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長琴低笑一聲,這個百里屠蘇,也不知紫胤究竟是怎么教導的,孩童時候的天不怕地不怕硬是給磨成了沉默寡言。他本就不是百里屠蘇的責任,畢竟,如今的百里屠蘇并不知曉他的身份。而他昏迷的原因自己心里清楚,也不應(yīng)歸咎到他身上。他倒好,什么錯事都往自己身上攬,這讓長琴見了,既無奈又有些心疼。
撐起身體往床榻里側(cè)挪了挪,長琴讓出了能夠容納一人的位置。他揭開被子,道:“這三個時辰勞煩屠蘇看護了,這么久也沒有休息,不若在榻上休息一晚,你我剛好抵足而眠。”
百里屠蘇的臉“騰”地紅了起來,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臉紅。他因為煞氣的緣故不與同門師兄弟居住在一起,而大部分天墉城弟子都是睡在弟子房,一般都是四人一間,抵足而眠這樣的事情實在是再普通不過。只是,他就是覺得有些不自在。
忍不住偏頭看向門口處,百里屠蘇的聲音強自鎮(zhèn)定:“不必如此,我回房間便好?!闭f著就要起身,然而,甫一起身百里屠蘇的面上就微微一僵——他的腿,麻了。
本來作為修仙者,平日里閉關(guān)幾個月一年都是正常,但前提是正處于修煉狀態(tài),體內(nèi)靈力達成了一個循環(huán)。但百里屠蘇這幾個時辰根本沒有心思修煉,他就一直坐在床邊眼睛直直看著長琴,動也不動,也難怪他的腿會麻了。
長琴輕嘆一身,伸手將百里屠蘇拉著坐下,隨即手掌按在了百里屠蘇略有些僵直的大腿上,輕輕按壓。一陣溫和的靈氣順著長琴的掌心流進百里屠蘇的身體里,迅速緩解了他腿部的僵直。
“先生……”百里屠蘇蹙著眉抓住長琴的手,低聲道:“莫要為屠蘇耗費靈氣?!卑倮锿捞K想著的是長琴本來就不擅長道法修煉,這些靈氣定是修煉多年才有所得。方才他還昏迷不醒,怎可如此不顧惜身體。
長琴眉梢一挑,剛欲說話,房間的屋門“吱嘎”一聲被推開了,方蘭生提著食盒走進了進來。
一見長琴清醒,方蘭生眼睛一亮,將食盒往桌子上一放就撲到了床邊,興奮地道:“少恭,你可算是醒了?!泵髂繌埬懙財D在百里屠蘇身旁,身體極力隔開二人,隨即開始念叨長琴這一昏迷他們是多么多么的擔心,并意有所指地說某人的實力差,以后長琴出門要和他這位很可靠的總角之交一起才好云云的。絮叨完之后方蘭生想起自己熬了一個時辰的梅花粥,當即盛了一碗端給長琴,眼睛亮晶晶的一副等著夸獎的模樣。
長琴心下無奈,笑道:“勞煩小蘭了,當真賢惠非常?!?br/>
百里屠蘇從方蘭生進屋后便一直默然坐在一旁,本是想要起身離開,卻不想錦被下長琴扣住了他的手。念及長琴昏睡良久身體可能仍舊有些不適,百里屠蘇只是稍微掙了掙便不再動作。
方蘭生瞥了百里屠蘇一眼,“哼”了一聲,道:“桌上的梅花粥,想喝的話自己去盛?!彼挪皇怯X得自己方才冤枉了這個木頭臉而覺得不好意思呢,要不是在廚房的時候襄鈴一直念叨著木頭臉還沒有吃晚飯一定要自己多做一份出來,他才懶得動手呢!
百里屠蘇沒有動。
方蘭生立馬炸毛,要不是手里端著粥碗,他都得撲過去揪住百里屠蘇的衣領(lǐng)。他瞪著眼,大聲道:“木頭臉,告訴你本少爺請你喝粥是看得起你,不要以為本少爺求著你喝,你愛喝不喝,餓死拉倒??!”
