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酒,殺的只是人的身體,但是比毒酒更能夠毒殺人的,是說的話。
永遠不要以為什么言論自由,那周厲王把誹謗他的人趕盡殺絕,最后殺的只剩下了走在路上,互相以目光示意的境地。也永遠不要以為你的言論無法對其他人造成什么影響,這只是你不知道罷了,實際上造成的影響可多著呢,可大著呢!
比那冷冰冰的“鴆酒”更讓田豐心痛的,是袁紹說的那兩個字。
他怎么可以這么說?他憑什么這么說?想他田豐怎么也算是為了袁紹的事業(yè)而做到“鞠躬盡瘁死而后已”了,難道最后得到的就只是這個結(jié)局嗎?
若是說什么“鳥盡弓藏”之類的話,還能證明那是一個有野心的君王,但這是不同的啊!從本質(zhì)上就是不同的。那個袁紹,他是因為惱羞成怒才下了這么個命令。
田豐說話的確有點沖,不過你身為一個將領(lǐng),那要求你有一點包容的心思,這并不過分吧!或許在田豐看來很正常,但是袁紹可受不了。所以,袁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的為自己出口氣,直接將那個田豐給送去了天堂。
田豐端著那杯鴆酒,他飲下時沒有任何的猶豫。
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不過是命運的輪回。既然這樣,那么,黃泉之下,袁將軍,我再向你討個說法。你最好祈禱明天不要出什么意外,不然,那可就真的是一切都來不及了。
袁紹說的那個處決也不過是一時氣話,在氣消了之后,袁紹趕緊派人收回那個無意之下的命令,但是田豐已死,他的嘴角,還帶著幾分莫名的笑意,看了直讓人覺得瘆的慌。
“厚葬罷!”袁紹不忍再看,他也不可能承認(rèn)自己做錯了。而做好的辦法,就是把田豐厚葬了,好好的安撫他的家人,希望他不要再怪罪自己。
第二天來的很快,這在袁紹的意料之外,也是意料之中。
昨天晚上,袁紹因為某些事情并沒有睡好,所以,第二日醒來后還頂著兩個黑眼圈。
“父親,如今大軍已經(jīng)集結(jié),就等父親一聲令下!”袁紹的三個兒子都有著蠢蠢欲動的念頭。
袁紹看著這三個兒子,腦海中一閃而過的不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的看法,而是希望這三個兒子可以平平安安。
戰(zhàn)爭,有什么好的呢?他本來就不是一個嗜戰(zhàn)的人。
不管是田豐還是沮授,都覺得他沒有主見,不懂得把握時機,其實他們哪里知道,袁紹壓根都不想發(fā)動這場大規(guī)模的戰(zhàn)役。也不知道那個沮授怎么樣了?是不是投靠了姓曹的呢?這個年頭,跳槽很正常。袁紹并不怪沮授,他只怪自己,沒有留住人才的資本和能力。
當(dāng)他回過神來時,戰(zhàn)爭已經(jīng)不可避免了。由此,袁紹可謂是深刻的領(lǐng)略到了“沖動是魔鬼”這句話的含義。
戰(zhàn)場相見,不是故人,而是敵人。
還是老規(guī)矩,曹孟德那邊出了一個新手,同理,袁紹這邊也要站出一個人。
從來沒有上過戰(zhàn)場的小兒子動了心,特意請命要出去和人家單挑。
看著這個平日里最疼愛的兒子,袁紹下意識的就要揚起手掌給他一個巴掌,最后,那巴掌變成了一個安撫般的輕拍,“注意安全!
袁紹對自己的兒子囑咐道。
這個時候,他不再是什么諸侯聯(lián)盟的盟主,而像一個老人,一個風(fēng)燭殘年的老人。
或許這么說并不準(zhǔn)確,不過,這已經(jīng)是最適合的形容方式了。
正應(yīng)了那俗語“初生牛犢不怕虎”,袁小公子越戰(zhàn)越勇,在相斗了幾十個回合之后,直把對方趕了回去。
袁紹這邊大家都很高興,歡呼的聲音此起彼伏。
但是只有袁紹看的清楚,對方的比試,并沒有拼上性命,似乎只是點到即止。好像,有些試探的意味。又或者是,那曹孟德還顧念著兩人過去的情分,所以給下屬下令不準(zhǔn)下狠手。
總之,無論里面有什么原因,都不可能是他這個小兒子武功精進,盡管袁紹承認(rèn)他的小兒子很聰明,但那個兩碼事。
更何況,對方還有那么多的大將尚未出馬,他們一個個的都是經(jīng)驗豐富的將才啊!要是全力進攻的話,自己這邊又怎么能抵抗的了呢?
