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漢戰(zhàn)爭從至德六年七月打到了九月,雙方依然僵持在利州,此時梁朝軍隊開始分兵向東擴張,收復附近州郡,同時蜀漢劉洵也加強了一部分州郡的防御和管控,現(xiàn)在兩國各占一半漢中,快到秋收的季節(jié),雙方或許已經(jīng)達成默契,各自收自己的地。
可這時督梁官馬不方卻對大帥唐瀟說:“出奇兵,燒敵軍的糧田?!?br/>
這個提議被唐瀟立刻否決,他道:“這樣做太損陰德,糧田一燒,漢中南部百萬百姓全都得餓死,我唐瀟做不出這樣的決定來?!?br/>
馬不方道:“能否餓死百姓尚且不知,可這樣做蜀漢劉洵卻必須撤兵,如果我們拿回漢中,及時賑災,還是可以救活百姓的。”
曹圣附議馬不方的話。
總參將張之魁附議。
討伐軍四巨頭出現(xiàn)三比一的壓倒性結果,唐瀟只能開始布置燒糧計劃,命令白恪、唐淵、張云龍從三個方面進軍漢中東南部,沒有別的任務,就是燒。
唐淵道:“也不能全都燒了,適當割回一些半熟的也曾啊,燒了多可惜?!?br/>
唐瀟道:“你看著辦?!?br/>
唐淵帶兵向東,一直跑到房州,他跑得可是夠遠的,來到這里也甭跟敵軍廢話,一邊阻擊敵軍進攻,一邊放火,一邊搶割糧食。
百姓們算是倒了大霉,哭爹喊娘挽救他們的糧食。
唐淵命令士兵,盡量不要傷害百姓,可如果百姓不能理解,那也沒辦法,總不能讓士兵活活被百姓打死。
這簡直是一場浩劫。
劉洵見唐瀟燒他的糧食,他也火了,開始派兵往北面沖,燒漢中北部的糧食。
一時間,雙方把整個漢中燒了一個遍。
同時,兩軍的零散部隊總能撞見,見面就是一頓亂戰(zhàn),漢中打成了一鍋粥。
消息傳到洛陽,皇帝趙策暴怒,大罵唐瀟下手太沒人性,后來仔細閱讀卷宗,才發(fā)現(xiàn)這個決策是馬不方提出、曹圣、張之魁附議,而最開始唐瀟是拒絕的。
皇帝盛怒之下,要撤馬不方的職務,卻被太后攔下,太后說,已經(jīng)燒了,而且也得到了效果,為何還要撤他的職呢,現(xiàn)在漢中沒有糧食,而蜀軍運送糧食又十分困難,現(xiàn)在就算不打劉洵,劉洵也要撤兵。退一步講,即便唐瀟撤兵,劉洵在漢中也呆不住,因為他沒有糧食賑濟百姓,百姓必然造反。
果不其然,到了十一月,蜀漢糧食供應不上來,皇帝劉洵派來使者與唐瀟和談,希望平分漢中。
唐瀟果斷拒絕。
其實在談判的時候,劉洵已經(jīng)開始撤兵,談判結束,他的主力部隊已經(jīng)退回葭萌關以內(nèi)。
十一月餓死幾十萬百姓,十二月河南道糧食運送道漢中,賑濟災民。
次年一月,山東道糧食送到漢中,漢中糧食危急解除。
雖然奪回漢中,可是經(jīng)過這場戰(zhàn)爭,漢中百姓縮水一半還多,再次奪回,林崇陽也不覺得高興,他要在這里養(yǎng)六萬兵,恐怕養(yǎng)不起了。于是跟皇帝商量,要么削減部隊,要么洛陽支持糧食。
趙策把這個問題交給唐振,唐振把這個問題交給了唐瀟,讓長安支援漢中。
至德七年一月,梁軍大部隊撤回,許多將軍都回到了洛陽,這時天還很冷。
唐淵帶著孟桃來到洛監(jiān)探望孟宗。
孟宗經(jīng)過這大半年的牢獄生活,看起來有些憔悴,牢獄里很愣,他裹著大被一動不動。
孟宗懇求唐淵在外面想辦法,看能不能聯(lián)絡上狼牙,他愿意手書一封,勸說狼牙歸順朝廷,至德皇帝仁慈,必然不會說話不算,雖然他投降以后,我可能會被太后秘密處死,但那也只是一種可能,如果能走出監(jiān)牢,我寧愿冒這個險。
孟宗還說,辦事需要花錢,花多少錢你去找錢氏討要,如果她的錢不夠,她會自己想辦法的。
孟桃已經(jīng)十二歲,出落得越發(fā)有女人模樣了,見父親憔悴如此,她也懇求唐淵幫忙。
唐淵勉強答應,說自己可以試試看,但絕不保證能辦成。
這次漢中戰(zhàn)爭,唐淵沒得到太多的獎勵,或者說所有參與漢中戰(zhàn)爭的將校都沒得到什么獎勵,因為皇帝趙策對這次戰(zhàn)爭很不滿意,他覺得,討伐軍的行為嚴重影響了皇帝的形象。在漢中百心中,至德皇帝的仁君形象已經(jīng)不復存在。
唐淵從漢中回來,一直心情不太好了,因為這次他覺得自己的威望在軍隊里也是受到了損失?,F(xiàn)在他手底下有三個師,可實際上被皇帝控制了兩個,自己只剩下一個了。而且皇帝陛下還跟唐淵討要陳豹唐虎以及幾名得力戰(zhàn)將。唐淵正為這事兒感到為難。
皇帝陛下這是要架空我,還是想撤銷這支部隊呢?
于是他去找張云龍喝酒,希望能在張老將軍那里得到答案。
張云龍經(jīng)過這次漢中戰(zhàn)之后,身體一直不太好,由于那次瘟疫,他還差點死了。
回來之后,身上許多舊傷開始復發(fā),時常疼痛,害得老將軍不想出門。
見唐淵來找,張云龍笑罵道:“你小子主動跑到我這里來,你是想害我啊?!?br/>
唐淵苦笑道:“沒辦法啊,現(xiàn)在除了你,我也不知道問誰好了?!?br/>
“是不是因為皇帝陛下要拆分你的軍隊,而感到苦惱?。俊睆堅讫埐聹y道。
“正是?!?br/>
張云龍擺了擺手說:“曹太后不死,皇帝永遠也起不來,而丞相唐振也不管這些閑事,他甚至希望曹太后篡權才好??墒遣芴笠恢毕虏蝗ミ@個決心,而且現(xiàn)在皇帝也開始培植自己的勢力,其實這是很危險的。以前,他沒有力量對抗太后,現(xiàn)在想培養(yǎng),已經(jīng)來不及了,太后不會讓他擁有這種力量。而且,一旦他有了這個心,就會被太后忌憚。哎,做皇帝不容易啊,連自己的親生母親也要防范對抗,說實話,這樣的皇帝當?shù)靡矊嵲谑潜锴它c?!?。
唐淵道:“張老將軍為何總是如此看待太后呢?我一直覺得,太后雖強橫,卻知修身養(yǎng)性,如若母子連心,豈不是對國家更好?!?br/>
張云龍擺手道:“作為一個將軍,考慮問題不能考慮是否可能,而是要考慮‘一定有’或者‘沒有’。只要太后把控軍權,一切就都有可能發(fā)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