“呦,你這賢惠猴兒,方才不是在廚房里后悔得很嗎,怎么這時候又硬上了?”門口處傳來一聲調(diào)笑,紅玉倚著門扉笑得眼帶橫波,媚色天成。
風晴雪從紅玉身后探出頭,笑道:“少恭終于醒了,蘇蘇可著急了呢?!?br/>
百里屠蘇蹙眉,他總覺得風晴雪這話有些不對勁,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么,但又覺得有些欲蓋彌彰,當即抿緊唇,不發(fā)一言。卻不知,他這模樣落在長琴眼中,無疑便是默認了。
“誰、誰后悔了!”方蘭生跳了起來,指著百里屠蘇道:“連少恭都保護不好,罵他一頓我還覺得太輕了呢?。 ?br/>
“怎么,你想罵誰?!”門外又傳來一個驕橫的女聲,最后一個進屋的襄鈴抬高下頷,很是不滿地瞥了一眼方蘭生,“哼”了一聲。她的手里端著一個放著七八個肉包子的托盤,白嫩的包子熱氣騰騰,說不出得誘人。
襄鈴扭頭看向床榻上的長琴和百里屠蘇,嬌俏的小臉上早沒了對著方蘭生的趾高氣昂,一臉歡喜討好地捧著托盤迎上去,笑瞇瞇地道:“少恭哥哥生病了,屠蘇哥哥晚上也沒有吃東西,襄鈴請少恭哥哥和屠蘇哥哥吃好吃的肉包子?!?br/>
方蘭生在一旁又是嫉妒又是心碎地“哼”了一聲,道:“給木頭臉吃什么,連少恭都保護不了,送吃的給木頭臉真是太浪費了?!?br/>
“小蘭?!遍L琴見方蘭生對著百里屠蘇很是無禮,當下微微沉了臉,慢慢道:“我昏迷不過是當日修煉的舊傷,屠蘇并非醫(yī)者,哪里會清楚我傷勢如何?!遍L琴不能說出自己昏迷的真正原因,只能找個稍微靠譜些的來搪塞眾人。只是,方蘭生風晴雪或許好騙,但看紅玉那了然的目光便知曉,他編的這謊話,紅玉壓根就沒有相信。
不過也無所謂,紅玉她只會認為自己有意維護百里屠蘇而不惜說謊,倒是減少了些來自這個千古劍靈的阻礙。
只是,長琴這話一出口,百里屠蘇便轉(zhuǎn)頭看進他的眼睛里,嚴肅道:“先生身上竟然還有舊傷,是屠蘇的疏忽,竟連累先生與屠蘇步行良久。”
長琴心中一時無語,今兒個明明是他邀百里屠蘇逛江都城的,怎么到了百里屠蘇嘴里倒成了他連累自己了呢。這九年的時間里,天墉城那群蠢物究竟教了他的小屠蘇什么啊。
長琴忍不住低頭扶額。
然而他的這個動作在眾人眼中卻成了身子虛弱精神不振的表現(xiàn),屋內(nèi)眾人不禁放輕了步子走出屋子,留給長琴一個安靜休息的空間。而百里屠蘇本來打算隨著眾人一同離開的,只是長琴手上的力度又重了三分,還道:“屠蘇與在下都尚未進食,不如留下喝了梅花粥之后再離開?!?br/>
方蘭生的反對在長琴輕輕的一瞥之下頓時消音。
用過梅花粥之后,百里屠蘇起身告辭,卻不想長琴穿戴好衣物之后隨著他走出屋門。
百里屠蘇蹙眉,眼中帶著不贊同,道:“先生舊傷未愈,應(yīng)該好好歇息才是,何以如此不愛惜身體?!?br/>
長琴梗住,舊傷未愈不過是他拿來搪塞眾人的借口而已,怎么這么快就成了阻礙他和自家半身出門的理由了呢。
不過,長琴到底是長琴,面對百里屠蘇的阻攔,他只是對著那張嚴肅的小臉露出一個令人炫目的微笑。滿意地看著那逐漸蔓延的紅色,長琴略有些憂郁地道:“醫(yī)者不自醫(yī),我這身體只能調(diào)養(yǎng),不能根治。飯后散步于身體有益,屠蘇放心?!?br/>
百里屠蘇偏頭,“嗯”了一聲,手則有些遲疑地摸上了自己的臉頰——怎么又開始發(fā)熱了。莫不是這煞氣開始在非朔月之夜的時候暴動了?