根據(jù)那么多的猜測以及假想,袁紹并沒有其他人那么樂天派,反而從始至終都是愁眉苦臉的這么一張臉,為了不讓士兵看了影響情緒,袁紹也假裝的很自信很興奮很激動。
“吾兒果然不凡!”袁紹高興的大笑了兩聲。只是,其中悲喜,只有他自己才能體會的出來。
雖然袁紹一邊在軍隊里激動著,但是他仍然在留意著曹孟德那邊的動靜。對方在一開始的戰(zhàn)斗中輸了,不過曹孟德并沒有發(fā)火,即使再怎么好脾氣的人也不會好到這種地步!這已經(jīng)有些不太現(xiàn)實了。
不對,這之間一定有貓膩!
袁紹意識到這一點,但是具體怎么著回事,他也弄不明白。
“父親,為冀州盡力,本就是兒子的本分。”袁尚爽朗的笑道。
袁紹聽著他這話,對,這才是他的兒子,這才是他的好兒子。
“父親,方才若是由兒子上陣,十個回合內(nèi),必然取那人狗命!
二兒子不服道。
“父親,若是我的話,莫說那對戰(zhàn)之人,就是曹賊,我要生擒他,也不在話下!贝髢鹤右策^來摻和道。
袁紹有些頭疼,再看著面前正準(zhǔn)備說話的人,那不是他的外甥還能是誰?
袁紹并不認(rèn)為這些人都有這么高的不怕犧牲的奉獻精神。他眉頭一皺,似乎想明白了一直不解的某個問題。
時歲最是不等人,一晃眼的時間,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是知天命的高齡了。而那個只比他小兩歲的孫堅,也大概死了有二十年了。
方才兒子們或許是真的想為冀州盡一份力量,不過,袁紹也有理由相信,他們這么做,更是為了關(guān)于冀州的繼承問題而爭執(zhí)。
現(xiàn)在都什么時候了?真是的,一點兒也不知道緊張。怎么還能為了這么個小事而在這兒吵鬧不休呢?如果傳了出去,那豈不是被天下人所恥笑?
袁紹也并不確信這幾個兒子到底是不是在他面前刷存在感,兒子大了,終究是由不得他做主了。袁紹莫然的嘆了口氣,心中頓時百感交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他的兒子難道還真的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互相嫉妒了起來?不得不說,這袁紹的懷疑來的很快,但是走的很慢。
非要經(jīng)歷幾次失敗碰幾次灰,他或許才會相信,他的兒子是真的來幫他的。不過現(xiàn)在這種時候,袁紹又不小心的把曹孟德的那種似是而非的笑容結(jié)合了起來,于是,他更有理由堅信自己的看法了。
“鳴金收兵!”
就在袁紹估摸著雙方之間是不是要爆發(fā)大規(guī)模的混戰(zhàn)時,那曹孟德下了這么一個莫名其妙的命令。
于是,曹孟德那邊的人都很聽話的乖乖的退回去了,只剩下袁紹還在這兒看著他們退去的影子,一臉莫名。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個姓曹又想布什么懸疑陣?他又想著在那兒弄什么陰謀詭計?
其他這回袁紹可算是猜錯了,曹孟德回去,只是因為他先前在選人單挑時吃了個虧,然后這才回去和謀士們商量商量進一步的攻克計劃。
至于袁紹所認(rèn)為的曹孟德那神秘的笑容,這只能說,是袁紹多想了。或者說,誰讓他平日里瞎在那兒懷疑的?這只能叫自作自受,怎么能怪別人呢?
曹孟德回去后,袁紹也不想挑這么個時間打仗,正好回去補補覺,于是,他也回去了。
而在這回去的路上,那三個兒子還在那兒不停的爭吵,更讓袁紹感到心累與煩悶。你們老子還沒死呢?現(xiàn)在就定什么繼承人,那未免也太早了吧?
袁紹很想這么大吼一聲,不過考慮到多種因素,最后只好放棄了。袁紹也不想理會這三個兒子,然后自顧自的尋了個安靜的地方睡覺去了。
聽了人上了年紀(jì)就會渴睡,那么,由此說來,他算不算是上了年紀(jì)的人了呢?
哎!想這些做什么?他本來就是上了年紀(jì)的!
人五十而知天命,知天命!對此,袁紹并不這么認(rèn)為。至少,他現(xiàn)在還沒有看見自己的天命,更沒有看見自己未來會變成什么樣子。
未來?
這真的是一個不錯的詞匯。
袁紹側(cè)了個身,然后睡下了。
袁紹還在安然入睡,不過曹孟德那邊可是絲毫不敢放松。
曹孟德看著冀州的分布地圖,然后摩挲著下巴,“程昱,要攻下冀州,你有什么好的辦法嗎?”
雖然曹孟德還是挺信任奉孝的,不過這幾天或許是因為水土不服,奉孝病了。于是,曹孟德只好動用了另外一個謀士,程昱。
曹孟德很信任自己的手下,不是因為他對別人的信任有多么重,而是因為,他很相信自己選人的眼光,在他看來,程昱就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