只會治病救人,不會別的!”韓芳菲說完,直接推開還拉著自己的打手,皺眉道:“這是我家的醫(yī)院,我可以拒收任何一位病人,所以,我希望你們無論有任何疑問,都可以把態(tài)度放好一點和我說話。”
“我要檢查你的推車?!饼R修遠看看并不算小的推車,又看向韓芳菲,雖然沒有直接動手,但語氣卻是必須要查的意思。
“隨你?!表n芳菲讓到一邊說道:“我配合你們,但如果沒有問題,你們必須給我道歉!”
“當然?!饼R修遠說著就讓兩個打手掀開了推車,可里面除了一件醫(yī)生的白大褂之外,什么都沒有。
“看完了么?!表n芳菲板著臉說道:“請把我的東西都規(guī)整好,我要回辦公室了?!?br/>
“我……嗯……剛才的事我抱歉?!饼R修遠說道做到,有些不自在的道了歉,卻不忘站在衛(wèi)生間門口看了看。
“算了?!表n芳菲看的出齊修遠依然不信,所以只是應了一聲,便推著車離開了病房,直到走進電梯,她才忍不住彎腰搓了搓自己微微顫抖的雙腿,暗罵:“白浩,你混蛋!混蛋!大混蛋!”
十分鐘前。
白浩斜靠在墻邊,一邊看著韓芳菲救治幾乎背過氣去的風清,一邊注意著外面的細微動靜,卻突然聽到遠處安全樓梯上有人快速跑來的聲音,直覺告訴他,來人似乎與他有關。
白浩微微瞇起眼睛,仔細分辨了跑來的聲音,為了避免給韓芳菲帶來麻煩,便直起身體將礙事的寬松白大褂脫了下來。
“你要干嘛!”韓芳菲正在記錄風清的身體數(shù)據(jù),余光看見白浩這樣有恃無恐的舉動,不免有些生氣,皺起眉發(fā)出了質疑。
“有人來了?!卑缀泼蛄嗣虼?,說道:“多半是沖著我來的,穿著這個不方便發(fā)揮。”
“啊?那……那怎么辦?”韓芳菲一聽這話急忙站起來看著白浩,等他說點什么。
雖然風清并無大礙,但情緒卻依然十分激動,韓芳菲擔心他聽到什么,不得已便在吊瓶里加了零點五毫克的鎮(zhèn)定劑,看著風清漸漸睡去,她才再次看向白浩,眉宇間不免擔憂,這么一個大活人,她根本不知道該怎么藏啊……
等會兒如果真有人進來……
萬一牽連了醫(yī)院……
她要怎么辦?要怎么和自己老爹交代……
韓芳菲緊張的表情盡數(shù)落在了白浩眼中,卻并未讓他一起緊張,反而惹的他不禁一笑。這姑娘多數(shù)的時間都是一副云淡風輕的淡定模樣,現(xiàn)在這樣反而可愛了許多,這樣活靈活現(xiàn)的才更像個小姑娘嘛!
如果韓芳菲知道白浩想的是這個,一定會氣暈,就算她不知道白浩想了什么,也依然不滿,可以壓的了聲音,卻還是急切的道:“這都什么時候了!你笑什么!現(xiàn)在該怎么辦?”
韓芳菲說著走到了白浩身邊,抓著他的胳膊,手心滿是冷汗。
“放心吧。他們找不到我的?!卑缀拼蟠筮诌值男α诵?,輕聲推開了窗子,向外看了看說道:“我會從這離開,等會兒你只要一口咬定之前只有你一人進來的,就可以了。”
“這不是胡扯么!開什么玩笑啊!”韓芳菲聽到這話更加心急了。
先不說這是17樓,白浩沒辦法從這離開,就單說自己一人進來這話,她就說不出口,門口有兩個人都看見他們剛才是兩個人一起進來的,她要怎么說人家才能信呢?
難道這個時候要祈禱他們能瞬間失憶么……
“別急啊,聽我說,我就是讓你和他們胡扯呢?!卑缀坪俸僖恍Γf道:“你就放心吧,來的一定是齊修遠,依照他的性格,就算你說的話他不信,只要沒證據(jù),他也一定會留著情面,不會直接撕破臉為難你的?!?br/>
“可是……”
“他是個正直的人,不會像我這樣欺負人的?!卑缀坡柤缫恍?,安慰著韓芳菲。
“我……”韓芳菲心里十分緊張,她只有不說話的時候,卻從沒有說謊的時候,這個考驗來的太突然了。
“沒事的。”白浩依然滿臉笑容,一邊說著一邊觀察自己即將要離開的路徑,無所謂道:“你還有韓氏接班人的高貴身份,沒什么可擔心的,他們只要不在這間病房抓到我,一切都是隨你說的,緊張什么呢?你的地盤,你做主??!”
“可是……那你……”韓芳菲一邊擔心自己等會兒要面對的事,一邊還要擔心要從17樓離開的白浩,內心十分復雜,又有些后悔帶白浩進來了。
“淡定點美少女?!卑缀贫褐n芳菲道:“這里是你家的醫(yī)院,你說了就算,他們算個P!對吧。”
“都怪你!”韓芳菲也知道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就算后悔也沒用,只能硬著頭皮隨機應變了。
“我知道,我知道?!卑缀泣c點頭,笑嘻嘻的說道:“我會記得自己欠你人情的,晚點聯(lián)系你,再還上?!?br/>
“萬一……”韓芳菲抿著唇低垂眼眸,沒有說完。
“安啦?!卑缀坡犞絹碓浇哪_步聲,說道:“晚點等著我電話,我先走了,記得關上窗子?!?br/>
“等一下……你……”韓芳菲想問白浩要怎么下去。
“調整好表情,淡定點?!卑缀撇桓以谕涎?,趁機摸了摸韓芳菲的頭,直接從窗口躍了出去。
韓芳菲看到這一幕不禁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捂著嘴,強忍著即將出口的尖叫聲,白浩這么突然的舉動和跳樓根本沒差別??!
韓芳菲幾乎忘了怎么呼吸,雙手顫抖的扶著窗臺,卻看見白浩正站在室外的空調箱上,停滯的呼吸這才呼了出來。
“別磨嘰!快關窗子!”白浩又叮囑了一遍,這才躍進16樓的某間病房里。
見白浩沒事,韓芳菲這才輕咳一聲關上了窗子,來到風清床邊,看著點滴的流速,神情恢復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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