正心疑中,百里屠蘇卻聽到身側(cè)那一身魏晉遺風的歐陽先生輕笑一聲,道:“雖是違了屠蘇的好意,但是……屠蘇的關(guān)心,在下覺得……很是歡喜呢……”
“轟”,百里屠蘇整個人都紅透了。這個初出天墉城不久的年輕少俠有些瞠目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他怎么覺得連他的手都開始發(fā)紅了。莫非……焚寂不愧是上古火屬性兇劍,不止使得他擁有一身純粹火屬性星蘊,就連這外在皮膚都開始發(fā)紅了。
心知百里屠蘇面皮薄得很,長琴也不想逗得太過,當下便轉(zhuǎn)移了話題,道:“如若屠蘇不放心,不如與在下一同前往。這江都城外,倒有一個好去處?!?br/>
事實上,長琴所說的那個地方,即使是他自己也是第一次前去。他開口的時候不過是想尋個安靜的地方與百里屠蘇一起,只是這江都城不愧“富甲天下”之名,夜晚之時只會比白天更加熱鬧。當下長琴神識一掃,便找到了江都城郊。
夜晚,遠山層巒疊嶂,夜空繁星閃耀。此處有自崖上飛流直下的急湍瀑布,水面上蓮葉翩然,淺粉色的蓮花在幽靜的水面上靜靜綻放。黃色的花叢中,螢火蟲散發(fā)著點點熒光在其中穿梭,如同天上繁星墜落凡塵。
除卻蟲鳴蛙叫,這里安靜得只能夠聽到兩個人的呼吸聲。明明與那江都城相隔不過數(shù)里地,這里與那繁華熱鬧的城市迥然不同,完全變成了兩個世界。
長琴坐在水岸邊,側(cè)頭看了一眼周身氣息明顯放松不少且?guī)е鋹偟陌倮锿捞K,明知故問道:“屠蘇覺得此處如何?”
百里屠蘇默然點頭,也不答話。
長琴唇角微挑,慢慢道:“那……叫蘇蘇谷如何?”
“胡——”鬧!百里屠蘇近乎駭然地看向長琴,脫口而出的斥責在對上長琴含著笑意的俊美面容時硬生生地咽下。百里屠蘇修剪得平整的指甲深深地嵌進掌心中,面上也是強自的鎮(zhèn)定——一定是他聽錯了,先生怎么可能會說出這樣、這樣不靠譜的話!他竟然以為先生說出那種奇怪的話,他真是太不應(yīng)該了!!
百里屠蘇轉(zhuǎn)頭,將視線重新落在水面之上。
長琴眨了眨眼,百里屠蘇這是……默認了?
蘇……蘇……谷……
既然屠蘇喜歡,他總得做些什么吧。
長琴手指微動,無數(shù)肉眼無法看見而感知亦無法捕捉的光線自他的指尖四散飛射而出。那些光線以著這湖為中心,瞬息間擴散到數(shù)里之外,隨即深深扎進了土地之中。待得這些光線盡數(shù)沒進了土壤中之后,光線籠罩的范圍中的景物一陣扭曲。
若是第二日有人來到此處便會發(fā)現(xiàn),他們曾經(jīng)見到過的碧荷水波,激流飛湍,竟然消隱無蹤,唯剩下與尋常郊外一般無二的樹林野花。人們會有無數(shù)的猜測,卻想不到,這不過是一個人因為另一個人的喜歡,動手在這兒設(shè)下結(jié)界迷陣。
結(jié)界使除卻這二人以外的人無法進入此地,迷陣使外人無法發(fā)現(xiàn)此處的異常。除非日后有人修為勝過設(shè)置此迷陣之人,否則絕難發(fā)現(xiàn),更別提破除。
“難得你喜歡……”長琴將結(jié)界設(shè)置完畢后,看了一眼百里屠蘇仍舊嫣紅的側(cè)臉,輕笑著自語道。
那么,他自然不許別人污了此處。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長琴這算不算是圈地了,不讓人進不讓人看。桃花谷神馬的哪里有蘇蘇谷好聽——噗——長琴做人太成功,戲弄一下蘇蘇都覺得是自己聽錯了,于是,蘇蘇谷定名了,安息吧少俠貓撲中文