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
在那一瞬間里,閃過我腦海的只有兩個字,孩子。
我曾經(jīng)動過流產(chǎn)的念頭,想要扼殺在肚子里的孩子,但是現(xiàn)在我后悔了,我要留住他,不能讓他就這樣死在這里!
這樣的想法刺激了我求生的本能,在身體懸空的時候,我的手不停地揮舞、亂抓,還真被我抓住了什么東西。
是顧柔的手臂。
我大部分的身體都已經(jīng)摔了出去,就剩下腳尖那么一點點還沾著地,自然把她的手臂當做救命稻草,卯足了勁,抓的又緊又狠,連手指甲都掐進了她的皮肉里。
“啊——”顧柔尖叫了起來,五官痛苦的扭曲著,“顧晚,你這個瘋婆子,快點放手,放手!”
她跟發(fā)瘋一樣開始用力掙扎,還用另一只手在我手背上不停的抓,指甲鋒利,很快就抓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我既緊張,又疼痛難忍,就算這樣,還是憋著一口氣,死活都不松手。
“顧柔……小柔……你這么做,是犯罪,你是知道嗎?你把我拉回去,我可以當做什么事情都沒有。我跟你保證,我絕對不會跟任何人說這件事。我們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為了肚子里的孩子,我試圖跟顧柔做最后的談判。
但是顧柔早就失去了理智,根本聽不進去我說的話。
她抓狂的嘶吼著,“你必須死!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必須死!他一定不是季涼川的孩子,是你跟那個野男人的雜種對不對!顧晚,我不會讓你得償所愿的,我得不到的東西,我也不會讓你得到,我要毀掉,全部都要毀掉。你的家,是我的。你的爸爸,是我的。我才是顧家大小姐,季涼川也會是我的!你就和你肚子里的雜種一起下地獄吧!”
在顧柔用力的掙扎之下,還有長久對峙的體力流失,我的手指漸漸地沒了力氣。
顧柔還在這個時候,用她的高跟鞋在我的小腿中重重的踢了一腳,我腳底一滑,徹底的摔了出去,沿著樓梯一階一階的往下滾。
我沒有用手護住我的頭,而是緊緊地抱著肚子。
手臂,后背,肩膀,后腦……全身的每一個部位,都磕在臺階的凸起上。
一陣天旋地轉(zhuǎn),我的身體撞到了墻壁又彈了回來,這才停了下來。
我瞇著眼,目光模糊的往上看,只見顧柔轉(zhuǎn)身離開的背影。
好痛……好痛……
全身上下都是揪心的疼痛,分不清是肚子上的還是身體上的。
救命……救救我……求求誰來救救我……
我佝僂著身體從口袋里拿出手機,還好手機沒摔壞。
粘稠的液體從額頭往下滑,流進眼睛里,視網(wǎng)膜上一陣腥紅。
我看不清,只能憑著手指的記憶,按了幾個數(shù)字出去。
“救我……救命……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孩子……”
我喃喃著,隨著血液的越流越多,意識也越來越模糊。
***
痛,好痛。
我不過是想側(cè)個身,身體就跟被卡車壓過了一樣,每一根骨頭都是斷裂的。
額頭上沁著冷汗,我在劇烈的疼痛中醒了過來。
房間里亮著燈,周圍一片全白,窗戶外是暗沉沉的黑夜。
我在醫(yī)院里,病床旁邊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正斜著腦袋打瞌睡。
“江助理?!蔽依щy的開口,喉嚨發(fā)緊,聲音特別的嘶啞。
江明淵一震,快速的睜開眼,“顧小姐,你醒了,真的是太好了,我這就去叫醫(yī)生?!?br/>
江明淵走的太快,我都來不及叫住他。
沒過一會兒,三個穿著白色長袍的醫(yī)生就走了進來,對著我的身體和旁邊的儀器一通檢查,又問了我一些簡單的問題,確認我意識的清醒程度。
他們所有的檢查中,沒有提到——我的孩子。
“醫(yī)生。”我嘶啞的開口。
離我最近的醫(yī)生停下了動作,“顧小姐還有什么身體上的不適嗎?”
“醫(yī)生,我的肚子……我肚子里的孩子,還好嗎?”簡單的一個問題,我卻咬著唇,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將它完整的說完。
整顆心都懸在嗓子眼里,緊張的等著醫(yī)生的回答。
“顧小姐,你是一個偉大的母親,雖然你全身上下都受到不同程度的撞擊,但是你將你的孩子保護的很好,他還是健康的在你的肚子里。”說話時,四十多歲的男醫(yī)生流露著慈父般的笑容。
“真……真的嗎……”明明是聽到了肯定的答案,我還是顫抖著,有些不可置信。
“在顧小姐昏迷的時候,我們安排了一次b超,孩子各項生命特征都很穩(wěn)定,請你放心?!?br/>
這就好……這就好……
眼角一陣酸熱,眼眶里泛起了水汽。
我鼻頭發(fā)酸的跟醫(yī)生說了一句謝謝,醫(yī)生又提醒我,這樣的好運有一次已經(jīng)是奇跡,讓我保持平和的心態(tài),好好配合治療,照顧好自己,也照顧好孩子。
等醫(yī)生走后,我雙手搭在腹部上,好不容易才平復了心情。
“江助理,謝謝你,是你送我來醫(yī)院的吧?”因為一醒來只看到江明淵在病房里,我已經(jīng)在潛意識里認定了是他可能回了公司,發(fā)現(xiàn)了我,才救了我一命。
江明淵卻說,雖然送我來醫(yī)院的人是他,但是救了我的人卻不是他。
“那是誰?”我問著,語氣有些急,因為實在記不清,我最后的那個求救的電話,是打給了誰。
江明淵若有所思的看著我,良久,才開口道,“是季總?!?br/>
季涼川?!
對于這個回答,我既震驚又恐慌,“怎么可能是他?!?br/>
江明淵說,他跟朋友聚會結(jié)束后,就想著回公司看看,幫我一起加班,但是才到公司門口,就看到季涼川抱著渾身是血的我從里面沖出來。
江明淵又說,“季總雖然沒有來醫(yī)院,但是從病房到醫(yī)生,都是季總安排的。”
聞言,我環(huán)視了病房一圈,從大小和配置就可以看出來是高級私人病房,透過這個房間,仿佛看到了季涼川一樣。
我背脊一陣發(fā)涼,也就是說,季涼川知道我懷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