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獄大人最近可好?”
司獄的大刀直接撂在門環(huán),語氣淡然,回復對方幾個字。很好,但見到你就不好。
“本公主出嫁在即,想和牢中的宋先生敘敘舊情?!?br/>
司獄將大刀抽走,用鑰匙打開天牢的大門。獄中的牢犯看見獄中通道的光明,雖然嘴上不停申冤,但更多的是一種條件反射。宋國清仍然是墻角邊最安靜的罪犯,他看見秦蓁蘭,眼中更多的是一種愧疚。一個以忠耿聞名的圣人,竟然教出一個叛國的女兒。
”公主,請進。“
秦蓁蘭擺手,將牢鎖關上。
”公主,可是埋怨老夫?老夫也沒想到,時隔多年,玉言竟然變得如此陌生,還讓公主天天活在監(jiān)視之中?!?br/>
秦蓁蘭淺淺一笑,隔著柵欄,給宋國清一個解釋。宋玉言成為楚國的走狗,并非因為她有叛國之心,而是因為楚國皎夫人有辦法讓她潛入天牢看望生父。
”既然公主不是來看望牢犯,請離開天牢?!?br/>
”司獄大人偷運閉息丸入牢,意圖偷放牢犯,不知你頭頂?shù)臑跫喢边€能不能戴穩(wěn)?本公主不是要你難堪,只想借你的刑房一用?!?br/>
被脅迫的司獄打開牢獄的大門,正在施刑的獄卒看見司獄大人帶著公主入內(nèi),一時呆若木雞。
”明日再審,任何人不得入內(nèi)?!?br/>
獄卒收起刑具,聽從司獄的命令,將犯人帶回牢倉。
”司獄大人,爐內(nèi)的火還不夠旺盛,你再添點柴火?!?br/>
司獄扔了好幾條木炭進火盆,紅色的烈焰瞬間竄起,將火鉗的頂部燒得通紅。
”火力不夠,再加。“
司獄又放進幾根木炭,火焰更加迅猛,在銅盆的邊緣瘋狂試探,總想跑出盆子,燃起自由的火光。
”還要加?“司獄擦了一把頭上的汗珠,將余下的木炭都倒進盆中,就連木炭屑也不放過。
錢進扯開衣領,張開大嘴,吐槽秦蓁蘭”公主你這是要煉劍還是要冶鐵?“
”都不是,我要煉人?!?br/>
話音一落,秦蓁蘭將整盆火炭踢向錢進?;鹈缈焖俚狞c燃錢進的衣物,吞噬他濃密的長發(fā),讓他的皮膚發(fā)出紅紅的亮光。經(jīng)歷完烈火的焚燒,秦蓁蘭再站上高處,將一整桶冷水扣在錢進的頭上。囂張的火焰偃旗息鼓,清涼的冷水淋遍錢進的身,使得他暫時安。
”張嘴。“
這大概是秦蓁蘭說過最冷漠的一句話。
”公主,他被炭火灼傷,就算華佗再世,他也面目非。不用施用吞炭這樣殘忍的刑法吧?!?br/>
秦蓁蘭對司獄的話置之不理,潔凈的小鞋踩在錢進脆弱的咽喉,壓迫他脆弱得不能再催弱的氣管。錢進如同困在淺灘的魚苗,雙唇一張一開,拼命的呼吸。秦蓁蘭算準節(jié)奏,夾起火炭塞入錢進的口中,然后用手帕死死捂住錢進的嘴巴,讓他活活咽下苦澀的碳塊。
“你……啊,啊,啊?!?br/>
錢進已經(jīng)完喪失語言功能。
“蓁蘭公主真的不負盛名?!?br/>
與其說司獄是在夸獎秦蓁蘭,倒不如說他是在含沙射影。
“錢進,這是唯一保住你性命的方法。你容貌盡毀,聲帶受損,林佑是不可能認出你的身份。就連你最擔心的紋身傷口,我也一并處理干凈。從今以后,秦國再無人叫錢進?!?br/>
錢進眼中所有的憤怒,在秦蓁蘭解釋后都煙消云散。的確,林佑的心腹對他無比熟悉,只要開口,必然會暴露身份。秦蓁蘭將他變成一個啞巴,將所有可以證明他身份的特征都清除,他就能光明正大的行走在街上,不用終日惶惶不安。
秦蓁蘭和司獄一起將錢進交給一個可信度高的老仵作,讓他將錢進偷偷運送到秦蓁蘭的新封地。
蓁蘭行至霽月殿前,發(fā)現(xiàn)黃鸝站在門外東張西望,還隔三差五的望著天上月亮的位置。
“公主,黃鸝可算看見你。你和秦嵐大人去朝日殿后,如玉姑娘就急匆匆的離開霽月殿,直到現(xiàn)在還沒回來?!?br/>
秦蓁蘭剛從天牢回霽月殿,一路上并沒有看見顏如玉的身影,她不去天牢,整個秦宮只有一個地方能夠找到她。
“讓秦嵐去尚儀局找人?!?br/>
瓊樺難得有半點空暇,翻開自己的記錄本,整理今天發(fā)生的事情。她洋洋灑灑寫滿一整頁,滿意的點頭,然后把紙張撕下,放入一個標著白點的小竹筒,吹哨喚來一只灰色的信鴿。
顏如玉正要出手搶奪密信,被趕來的秦嵐單手拖走。如玉不停的掙扎,途中不慎踢翻瓊樺精心培養(yǎng)的盆栽。
“什么人?”
瓊樺沖出殿外。
“尚儀大人,公主在課業(yè)上有惑而不得解,故讓我等前來就解?!?br/>
瓊樺看著三皇子的暗樁,拿出衣袖中的密信,問“你們想知道信中的內(nèi)容?那就憑本事來搶?!?br/>
“如玉前來是想確認一件事,那只信鴿是不是皎夫人親自培養(yǎng)?”
“是,又如何?”
顏如玉一手將秦嵐推出,對著秦嵐說“尚儀大人泄密,必須將她手中的密信摧毀?!?br/>
瓊樺自知打不過秦嵐,所以一招未出,將密信雙手奉上。秦嵐打開密信,根本看不出信中有什么具有價值的內(nèi)容,才知道是顏如玉故意用他的手滅瓊樺的威風。
“顏如玉,你是皎夫人的人還是三皇子的人?還是說,你變成秦蓁蘭的人?”
顏如玉拿出一片白色的羽毛,射在尚儀局那塊“天下之儀”的橫匾上。
“秦蓁蘭做事魯莽,行為出格,一點都不配當三皇子的女人。皎夫人已經(jīng)知道秦蓁蘭這個女人,所以才讓我去檢驗她是否符合皇妃的身份。顯然,她一條都不中?!?br/>
“你們楚人狗眼看人低!沒有陸淮笙劫婚,我可以親自動手。”
瓊樺笑秦嵐看不穿。公主和太子聯(lián)婚,是秦國最盛大的喜事,他身為護龍衛(wèi),自然要沿途護送,不得有半點差池。
“蓁蘭公主性格要強,不巧三皇子也是硬骨頭,他們是一對好對手,而不是一對璧人。劫婚之事我不會阻攔,但秦蓁蘭絕對入不了楚國皇室?!?br/>
灰色的信鴿張開雙翼,眨眼間消失在秦國的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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